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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阿兹卡班的常客 ...

  •   这间屋子一如既往的冷,当然,如果这个还能叫做屋子的话。

      三面墙和一副坚不可摧的铁栅栏扣上一块不知道有多厚的石板而组成的一个盒子。没有光亮,感觉不到时间,除了自己的回声以外什么都听不到。

      这就是他所选择的世界,他在这里忏悔,带着对朋友们的思念与悔恨,让灵魂随着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的时间而流逝,直到死亡,直到他的身体渐渐的腐烂,骨头如灰般风化。

      男人机械性的勾了勾嘴角。神经质的窃笑出声。

      真是适合他的死法啊!

      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一切一切他视为最重要的东西,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这里苟延馋喘些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了,他也不在乎那个。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和心脏连同灵魂被开了孔。不大,但是很明显的让你感觉着它的存在,有冷风不停穿过这个孔,从身体到心脏再到灵魂,“飕飕”地带走他所有的温度,所有的感觉。

      也许,他早就已经死了吧。

      被逐出了家族,那里不可能有他的画像,所以死了灵魂也没有归宿,只能回荡在死去的地方。

      啊,他果然已经死了啊。

      否则怎么解释他感觉不到温度,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快乐,也感觉不到悲伤。

      他一定是死了……

      “啪嗒——”

      静得像地狱一般的空间突然冒出了一个响声。

      几块长方形的块状物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如果不是有刚才的声响证明,很难说清楚它们是不是原本就在那里的。

      男人就这么看着,目光混沌。直到室内再次恢复寂静,盯着块状物的眼眸这才渐渐的聚焦,渐渐的有了一丝光亮。

      又过了好一会儿,男人这时才仿佛看清楚那是什么一般。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抓过块状物,手嘴并用着,撕扯着包装,来不及将包装纸完全撕开就开始往嘴里塞。

      他努力的咀嚼着,吞咽着,可能连带一些没有剥干净的包装纸也一起吞进了肚子里。被苦涩包裹着的甜味,在嘴里扩散开来,然后这奇妙的味道就这么带回了他的体温,他的感知,和他的灵魂。

      他隐隐的想起,他小时候就不喜欢吃巧克力,那种粘腻的甜味即便是之后喝上无数杯水,都会留在喉咙里,很久无法散去。不过,他的弟弟很喜欢,所以他总是随身带着,等到将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弄哭以后,再摸出一块哄他。

      现在他依然不喜欢巧克力,他觉得太苦。

      吃的太急太快,以至于几块巧克力吃完之后,他好像才又重新开始了呼吸一般,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重重的喘气。

      转头看向铁栅栏,外面靠着另外一边墙,一个小小的身影的坐在一个黑色的坐垫上,手里捧着一本看不清楚书皮的大头书,借着施在书上的魔法所发出的光静静的阅读着。

      斗篷的帽子盖着半张脸,完全看不出表情和长相,只有从借着书本的微光看到小小圆润的下巴,以及被斗篷整个包住的小小的身影中判断出来人可能是个孩子的事实。

      男人笑了,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

      “谢了,得救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点头,专注在书本上。

      “给我带吃的了吗?”男人极不客气的问。

      回答他的是被扔过来的小小的黑色空间袋。

      男人期待的将手伸了进去,可是没多久,就被摸出来的一堆食物给弄得很郁闷。

      蛋糕,果汁,蛋糕,血腥棒棒糖,蛋糕,巧克力,蛋糕,蜂蜜饼干,蛋糕……

      男人哀怨的看了看外面的身影,极是无奈的暗自叹气,努力的说服自己对方不是故意的,而且他也没有什么挑剔的资格跟立场,心不甘情不愿硬着头皮选了一个看起来可能没那么甜的蛋糕,催眠自己这是块肉,是一块他最喜欢的烤肉,不过,还是没能控制住将蛋糕放进嘴里之前没来得及咽回去的嘀咕:

      “你就不能吃点正常的东西吗?”

