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dless rotation》李维司

10、番外 一

　　车窗外缓缓后退的电线杆，公路旁三三两两的杂货店，前面拐弯处，几个6，7岁的小孩正在空闲的草地上毫无规则地打棒球；一位腿不大好的阿姨正吃力地推着装满各种物品的人力轮车往对面走去。
　　“前面那排白色的房子就是了，你的新家，小原。”市井绘一路上都紧紧地握着女儿的手，似乎稍一松开就会失去这刚刚到来的团聚。

　　原顺着母亲指的方向望去，干净清洁的街道，边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两边的房子列兵般整齐地林立着。又拐过一处街角，车子停下了。
　　“喏，这就是了，喜欢吗？”市井绘拉着原下了车，紧紧地拥着原。

　　原抬头仔细看着这即将成为自己新家的房子。整体以白色为主，忽然想到了在法国北部的小镇上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家，也是晶莹洁白，与之相比却显得有些灰暗。
　　“喜欢……”原的声音很小，小到甚至被她的呼吸声盖过。
　　市井绘心疼地望着怀中的女儿，越看越觉得比上次见面时更消瘦，不由地伸手轻抚着原的脸颊，勾起那不愿提及的往事。

　　终于，此刻，可以不再担忧着分别，可以独自占据着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女儿---小原。
　　“欢迎回来。”市井绘强忍着一股由内心深处涌出的酸涩，使出了身为母亲的她最极致的温柔。
　　原嘴角抽动了一下，点点头。

　　晚上市井绘不辞辛苦地做了一桌子女儿最爱的饭菜，在母亲一刻不离的微笑注视下，原无味地扒拉了几口，只想着赶快去洗澡然后早早去休息。
　　市井绘注意到了女儿的闷闷不乐，想着也许是突然改变了环境而产生的不适，笑着拉着原的手：“我们先去拜访下隔壁平衫家回来再休息好吗？”
　　原看着母亲温和的笑容，正是自己夜夜想念的那张脸，熟悉而又有些陌生。

　　开门的是平衫太太，市井绘拉着原礼貌的问候，并随着主人走进外厅，客气地坐下。大人们相互寒暄着，原注意到沙发的另一端，一名约莫16，7岁的少女正对着自己微笑，只觉得甜美又可爱。
　　“这是我的女儿原，刚刚回国，还不太适应这边的环境，以后还要请平衫先生和平衫太太多多关照了。”
　　“怎么会，不用客气的，以后就经常来玩，尽管把这当自己家。”平衫先生和蔼的轻轻拍着原的肩膀：“丽沅自己也常常喊着想要个妹妹，这不，马上就实现了？呵呵呵”
　　原始终低头不语，她才不要什么姐姐。
　　市井绘只当是原忙碌了一天累坏了，只停留了一会儿便满是歉意的起身告辞。

　　这是原和丽沅的第一次见面，丽沅只觉得这女孩怎么这么冷漠，对自己的热情熟视无睹，郁闷了好一阵。原却没什么印象，要硬说有的话，就是那甜美的笑容了。
　　原转到了附近的高中，每天形单影只，午餐的时候总是坐在最角落处，不跟任何人说话，有人与自己搭讪也是冷冷的回应，上课时也只是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只想着快点结束然后在大家都回家后独自去琴房练琴，只有那时自己才会开心一点。

　　丽沅喜欢在放学后坐在琴房附近的草地旁翻看一礼拜一期刊的摄影杂志，对作者独到的视角看待的事物着迷不已。有段时间，她总在刚刚坐下来后就听到琴房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新手，与其说是琴声，说是噪音才更确切。她从略微敞开的门缝中望去，一眼便认出了那晚去她家的冷漠女孩，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对方正沉浸在自己制造的不明所以的声音中如痴如醉。丽沅觉得很有趣，便会每天顺道经过往里看几眼，时间长了，逐渐被那女孩本身吸引。
　　又是如往常的午后，原练了一会觉得无聊，停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忽然发现门缝里有人在偷看她。她鬼使神差的朝门口移动了脚步，见对方没有离开的意思，猛地一推门，“啊”的一声，一人倒在了她脚下。

　　丽沅尴尬的赶忙起身：“抱歉，打扰到你了。”
　　原觉得这人面熟，尤其是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清澈的眼睛正满含歉意的看着自己。
　　“你有偷窥癖？”原面无表情道。
　　丽沅只觉得脸红了一半，一种奇妙的感觉是她所没有经历过的，她摸了下后颈，不好意思的说：“我叫平衫丽沅，是被你的琴声吸引过来的。”
　　吸引？看来自己的琴艺进步了不少。原有些小兴奋，流露着三分喜色：“我叫市井原。”

