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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那丫头被封了月常在,我着了宫人腾出了东暖阁书屋旁的厢房予她,也由内务府置办了些常件与奴才。这般,这景阳宫的东殿也算是有了主人。如此也好,那地方只怕留下了那丫头不少记忆,那就由着她守着那些个记忆吧。
      唯有小月,似乎正在琢磨着寻一块地,另植上些桃林,却还是让我阻了。这宫里头的人皆以为我甚喜桃花,即便是小月也如此以为,初进宫时,这桃花也曾风魔过一阵,什么桃花扇、桃花酒比比皆是,却从未有谁问过,我何以喜桃。
      记忆里,那个男人虽总说自己恋竹,可王府里能留住他目光的却不是大片大片的竹林,我总是能在春申阁后院的那片桃花林中寻到他,通常一壶浊酒几两桃花便是半日。于是学会了酿桃花酒,做桃花宴,只盼着哪一日能为了那人洗手汤羹。
      当时年幼,可如今再细想方才发现,他哪里看的是桃花,他看的分明便是人,桃花里的那个人。一如我,何曾真的如此痴爱于那片粉色。可有些东西却又哪里那么容易忘却轻易洗净,一来二往,便如同那些记忆一样入了骨髓。
      十四这些日子去咸福宫去得倒是较勤快,这宫里头的人哪一个不是揣着明白,谁不知晓那景阳宫的月常在与咸福宫的惠主子的那些猫腻,自是对那咸福宫的主位更加殷勤,如此一来,这景阳宫便就冷清了下来,我本就不喜闹腾,如此也算得正中下怀。
      闲来,或是与小月下上盘棋,黑子如墨白子似雪洋洋洒洒如墨点雪到也悠闲,而或让小月焚上一柱香,拨弄上尘封许久的琵琶到也自得。哪怕记忆依然纷扰,人却是真的娴静了下来。
      只是未曾想,不过清闲了几日,太医院便来禀告说是东殿的那位竟是有了身孕,听这事时,我正在绣一方白绢,一个不慎,指尖的血珠便染就了白绢上的红梅,看来倒是越发艳丽。宣来伺候的人询问自是不可少,问明了缘由,说是那位常在近来不喜饮食,伺候的下人们担了心便招了太医,未曾想诊出了喜脉,那主子担心犯了主位的忌讳本不敢说,若非太医院的禀告,怕是至今还瞒下了。
      主位的忌讳,说的隐晦,可我又怎会不知,他们说的是殇儿。我的殇儿,那样懂事而小心翼翼活着的孩子,可终究也逃不出这宫里的磨难。我原以为殇儿会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念想,却依然保他不住,心隐隐的刺痛。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夜里又起了惊梦,殇儿摇摇晃晃的在生养嬷嬷的教导下学走路,殇儿摇头晃脑的在我身边背三字经,殇儿拉开了那张比他人更高的弓,殇儿笑着叫我额娘,可一转眼,殇儿却似那凋落的桃花一般,坠落在了我的眼前,连一声疼都未能唤出声,我的…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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