      在静得仿佛连心跳声都能听到的地方,这样一声本不应该很明显的嘀咕声效果却出乎意料的显著。男人正拿着蛋糕往嘴里塞了一半的手就这么硬生生的停住了。

      铁栅栏的外面只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既然对方没对此有反应,男人也就很自然的告诉自己不过是听到了心声而已。开始专心的解决手边的食物。

      满嘴都是甜味,男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反感,应该说,他已经很习惯了。本来,以他现在的处境,有得吃就已经是很难以想象了,更何况自从他开始得到牢房外的神秘客人给予的慷慨援助起,除了阿兹卡班保持人类最低生存要求的不能称之为食物的食物以外,他已经很奇迹的能够得到额外的食物了——即使是以90%的甜食为主,而且严格说起来算得上是来历不明,但是那又怎么样,反正他现在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唯一让他有些对这些甜食心存复杂情绪的便是,那种香甜的味道总是让他想起一些他以为早就已经忘记的人。比起当年的意气风发,兄弟情深,比起为理想和正义而奋斗的岁月,更像是上辈子一般模糊不清,早就应该在时光的流逝中蒙尘风化的人和事,总是在唇齿的黏腻和被过去他绝对不能接受的味道所洗涤过的空气中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讽刺的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无论他愿不愿意回想起来,任何能够有助于自己保持清醒,证明自己还活着,维持灵魂不至于迷失的记忆都是那么的宝贵。

      他是来这里忏悔的,可以为此耗尽整个生命。但是并不意味着要像摄魂怪奉上灵魂。

      其实男人也明白,想法跟做法有多么的矛盾,他一面说着自己已经万念具空,没有任何留念,一面却无法干脆的投入死神的怀抱。他不愿去争取什么去证明什么,蹉跎着自己的时间和生命的同时,却每每在摄魂怪之吻后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意识,让自己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嘲笑着自己的懦弱,却在心底某个角落告诉自己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做完的,梅林到现在还没有让他死一定是还有什么是他必须要去做的。

      所以当他第一次拿起了那人扔过来的空间袋,掏出一块有着仿佛讽刺着自己身边一切灰暗的红色草莓的蛋糕起,他就没有拒绝过任何送过来的食物。所有的为什么或者是这些行为里是否有阴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在阿兹卡班里。然后,等待……

      解决完全部的食物,男人觉得胃有些撑,对方不接受订餐,而且这里也不是藏东西——尤其是食物,还是甜食——的好地方。而且男人甚至怀疑这些东西是从对方自己的菜单中省下来的。

      毕竟孩子都是喜欢吃甜食的,而且最能不被怀疑的接触到的也是甜食。

      是的,孩子!

      揉着肚子看着那个专注于书本的身影,男人觉得比起上次见他似乎长高了点。

      别问为什么他能从一个坐着的不明身份的身影里看出对方是不是长高了这种问题。如果你也过着被世界隔离在外,除了一个送饭的老头和鬼魂般的摄魂怪以外就只有自己的生活六年之后,突然从有一天开始,每隔一段日子就能有一个人出现,给你食物,给你有另一个人存在的空间,给你一个聊天的对象。

      这样一个存在会成为观察的对象,成为注意力所集中之处是很自然地事情。

      当这孩子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只是站在栅栏外面静静的看着他,不发一言,他原本以为谁家那么倒霉,不得不让一个小孩子来这种地方看望亲人——鉴于目前阿兹卡班几乎已经等于是食死徒的聚集地了,那么这个孩子就算不是一个家族的后代也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后代——阿兹卡班永远不应该出现在“孩子可以去的场所”排名上。

      之后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想象。这个孩子开始频频的出现,开始给他带吃的,开始在这里开辟了自己的阅读场所,开始为两人营造出一种奇怪的相处模式。

      他不知道他怎么来到阿兹卡班的——他没有见到有人陪他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孩子在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撞到过摄魂怪。他只知道当这个孩子在的时候,同样寂静的阿兹卡班,却让他奇异的感觉很安全。

      他不是没有想过些有的没的,也不是没有打探过。但是对于他的问题,孩子回答的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的听着而已。而原本以他目前的情况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会询问不过是处于一个战士的本能。

      一个人在阿兹卡班的日子太无聊,他开始很习惯这样的相处了,无论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能让自己好过一些的话绝不会亏待自己,这是他的本性。

      当生活只有这么一点不同的时候。任何一点观察所得的发现都是惊喜。比如,他发现对方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小——因为没有拿魔杖,比如他可能有一头金发。

      男人耸了耸鼻子。

      “这次是什么书?”

      “《濒临灭迹的千种植物与相关魔药》。”客人的声音有刻意压低的痕迹,不过男人已经习惯了。

      “哼~魔药!”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某个单词的不良情绪:“你喜欢魔药?”