　　“我知道，那天你来我家了。”丽沅笑意盈盈地看着原，心里暗暗赞叹，真是漂亮呢，要是能稍微不这么冷漠定能勾去不少男男女女的心魂。。
　　哦？原回忆着最近去过谁的家，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月前刚来这里去的隔壁，原来是那个女孩啊，怪不得有些熟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淡淡的眉毛，干净的眼眸，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很单纯的漂亮，与妩媚艳丽等字眼无关。
　　“这样啊，那……”原觉得有点不对，这女孩知道自己叫什么，然后又恰巧被琴声吸引来……
　　“为表达歉意，你能再笑给我看吗？”看着对方一脸错愕，原补充道：“就像那晚在你家一样，那般笑。”

　　“……”丽沅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规则？看这人又是一派认真，答应的话，难道自己真要自虐一般扭曲着脸做出僵硬的表情？不答应的话又要怎么样拒绝？这个叫市井原的女孩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不由分说，或者是，自己不想看见对方因提出的要求不被答应而失望沮丧的神情？看来她是太想看到市井原的笑了，哪怕就那么一瞬。
　　正琢磨着以怎样的形式开始。妈妈说不必再为考试进行累人的复习了？左田学长终于提出和她约会了？她的摄影作品得了全国大奖？离世的狗狗小花奇迹般的复活了？思来想去，似乎哪一个理由都能使她开心不已，但细想又不靠谱，正思索之际----

　　“说笑的，不必当真。”原回过头来笑了一下，很吝啬的一下，说罢收起了琴和其他的乐谱书籍，看样子是要回去了。
　　丽沅看着她弯腰整理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起身的一霎，她无意的一瞥，正好对上了市井原略微敞开的衣襟，胸前凸起处忽地一闪而过---
　　“一起回家可以吗？”丽沅红着脸，脑海里不停地重播着刚才的所见，只觉得舌头打滑，不由自已。
　　原的脚步没有停下，“随你。”

　　因是背对着，丽沅看不到原的表情，有些不甘心被这样无视，吐了吐舌头。
　　经过少女漫画商店时，丽沅拉住原的胳膊：“进去一下好吗？好像有新作哦~”
　　原撇了下嘴唇，被拽了进去。
　　“真是无趣呢。”还没进去十分钟，丽沅索然无趣地随手翻着书架上的漫画，“可有喜欢的？”

　　原摇摇头，像看无味的大河剧一样看着丽沅，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想到，这是小学生才中意的地方吧？
　　出来后，两人手中多了支甜筒，又是被丽沅硬塞的。
　　“你之前一直在法国？”终于还是丽沅受不住了这一路的沉默。
　　“哦，10岁那年有回来过暑期。”原融化了口中的冰凉，只觉有些发麻。
　　“那边和这里很大不一样吧？”
　　“也没什么，这里看上去更显整洁不紊。”
　　“才不是，乱的很呢，你看那边，”丽沅指着隔了一条街的路口：“不觉得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像被渔网捕捞到的沙丁鱼？”

　　沙丁鱼？原顺着望去，正值下班高峰时间，人潮涌动，远远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正急匆匆的赶往同一方向，在车站那里被逐渐分散开。
　　“真是可怜呢，被上了发条的玩具似的，沿着规定的路线兜圈圈。”丽沅咬着还剩一半的甜筒，抖着一肚子的抱怨：“以后的我也会如此，说起来现在的我就是的，被父母设定了固定程序，每天上学回家绞尽脑汁地复习来迎接考试，然后去家人期盼着得东大，有了体面的工作，就‘嗖’地一下钻进了渔夫潜心埋伏好的渔网里。”
　　原投在丽沅身上那讶异的目光在她说话期间就没离开过，侧着头思忖了一下，似是有那么点道理。
　　“爸妈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小时候总被同伴羡慕着可以得到全部的宠爱，可现在才知道，那就像信用卡，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已被我透支光了，所以要用今后身不由己的人生来补上，现在的我，”丽沅扭头看了原一眼，确定对方有在认真的听着，便接着说：“现在的我，是在还债，还高中以前欠下的巨额债务。”
　　“很是不满？”原问道。

　　“也不是，只是有些不快。所以我常想，要是有个弟弟妹妹就要好办的多。”丽沅掏出纸帕，抽出一张递给原，见对方接下并对她笑了笑，才满意地一边擦着手一边说：“不要强撑自己，反正我们家还有小寿和达也，少你一个上东大的也没关系，那样的话父母必定会这样说。”
　　“小寿和达也是谁？”原听得迷糊。
　　“就是我的两个弟弟妹妹，假定的，我给起的名字。”丽沅眨着眼有些得意地问：“还不错吧？
　　原笑着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丽沅一直注意着原的表情，看她有些反应迟钝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呵呵呵，你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原也好奇这人瞬间高涨的情绪。
　　“没人说过你有些木木的吗？当然这样是比较可爱啦。”丽沅忽然把脸凑到了原跟前，眯着眼像是寻到了线索的侦探，用怪异的声腔一字一句道：“还是……你-在-装-酷？”
　　如此近的距离，使原很容易就分辨出了与自己身上不同的淡淡的香味，像午后躺在草地上那种自然而发让人安心的清新，两人的脸庞只隔着一本国语词典的间距，呼吸轻拂在中央，分不清归属于谁。

