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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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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耶玛登上了车架,看着车架缓缓向着宫门的方向行去。不知为何,反倒有了些如释重负的意味。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即便不用转身,也已知晓,能将这感伤离别的诗句念得如此喜庆的人是谁。
“初月,朕倒是好奇,《大学》之上,何时有了这首词”我转身,看着眼前手捧《大学》装模做样的女子——君怜我,隐初月。隐是身份,月是代号,一如她可以是那个人的君怜我,耶玛的小月,我的隐。
“果然没有呢”似乎并不在意所谓的欺君之罪,初月仅只是丢开了手中的卷轴,抬眼看我“陛下,送走了静贵妃,您又想将我安置何处?”
不得不说,初月是个极聪明的人,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在第一次她主动来见我时,便收容了她,记得那时,她开门见山的说了一句话,她说我只想活得好好的。简单,明了,只可惜,作为一个人想要不死何其容易,可作为一个奴才,想要好好得活,哪里如此容易。于是,她又给了我一个理由,一个知道太多的奴才必然活不久,所以,她不得不做那个知道全部的奴才,而我,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奴才。
她知晓我何以喜爱在这景阳宫的东暖阁看书,一如她知晓耶玛无名指上所佩戴的环戒,并非那人所送。她知晓殇儿是因何没了,一如她知晓当初弥暇子是如何失踪的一样。而我也同样相信,她知晓的远比她告诉我的还要多,这样的人,就好比一把双刃剑,留与不留,用与不用,都是问题,可偏偏,你又不得不让她活着,还得好好的活着。幸而,我是这主宰天下的人,所以,才能让她匍匐脚边。
“当初既是耶玛讨了你去,那你此番便跟着她便是”窗外,已经不见车架的背影,可我却有理由相信这个初月依然能自如的混迹在耶玛身边。何况,若然回不去,那便是她办事不利,这是一个极好的理由,一个可以让她消失彻底的理由。
“真是无情,利用完人家就抛弃人家”初月仍试图怪声怪气的表达什么,可她似乎忘了,我既非他,哪里容得下她此刻的表述,许是见了我无甚表情,初月终是放弃了一般走出门,就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轻叹“初月,不要试图在静颐园内再植桃花”
我知晓,这吩咐,初月恰是能听到的,所以,才会传来那有些夸大的笑声。
景阳宫的桃花早已纷扰了一季,也该是时候停下了。我掩上窗,也隔绝了窗外的纷扰。从此,再不会有人知晓,景阳宫的冬暖阁书房,其实,是可以将整个景阳宫看个一清二楚的,而这扇窗,恰是对上了那一扇永远紧紧关闭着的门,很多事,也许不说,旁人即便猜上一世也未必明白,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