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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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坐到邓颖原本坐的位置上，于绿面对面。绿在心里恶咒，可恶的邓颖啊，现在她连抬头都不敢了。
天行倒表现得很自然，他今天没有带吉他或其他有关音乐的东西，但这样让绿更加不知如何是好了，因为天行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他们的对话上。绿已经可以感觉到他锐利的眼神把她心底的尴尬看得赤裸裸了。
绿知道她如果她不说话天行也会一直僵着，所以她只好装出很平常的样子并开始聊一些不太重要的话题，“啊哈……今天是开学典礼啊，你怎么有空来这里喝咖啡啊。”
“你不也很有空吗？”天行的眼里看不出有何种情绪，声线也似乎很平淡地反问她。
绿挠挠头，自己怎么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啊。明知道恶魔月夜的成员都已经习惯了不参加学校的笼统节目了。她咬咬唇，不知道哪条神经线又让她问了另一个更白痴的问题，“那……昨天的事没影响你开学的心情吧。”
坏了！绿在心里连声喊糟。自己居然首先开了这个话题，有没有搞错啊！而这时自己的脸居然很不争气地红起来。
哎呀，她开始怀疑整个V市里可能只有他霍天行能让她这个超级双子女主编变成小女生了。
天行的眉头微皱，绿不知道他是假装还是真的，只听见他说，“昨天有什么特别的事会影响我的吗？”
有！明明就有！你向我表白了！绿这样想着，可是想和说是两回事。绿知道天行刚才的一句话完完全全把开口讨论昨天的表白事件的包袱完全抛给了她。
“那个……就是我妈昨天说的话啊，你不会在意吧。”绿对自己突然想到这样的对答很满意。
不过，她也的确担心天行会对母亲的话耿耿于怀。自己的母亲平时说话有多狠她很清楚，虽然自己无法控制母亲说些什么话，但是她不能不管天行之后的感受啊。她深知她面前这个处女座男孩有多内敛，就算有多痛苦或生气，他也不会说半句话的。她也知道，即使他口上说得很自然，私生子的身份仍是他最重的负担。
不过，照他的性格，应该会用……那种……方式来回答她的问候吧。
天行轻轻一笑，身子微微向后倾，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记得早在我们高中，我到你们家作客的时候，我就已经领教过你妈的利嘴了吧。对于她说的话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有感觉的只是想不到绿会遗传她母亲的利嘴，甚至放弃音乐转做记者。这件事曾经让一向很能控制脾气的自己感到很震惊和愤怒。
不出所料啊。
绿静静地看着微笑的天行，她就知道，他很少暴露自己的痛处，而唯一能让他暴怒或是狂喜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是音乐，二是爱情。他的爱情在小六走的时候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音乐了吧。
连对于她这个暧昧的好朋友，他也一直是这么平淡地看待吗？或可有可无吗？有时候绿也会这样问自己。但是答案她一直不知道。
绿想得有点走神了，没注意到对面的天行在喝完桌上的咖啡后竟然用一种戏谑的笑容看着她。让她回神的是天行带点玩昧的声线，“嘿，绿，你该不会是想起昨天我当众说我是你男朋友的事吧？”
“才不是！”坏了坏了，兜了这么一大圈最后果然还是绕到这个话题上。绿连忙否定，她看到天行的脸慢慢接近她，好像要看看她有多心虚和紧张。
天行的确是在靠近她，不过他只是想要吓吓绿而已。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他这个好友最可爱的时候就是紧张之时。而为什么自己能很快地挑起她的紧张呢……这个问题，他暂时不想去思考。
这次绿完全没有抵抗之力，因为她的思绪全部在想应该要怎么避开这个话题才好，但是当她感觉到这张俊美的脸孔渐渐靠过来的时候，最底线的思维也会混乱掉。
看到绿的脸一时红的像苹果，一时又紧张得煞白的有趣表情，天行低笑了一下，觉得这个玩笑要点到即止了，便快速地向后靠，一下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绿马上想到天行经常玩这个把戏，她白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眼里还是满满的笑意。她发现他真的经常拿她的情绪来开玩笑，他明明是个又酷又冷的人啊，为什么只喜欢开她的玩笑呢。绿又马上了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就很爱和她吵架，或是捉弄她。从来没把她当成女孩的。
而这个情况，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有所改变……
未等绿的再一次出神，天行便笑着对她说，“恩，你不要乱想了。昨天我自然是帮你解围的。”
“恩。我知道。”
“所以说，那当然也是我一时情急所说的。”
“那你的反应还蛮快的啊。”绿突然觉得他一向好听的声音很刺耳。
“不过以后呢，在你妈或者是郭凡面前，恩，我想在同学面前也有必要让你和我装成情侣。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绿？”他开始有点认真地思量这个“一时情急”之后的附带问题了。