　　原流连在那清香之中，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不由地后退了几下，分开了刚刚过于贴近的两人。
　　丽沅忽感几分莫名的羞涩，庆幸原及早地抽了身，要不然，只怕自己脸红的涩样要被对方察觉了。

　　“平衫，你在干嘛？”不知何时樱井出现在身后。
　　“你啊，我还以为是跟踪狂。”丽沅略带不悦。
　　“嘿嘿，”樱井干笑着，朝向她走来的两个同伴挥挥手。
　　“咦？她是？”走近后其中一女生惊异地用手指着原，质疑地问丽沅：“你们认识？”

　　丽沅不明白此举有什么意义，白了那女生一眼，嗯了一声。
　　那女生夸张地用手捂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原，神神秘秘地把丽沅拉到一边。
　　“你怎么会和这怪人在一起？她是刚来的一年级转校生，冷漠的很，平时不跟任何人往来的，”女生提着略高的嗓门，似乎也不介意被听到：“每天下课都闷闷地在草地上发呆，上课也只会呆呆地望着写板，而且连国语都说不好，更离谱的是……”
　　“够了！”丽沅听到一半就已气愤地直攥拳头：“她是我妹妹，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她。”
　　女生‘切’了一声，好意地提醒着：“没人愿意接近这怪人，你跟她走那么近会被大家笑话的。”

　　一口一个怪人，丽沅只觉得胸腔内热浪滚滚，面涨耳赤，真想把这臭女人按在地上好好教训一下，这时另一个不知趣的女生也过来说什么学校很多人都知道一年级来了个虽长得有看点却自以为是冷漠孤傲的女生。丽沅再也憋不住了。
　　“停止吧，你们几个肤浅的家伙。”丽沅恨恨地瞪着她们，一脸讥讽地指着第一个女生：“你那张嘴只为散布流言蜚语？管好你自己，化妆妖婆！”后者目瞪口呆，平时一向和颜悦色的平衫今天怎么了？还说的那么难听？
　　第二个女生凑到丽沅耳边：“我说……”
　　“哎哎哎，远一点可好？”丽沅嫌弃地趔开身：“没人说过你身上的味道很奇怪？”
　　那两女生被丽沅噎的张口结舌，气的冷哼一声拉着樱井忿忿离去。
　　气氛回归了安静，丽沅抱着胳膊看着几个人的背影，眼里满是蔑视：“一千块就被搞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一边用余光偷偷留意着原的面部表情，不想被溜走一丝一毫。

　　原倒是一副毫不介意，这种正面或背后指点的非议早听的惯了，她只是对丽沅的反应不太理解。
　　“不觉得自己的话过分？”
　　“我只是不想欠人家的，就当作以礼还礼了。”
　　这种方式都可以？原想，还蛮有意思的，不禁笑了出来。
　　感觉到对方是真的全然不在乎刚发生的事，丽沅松了口气，二人对视一眼，便是捧腹大笑。
　　“你这人啊，就像春天的地松鼠。”
　　“诶？那是什么？是在夸赞我可爱？”丽沅噘着嘴装傻。
　　“恩……”原思索一下，这么说倒也对，休眠了一冬的地松鼠如获新生地兴高采烈，明亮的小眼睛眨巴着东张西望，确实惹人欢喜。不过，自己本意是指那得意忘形的姿态吧？
　　“那，用蟑螂来比作你才更贴切。”原打趣着，完全没察觉到丽沅正喷火地怒视她。
　　“你不也与臭虫无异？”没良心的家伙，真是亏了自己刚才那么帮她，丽沅不想再理她，快步往前走。
　　原觑着眼，茫然地跟了上来：“喂，生气了？”
　　…………
　　“喂，这么快就妥协了？不像你该有的作风。”原打探着，心想这人真是够奇特，冷一阵热一阵的。
　　……没有回答。
　　“其实，你跟蟑螂是有些差距的。”
　　………
　　“其实，你跟蟑螂是不沾边的。”
　　………
　　“其实，你蛮可爱的……”
　　原半低着头还说着什么，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致使自己直直地撞了上去。
　　“啊，疼。”原右眼一阵吃痛，慌忙用手捂着，大声地斥责：“干什么突然像爆胎的货车一样…”
　　“你说真的？”丽沅站直了身体，切断了原的埋怨，眼神清澈，带着掩饰了几分的喜色。
　　“什么真的？”

