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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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兴致勃勃的期待到略显担忧的踌躇，再到现在茫然无措的呆愣，秦恒之已经在他和周末两个人的寝室里呆坐了太长的时间，长到满心的雀跃变成了麻木和失望。
F大的寒假放得并不晚，更何况到了新年的时候，空荡荡的校园，空落落的宿舍楼，几乎没有一丝人气。
秦恒之撑着头，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睛很久都没有眨一下。
今天是除夕，今天是旧年最后一天，今天想和赵莫一起吃晚饭，今天他做好了一顿不算丰盛却很温馨的晚餐，今天他等赵莫从早晨到现在，今天……
今天，秦恒之笑了，原来今天想要一个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实现不了。
这是老天的惩罚吗？因为他满身的罪恶。
打开手机，指针从赵莫离开时的九点变成现在的二十三点，还有一个小时，今年就不在了。
秦恒之已经在椅子上坐了六个时辰，这么长时间手机响了四下，木凌的责问、那个人的命令、一条移动的祝福，甚至还有一条广告。
可是他等待的铃声却一直没有响起，想来是真的回不到过去了，戒备一旦产生，想要消除便是困难重重。
秦恒之很清楚，赵莫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上次对韩竞设的陷阱，困住的也许只有自己而已。
是自己太自大了，那种简单的陷害，只要稍稍想一下不难发现里面的破绽，他还以为赵莫会因此远离韩竞，转而靠近自己。
远离是远离了，赵莫不再见韩竞，甚至是解释也不愿意听，每次都是匆匆地走在宿舍、教室、公司，三点一线的生活里。
可是却并没有因此依靠自己，赵莫不是女人，不是柔弱的菟丝花，需要依赖才能存活，他从来都是风雨里挣扎的劲草，除非连根拔除，否则都可以再次生长。
是自己强求了。
这些日子里，赵莫不快乐，虽然以前的他也都是一副面瘫脸，可是眼底的闲适愉悦是骗不了人的。
而如今，每日的沉默像是被巨木压过的细枝，再怎么挣扎也发不了那种叫快乐的芽。他的眼睛像是死去一般，克制着所有的心思，只在处理公司事务的时候才会有闪动异样明亮的光彩。
对韩竞的疏远并没有带来与自己的亲近，赵莫还是和原来一样，对自己礼貌而带着疏离，有时候还有些别扭的不知所措。
应该是知道自己原来的事情后不知如何面对吧！
秦恒之苦笑，赵莫其实是善良的，所以在知道自己曾做过栾宠后并没有轻视厌恶的态度，可对自己的印象却还是发生了改变。
他原以为自己是温文儒雅、高傲不屈的吧！可现在却发现只是被迫在别人身下承欢换来的各种伪贵族的姿态。
而且这次的事只要仔细想想肯定和自己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他可以不见韩竞，对自己却只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才会这样不着痕迹地躲闪开来。
赵莫从没有问过自己那次的事，似乎对那些他早就不在乎了，可是那样关注于自己的事业，难道不是一种逃避？
才大一的他居然有能力承办一家不算小的装修公司，而且就秦恒之知道的，从初期经费到后期管理，赵莫都是一个人处理的，没有像徐皓文和唐晓他们求助，这真的很难想象。
秦恒之自然知道赵莫家里有多困难，即使是学费也是贫困生特免的，平时有时间也经常去打工赚钱，可现在居然购下了一家高端设计工作室，那资金又是哪里来的呢？
秦恒之自以为对赵莫是了解的，毕竟赵莫的圈子很小，可他竟然在无声无息中进入了商场，这不能不让他惊讶了。
那家公司，秦恒之是去调查过的，以前的老板也不是简单角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赵莫联系上的，在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就直接出手卖给了他。
总的看来，在同类企业中，算得上是一家很有潜力的公司。再加上赵莫的管理，秦恒之相信，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扶摇直上的。
这是他对赵莫的认识，也是对他的自信。他看上的人，怎么会是池中之物呢！
所以，秦恒之只是调查而已，并没有着手破坏，他是有占有欲，可是也不会把喜欢的人锁在身边，如果赵莫愿意，秦恒之不介意他去追求自己的事业，但前提是赵莫只能是自己的，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毕竟S城不是他的地盘，无论做什么都还要防着韩竞的眼线，秦恒之也没有对此作出什么大的动作，除了知道那家公司的前老板不简单和现在公司发展不错外，可以说他对赵莫现在的动态是知之甚少的。
而现在的他独坐在宿舍里，开始怀疑自己太放任赵莫是不是做错了。
赵莫平时三点一线的生活太过规律，导致他松懈了对韩竞的警惕。
除夕到了，公司的事情应该不多，最有可能的估计是被韩竞叫过去了吧！
秦恒之猛地站起来，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几分钟后才终于下定决心。
他翻开手机的追踪功能，找到赵莫的位置。