“恩，没问题的。谢谢你。”
这时天行站了起来准备离开，“那我先走了，我下午还有课。”
“哦。”
临走前，天行突然弯起嘴角，伸出手拍了拍绿的肩膀，“放心，绿，我们一直都会是好兄弟的。”然后转身离开。
她清楚地听到他嘴边的锁链在哼哼作响——那么不协调地冲击着她的思想。
是的，他们会一直做好兄弟。他一直都只把她当作好兄弟。虽然他刚才说的她全部都知道，但她宁愿他不作这一番解释，因为连她自己都没有预计到这样的话在自他的口中说出有多么大的威力——足以刺痛她的威力。
然后，她会不得不回想起“那件事”。
……
绿清楚地记得，那是三年前，也是这个月份，哦，是他的生日。那个时候，高三的她在升学的压力下，不，或许不应该把责任推在升学的压力，总而言之——她发现自己有多么多么不可自拔地喜欢着霍天行这个人。
或许这个人对外的确是又会唱歌又会作曲的大帅哥，可是身为死党的她早就知道他又吹毛求疵，又喜欢和她作对等等一系列的坏习惯。或许这个人在女生眼里是万人迷，但她也知道他心里有多固执地喜欢着一个并不爱他的女生。
但最终，她还是爱上了他。然后她发现，这并不是日久生情，而是在最早，当她寂寞地在枫树下听着音乐的时候，他在她的视线突然撞进来，她便在心里默默认定了他。
她也想起了，当她知道他多么深爱着自己的好友的时候，自己有多么落寞。而这份感情，在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最坏的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虽然大家都说她是理智聪明的女生，但可能是他是她的初恋，又可能是自己依然有着每个少女都有的情怀，她最后选择了很直接的方法——表白。
嗯，表白的时候也没有计划好最棒的气氛，也没有想过后果，甚至有一霎那她是没有顾虑他有喜欢的人的，只是简单地在放学后，硬生生地把他扯进学校的枫树林里，表情僵硬其实内心很紧张地说，“嗯，天行，我喜欢你。”
这件事情她至今都没有后悔过的，可她后悔的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迎接那生硬的拒绝。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天行的脸像听了一个玩笑般，然后声音有点古怪地说，“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她完全怔在原地。
她不知道要如何去说服天行相信她的心意，因为她并不会说悦耳的情话，也不是喜欢撒娇的女生。她转念一想，就算天行明确接收到她的心意，那又代表什么？如果天行真的喜欢她，一定不会把她那充满了憧憬的表白当作玩笑。
毕竟，即使她一想起他喜欢的人，完美的颜小六就会自卑，她还是勇敢地说出来了。
这难道只是一个恶魔般的玩笑吗？
她来不及细数自己所有的感受，就已经仰起头，看着天空，尽力微笑地对他说，“是啊，你的生日快到了，捉弄一下你咯，嘿嘿。”她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她的自尊和理智，已经不允许自己的少女情怀再暴露一分。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在说，“这就对嘛，我们本来就是好兄弟啊！”
“永远都是吗？”
“嗯，永远。”他拍拍她的肩膀。
好。非常好。她得到他的答案了，那么她可以在自己少女的世界里那么大声地宣告GAME OVER。可惜，她觉得她现在，应该说有一段时间会做不到的。那就可能要再等，等到他们连朋友都做腻，变成陌路人的时候。
真的要等那么久吗？
许久，天行提出要离开了，她则说自己还要再多待一会，天行便自己离开了，走之前问她，“嘿，绿，快要下雨了，你也快走吧。不过，你干嘛一直看天啊，我找不到什么好看的地方耶。”
她没有回答他，等到他离开了，她才自己对自己说——
很简单啊……
因为我在哭……
而我不允许你看到我哭……
……
她的告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发生，然后没有轰轰烈烈地结束了。虽然平淡无奇，但就算绿今天想起来，还是会刺痛着。
毕竟她到现在都不能对自己说GAME OVER。特别是每次他做只对她做的玩笑的时候——即使她知道那只是他的性格：只对自己熟悉的人热络。
三年前，恶魔月夜已经组队了，她的表白似乎对天行一点影响都没有，她还是他的好兄弟。三年后，甚至有像邓颖这样刚认识的朋友都看得出她对他的情意，然，她还是他的好兄弟而已。
不是她不愿意为这种感情做出复出，而是那次表白的经验过于惨痛，她害怕表白，害怕暴露自己的爱情。
她知道天行是那样固执守候着他那段无希望的爱情——守候着颜小六。
其实恶魔月夜的人都知道的，颜小六不是传言中的失踪，消失，而是死了。而且，还是间接因为恶魔月夜死的！
至于细节的原因，甚至连她和天行都不清楚。
这就是一直困着天行的，也是一直困着他们的感情停滞不前的，因为天行并不接受自己爱的人没有原因地死去。而她，在失去最好的朋友的伤痛同时，不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再被感情封锁。
他只要好好做音乐就好了。
但是，她的所有的情怀，究竟何时才能有出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4（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