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流云》瑾洛

4、如云

　　虞风鸣和叶子轩一路跟着苏桓走出正殿，走向后山，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穿过一片兰花丛，走到了流云派的祠堂内。

　　祠堂正前方的墙上挂着建派始祖苏岩的画像，下面的案台上依次摆着各代掌门的灵位。前面摆一供桌，上有长烛两支，香炉一鼎，常年烛光不灭，香火不息。前面的地上摆着一个蒲垫。房中左右按八卦之位对称摆着两张桌子，桌上均置满未燃之香，不同的是左侧的香摆放极为凌乱，毫无次序，右侧的却码的整整齐齐。

　　苏桓一进入祠堂便对着正中央摆着的各祖师排位俯身拜了拜。叶子轩见状急忙走到案桌边取了三支香点燃递给师傅苏桓，苏桓接过香又拜了拜后便起身把香插在了面前的香炉里。随后虞风鸣和叶子轩也各自点了香跪拜了祖师。

　　“不知师傅带我们来祠堂是为何？”叶子轩诧异的问。

　　苏桓并未回答，而是走到祠堂左侧摆放未燃的香的桌子上，在一堆杂乱的香中抽出一根来。那根香抽到一半便动不了了，随着一声轻微的“咯噔”声，摆放排位的供桌下面的地板忽然往两边滑去，露出蒲垫般大小的一个暗格。苏桓走到暗格边，低身拿出一个装饰精美的木盒来。打开木盒，里面装的竟是一朵枯萎了的兰花。

　　“这便是我派用来保管‘如云’的木盒。一月前我来祭拜祖师的时候觉得祠堂有些异样，遂打开暗格查看，却发现如云已是不见，这盒子里就只剩这么一朵花了。”苏桓神色凝重的看向两人。

　　“这……”叶子轩心中大惊，如云可是流云派的至宝，平时被师傅保管的颇为小心，连他这个大师兄都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如今竟……不见了？

　　虞风鸣见状也是吃惊不小。相传当年流云派的建派始祖苏岩武功极为了得，但无奈其子苏亦白资质平平，在武学方面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达到其父的境界。苏岩临死前将其毕生武艺撰写成秘籍，并封印在一块玉石中，等待有能力的后人来继承他这绝顶的武艺。这玉石正是如云，在流云派代代相传，由每一代掌门保管。除了这玉石，还另有一份装订成册的手抄版秘籍传下，只是几百年来，窥视这秘籍的贼人无数，流云派在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后，这秘籍也已丢的七零八落，如今只剩下区区几张。

　　现在的流云派早已不若刚建派时那般风光，江湖中人还称之为中原第一大门派除了因为流云派平日里处事作风的确堪称侠义外，主要还是因为忌惮那封锁在如云里的武功秘籍。

　　“师傅可知是何人所为？”虞风鸣看着那装在木盒里的兰花，心下大抵也有些明白此事该与花盗有关，却又不肯相信花盗真有如此大的本事。

　　“此人行事极为小心，为师也未察觉分毫。如今也只能依着这朵兰花判断，怕确实是那花盗所为了。”苏桓语气平淡，面色却颇为凝重。

　　“早闻花盗本领了得，却不曾想竟能偷到我流云派头上。”叶子轩不由攥紧了拳。

　　“这花盗虽偷得走，我到也不怕他能做出什么乱来！世人都觊觎这块如云，然几代来我流云派虽一直小心保管着，却未曾有人练过秘籍上的武艺。都道是我派未曾出过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纵使有这流云也枉然。却无人知晓真正的原因是无人可解开那玉上的封印！”苏桓摸了摸下巴，转过身望向祖师的牌位，“这封印的解法本是由掌门代代口传的，只是第四代掌门因练功走火入魔，意外惨死，并未来得及将这解法传于当时年仅十四岁的幼子。这破解之法便就这么失传了。十几年来我也曾试过多次，却始终不得其道。世人都以为这破解之法只有我苏家后人知道，哪里知……”

　　苏桓收回目光，双手背于身后，看向他的两位徒儿，“虽是做不出什么乱来，但这如云终归是我派至宝，定是要寻回来的！此事知道的人甚少，除了你们师伯，我也就告诉了你二人。”

　　“师傅是要我二人去寻回来吗？”虞风鸣有些诧异。师兄叶子轩一直以来都是流云派的翘楚，师傅平日里不仅对他管教严格，也经常派些任务给他进行磨练。派中众师弟们都说师傅待叶子轩如亲子一般，如今出了如此大事，告诉叶子轩倒也正常，可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恩，子轩是我一路看着长大的，对他我自是放心的。而鸣儿你是奉天师兄一手教出来的，我自然也是信得过的！”苏桓看出了虞风鸣眼中的疑问，淡淡解释道。

　　“是，弟子定当不负师傅所望。”心中虽然仍有些疑问，但他却也明白此时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

　　“这一个月来，我派出很多探子去查这花盗的底细。可这花盗身份着实神秘，作案地点不定，范围极广，手段极高。如今总算有了点眉目，只知该是扬州人士。你二人便顺着这条线索，向扬州方向寻寻看吧。”

　　“是！”二人齐声答道。

　　“我二人这就准备准备，明日就出发！”叶子轩领了命，躬身向苏桓一揖，带着虞风鸣离开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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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后，苏桓并未急着离开祠堂，而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出神的想着什么，脸上是在外人面前不曾展露过的淡淡忧伤。

　　“苏掌门真是好兴致啊！派中出了如此大事竟也不着急，还有闲情在这里发呆？”一名黑衣男子走入祠堂，看向苏桓的眼中满是嘲讽。

　　“师兄！”苏桓的声音中有些惊讶，几乎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

　　“哼，不敢当！苏掌门不是万事都以流云派为先么？如今出了此等大事，不是该早就急的坐不住，冲下山去寻那花盗了么？就派那两个小的去有用么？苏掌门不怕万一他们寻不回来，那你这掌门之位可要……你可舍得？”虞奉天说完也不等苏桓回答，就冷笑一声，自顾自的接下去，“只怕丢了这掌门之位可是比丢了命更让苏掌门难受吧！”

　　“师兄何苦如此说我！我平日里整日待在这幽泉山上，甚少下山。如今若是出去寻，不是摆明了告诉世人我流云派出了大事么！放眼武林，想把我流云派拉下第一大门派之位的门派绝不在少数。我苦苦守着这流云派，又怎能给了别人这等机会！”苏桓尽量忽略掉虞奉天言语中的嘲讽，心中却仍是不可不难受的。

　　“哼，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苏掌门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世人了么？”

　　“是，这也正是我想对师兄说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师兄做过什么事，自当心里清楚！”苏桓说完，一甩袖袍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