　　“说我蛮可爱的，可是肺腑之言？”
　　感觉眼角的痛感减少了许多，原也直起身来，仍是不停地揉着撞到的地方：“当然是真的，尤其笑得时候。话说回来，”原惊讶着对方的安然无事：“你真是金刚人？”
　　后面的话丽沅根本不予理睬，顿时眉开眼笑：“虽然是不争的事实，但你既然说了出来，我就忘记你的松鼠蟑螂论好了。”
　　原不愿再费神地思考这人的一言一行，因为根本是浪费脑力。
　　“讲讲法国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丽沅悠闲地望着夕阳，脸颊被晚霞照的有着一番不同以往的韵味。

　　“恩，有花，邻居舍姆大叔家门前有个小花园，我喜欢那里的百合还有罗兰，不过后来被舍姆拆掉了，变成了供他3岁的孙子玩乐的地方。”原有所遗憾的说。
　　“可惜，不过改造成小孩的小型游乐场也不错。”
　　“后来搭起了木棚，成了舍姆的个人工作室。”
　　“然后呢？”
　　“那年被雷劈了一下，着了火，幸好被及时扑灭。于是舍姆安装了避雷针，本以为万无一失了。”
　　“可是呢？”丽沅越发地对着老头儿的木屋感兴趣。
　　“几个月后被龙卷风直接掳走，连块碎木屑都没留下。”

　　丽沅忍不住大笑起来，着实地同情这可怜的木屋主人。原望了她一眼，笑着说：“你也讲讲这里好玩的事吧？”
　　“好啊。”丽沅爽快地应着，马上又改成了鬼祟的表情，左顾右盼了一阵之后，示意原把耳朵凑过来：“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讲，否则会出大事的。”
　　原听着耳边幽幽地声音，背部一冷：“到底什么事？”
　　“就在我们家附近。每个月的月圆时，樱树下就会站着一个穿和服披着长发的女人弹着古筝，一般人是看不见她的，只有懂音律的人才能看见她，如若获得了她的赏识……”丽沅看了眼面色如土的原，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颤抖：“就会被她相邀一起抚琴。”
　　脑子蒙了一刻，原瞪大了眼睛，紧张的结结巴巴：“真，真的啊？怎么，怎么会，这种事，不，不该有的……”
　　“你别不信，以前有个学钢琴的高中女生也是不相信，就在月圆时去了，结果……”丽沅眯着眼睛，像极了巫师。
　　“结果怎样?”原对这不知姓名没见过面的高中女生很是担心。
　　“结果，她再也没出现过，学校也好，家里也好，认识她的人都没再见过她。”
　　“怎么会……”原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重复着，眼神慌乱。
　　眼见阴谋逐渐得逞，丽沅捂着嘴止住笑意，继续胡乱瞎扯。
　　“那女人尤其对漂亮的女孩更是欢喜。”
　　“……”原使劲搓着两只手，一会儿捏下衣角，一会儿掐下手背，手足无措。
　　“要是有着深褐色的长头发那更合她心意。”
　　旁边人身子僵直。
　　“最好鼻子稍翘一点，嘴唇稍厚一点，身材嘛，”丽沅打量了一下立在那里的原：“不要太纤瘦，哦对了，皮肤一定要白皙光泽。”
　　原的汗水已经渗透了里边的衣衫，鼻尖挂着的汗珠稍一移动就会垂落下来。
　　“很恐怖吧？”丽沅一脸坏笑地弯下腰抬头望着原。
　　“还，还好……”原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么，”丽沅凑近了原，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我告诉你这种事不会发生，你会不会感谢我？”
　　“当，当然会，我会很感激你的。”原抓着丽沅的手，满脸的惶恐不安：“你有办法对不对？”
　　要不是顾忌着周遭的行人，丽沅真想捶着墙放声大笑。这人太有趣了，单纯的有些傻乎乎的，可爱之极。
　　“哼哼，我当然有办法。”说完丽沅朝前走去。

　　原急急的跟着：“什么办法，快告诉我。”
　　“不急，吃过晚饭后我打电话告诉你。”
　　“嗯……也好，那你不要忘记了。”
　　“不过今天是旧历的十五月圆夜呢……”一脸的狡诈！
　　“啊？那你现在就告诉我。”
　　“我在考虑怎么说出来。”
　　“用嘴说就好”
　　“那我酝酿下感情……”
　　“？”
　　…………
　　夕阳打在愈行愈远的两人的身上，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像是两支引导她们沿着正确的路走下去的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