那是他以前在赵莫手机上装的跟踪器，那时候赵莫对他还是很亲近的，可是那段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变得很不安，总是莫名地担心。
不过一时兴起，安好后倒也没有用过，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仔细辨别后，秦恒之顿觉身体里的凉气一下子从脚底窜到了头顶。那个位置，是在韩竞的一座别墅。
秦恒之有些愣住了，虽然早就猜到两人会在一起，可真的确认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或者说是难以接受。
右手颓然地松开了些，当手机差点从松开的手里滑落的时候，秦恒之一把攥紧，按下了几个数字。
没人看到，他隐在眼睑晦暗下的眼睛里，竟隐隐有些疯狂的神色。
“计划提前。”简单的四个字，可是每个字都像是咬着牙吐出来的，明明是轻柔的语音，可却像是沙砾摩擦过地面，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夜还是那么静，只有不知道哪件宿舍里传来的春晚热闹的歌舞声，若隐若现，衬着秦恒之有些扭曲的脸，异常狰狞。
……
“坐吧！”韩竞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太阳穴，指着客厅里的沙发让赵莫随意。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先走了。”赵莫没有如韩竞所愿坐下，而是在把韩竞扶到沙发上坐好后就站直了身体，冷冷地说着告别的话。
真想不到吃个川菜都能喝醉，赵莫脸色不太好，虽然除夕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特别意义，可也不想就这么浪费在这里。
几个小时前，韩竞在说完那些话后，就开始一个劲地喝闷酒，因为只是啤酒，赵莫也没在意。可是没想到韩竞这么个大个子竟然是三杯倒的酒量，还没喝多少就醉倒了。
赵莫看着醉得迷糊的韩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最后只好想办法将他送回家，幸好他还能跟的士司机说清楚家庭住址。赵莫有些苦闷地劝慰自己。
韩竞带他来的地方是一间独立别墅，不大可是很精巧，赵莫没有来过，可也看得出这种地方住的肯定是非富即贵，进门前还担心会不会见到韩竞家人呢！
不过看起来这好像只是韩竞一个住的地方。
在车上坐了几十分钟，韩竞像是好多了，进屋先到卫生间吐了一番，脸上就不再是醉酒的红而是有些苍白的颜色了，眼睛也半闭着，含着水汽。
这样看着，竟是格外的脆弱。
赵莫只觉得站在这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所以说要走的时候声音是有些抖的，虽然他也不清楚是在怕什么。
也许是尴尬吧！他安慰自己。
“你……恶！”韩竞想开口说什么，可刚说出口的话就被一阵恶心想吐的感觉压了回去。
“你没事吧！先喝点水。”赵莫赶忙去倒了杯热水。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可看着韩竞这个样子，要让他就这样离开，也是很难做到的。
赵莫认命地伸手帮韩竞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他醉酒后的头痛。
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11点多了，赵莫心念一动，想着是不是要打个电话给秦恒之？
可这念头刚转到就被韩竞乱挥的手打断了。
赵莫很无奈，他自己也不是很会喝酒，可韩竞这种经常要在外应酬的人酒量不是应该很好的吗？以前看他喝红酒也没醉过啊！
赵莫怀疑地想，这会不会又是在骗自己？
韩竞再一次吐完，像是睡了过去，眼睛没有再睁开，眼皮抖了两下便沉静了下来。
赵莫第一次看到韩竞睡着的样子，明明是很张扬刚毅的脸，可睡熟的时候竟然也有孩子一般的纯真。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赵莫伸出了手，先是隔着空气慢慢描摹韩竞的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紧闭着的薄唇，很快便是抚了上去，触手是薄凉的肌肤，不同于自己的柔嫩，而是韧性十足、肌理分明。
韩竞不白，可是小麦色的肤色健康而性感，刚刚洗脸时没有擦干的水从脸侧划过，落在下巴上凝成一颗圆润欲落的水珠子，很是惑人。
韩竞眉目有些皱起，不像是平时常常舒展的样子，可赵莫觉得这个样子的韩竞才最真实，可以难过、可以赌气不说话，不用伪装成别人希望的样子。
现在的他像是受了伤的野兽，隐忍着自己的悲伤。
他探手想抚平些，却被韩竞突然抓住，移动不了半分，把他吓了一跳。
好半晌才发现他其实还没有清醒过来，这人平时是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吗？
赵莫觉得迷茫。作为大少爷的韩竞每天竟是这么如履薄冰，连睡着了都不得安稳的吗？
这时，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倒计时的钟声，远远听着，少了几分人声鼎沸的喧嚣，而多了点禅意般的静谧感觉来。
就这样，在只有两个人的房子里，赵莫迎来了新的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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