      “嗯。”

      “哈,那你跟鼻涕虫一定很合得来!”男人大笑了一声,充满恶意的。在他的字典里,“魔药”就等于“鼻涕虫”,他永远无法喜欢魔药,正如他永远也无法以平静平常的心态面对“鼻涕虫”一样。

      “这本书我没怎么听过,应该不好找吧!”男人开始自顾自的说起来:“不知道他看过没有,不过很少有他没有看过的魔药书……”

      “要是他没看过就好了,不知道他能为这么一本书做到什么程度。”男人的嘀咕充满了某种恶意猜测,句尾还带着不怀好意的嗤笑。

      “喂,你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吗?”男人头靠着墙,盯着完全看不清楚的黑蒙蒙的上方,自言自语的说:“他没来阿兹卡班,应该是逃过了,哼~!真是好狗命啊!那个肮脏卑鄙的混蛋一定抱了马尔福的大腿!”马尔福也没被关进来!

      男人没注意自己的客人紧绷的下巴和用力抓着书的手,隔着一片黑暗好像看到了什么眯着眼睛,嘴角上钩满是讽刺的意味:“不过,他好过不到哪里去,那个无耻的食死徒,就算是抱了马尔福大腿,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混蛋的事实。你可以把这本书拿去找他,那家伙爱魔药爱到变态,他一定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的。那个卑贱的混蛋唯一可取的也就是魔药了。”

      男人说完还撇了一下嘴,仿佛承认这唯一的可取之处也让他有些无法忍受。不过,既然自己的客人喜欢魔药,那他也不吝于给他出个主意让他能更好的满足自己的爱好。

      毕竟比起鼻涕虫,眼前这位跟他交情更深些。而且能让斯内普不快不好过永远是他乐此不疲的事情。

      来客合上厚厚的书本:

      “很遗憾,恐怕我无法用这本书利诱斯内普教授。”

      说完,很体贴的给了对方反应的时间。

      跟预料中的一样,男人仿佛花了一分钟去鉴别他话里的每一个单词。然后相当机械性的重复着:

      “斯内……普,教授……”

      “不过,鉴于我今后在霍格沃茨的七年都要在教授指导下学习魔药,我会参考你的建议用这本书跟教授打好关系。”

      来客站了起来,整理着袍子和斗篷。

      “等等!”男人瞬间冲到栅栏前面,紧紧着握着铁栏,双眼大睁,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说斯内普教授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来客站得笔直,料定了男人够不到他,并没有因为这突来的接近而后退,“斯内普教授并没有借助马尔福家的力量,而是由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亲自出庭证明了其清白,并且受聘担任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

      来客顿了一下,补充道:

      “已经八年了。”

      男人一瞬间脑子空白了,他还没搞清楚心里突然上涌的是什么感觉,就在夺回思考能力的一瞬间被巨大的怒意和奇特的背叛感给充斥了。

      “邓布利多疯了!?那个混蛋是个食死徒!!”

      八年?八年是个什么概念?!他在这里整整八年,不论是不是他自愿的,他在这里过了八年不见天日的日子,没有人来问过一句。而那个应该下地狱应该到阿兹卡班来接受摄魂怪之吻的鼻涕虫却在邓布利多的保护下当了八年的教授!

      “那个该死的卑鄙的鼻涕虫!那个混蛋一定是做了什么,欺骗了邓布利多!那个应该被阿瓦达的……”

      男人已经被怒火给吞噬的几乎要失去理智时,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来客抱着书,提出了一如既往的问题:

      “你要出去吗?”

      男人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安静了。

      如果要说他唯一提起对眼前这个孩子警惕的,那就是这个。

      每次临走的时候,他一定会问的一句话。

      一句男人不知道自己回答之后,对方会说出什么的问话。

      要出去吗?

      虽然这里是阿兹卡班,但是从这个孩子一直以来的行为看来,这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个问题。可他虽然是个格兰芬多,但也是在斯莱特林的家族长大的,他明白没有白给的人情,尤其是对方是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同样出自斯莱特林家族的情况下。他对肯定答案之后的对话没有兴趣。因此小孩每次都问,他从来没有回答过。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要呆在这里,为了自己所犯的错误,为了失去的朋友。这是他犯下了错误所应得的。

      可是刚才,他无法忽略心中那瞬间的动摇。

      男人看着他,回忆着刚才的一切,严重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对方发现了什么切入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会仅仅因为鼻涕虫的事情就变得那么的不理智。

      他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半响,来客一如既往的放弃了。

      “好吧。”

      再次整理了一下斗篷的下摆,转身离开。

      男人依旧保持着姿势,看着先前来客站的地方。耳边突然飘然传来一句话:

      “既然那么在意,为什么不亲自出去看看。”

      这一刻,偌大的空间里,连呼吸的声音都停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阿兹卡班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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