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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皇子的无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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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家法,皇子、皇孙六岁,即就外傅读书。”学习的时间,“寅刻至书房,先习满洲、蒙古文毕,然后习汉书。师傅入直,率以卯刻。幼稚课简,午前即退直。迟退者,至未正二刻,或至申刻”。休假日,“惟元旦免入直,除夕及前一日巳刻,准散直”。一年之中,休假只有元旦一天和其前两个半天。相比之下,今日学生的假日可谓多矣。康熙确定了皇子皇孙的教育制度。
自康熙定制,皇子皇孙6岁开始在上书房读书。以后皇帝亲自为皇子们选定师傅,起初有张英、熊赐履、李光地、徐元梦、汤斌等一代名儒。皇子老师中的汉人师傅,主要教授儒家经典;满人师傅称谙达——内谙达教授满文和蒙古文,外谙达教授弓箭骑射技艺。
寅时永炎来到上书房读书,复习前一天的功课,准备师傅到来上课。
满文师傅达哈塔、汉文师傅汤斌和少詹事耿介,进入无逸斋,向众皇子恭行臣子礼后,侍立在东侧;管记载皇子言行的起居注官德格勒、彭孙遹侍立在西侧。永炎伏案诵读《礼记》中的章节,讽咏不停。遵照皇父“书必背足一百二十遍”的规定背足数后,令汤斌靠近案前听他背书。年近60岁的汤斌跪着捧接书。听完背诵,一字不错,就用朱笔点上记号,重画一段,再读新书,捧还经书,退回原来的地方站立。又写楷字一纸,约数百字。
这日乾隆上完早朝,向皇太后请安之后,来到皇子读书的畅春园无逸斋。皇子率领诸臣到书房外台阶下恭迎。乾隆入斋升座,问汤斌“永炎书背熟了吗?”汤斌奏道:“很熟。”乾隆接过书后,指出一段,永炎朗朗背诵,一字不错。乾隆又问起居注官:“尔等看读书如何?”奏道:“阿哥,学问渊通,实在是宗庙万年无疆之庆!”乾隆嘱咐他们对皇子不要过分夸奖,而应严加要求。检查完皇子的功课,乾隆回宫。
时值初伏,日已近中,骄阳似火。有些皇子不摇折扇,不解衣冠,凝神端坐,伏案写字。师傅达哈塔、汤斌和耿介,因为年迈暑热,晨起过早,伫立时久,体力不支,斜立昏盹,几乎颠仆。之后写好满文一章,让师傅达哈塔传观批阅校对。汤斌奏道:“笔笔中锋,端严秀劲,真佳书也!”达哈塔也奏道:“笔法精妙,结构纯熟。”又将《礼记》画定的篇章读120遍。
到了中午侍卫给永炎进午膳。诸师傅也吃饭。诸臣叩头谢恩后,就座吃饭。膳后,永炎没有休息,接着正襟坐,又读《礼记》。读过120遍,再由汤斌等跪着接书,背诵。
不一会侍卫端进点心。永炎吃完点心后,侍卫在庭院中张侯——安上箭靶。永炎步出门外,站在阶下,运力挽弓,扣弦射箭。这既是一节体育课,又是一节军事课。是为教育皇子们“崇文宣武”,治理国家。射完箭,回屋入座,开始疏讲。汤斌和耿介跪在书案前面,先生翻书出题,学生依题疏讲。
下午乾隆又来到无逸斋。皇长子永璜、皇三子永璋、皇四子永珹、皇五子永琪、(皇六子)永瑢皇七子永琮、皇八子永璇,同来侍读。乾隆说道:“朕宫中从无不读书之子。向来皇子读书情形,外人不知。今特召诸皇子前来讲诵。”汤斌按照乾隆的旨意,从书案上信手取下经书,随意翻书命题。诸皇子依次鱼贯进前背诵、疏讲。皇五子因学满文,所以只写满文一篇,圈点准确。乾隆亲自书写程颐七言律诗一首,又写“存诚”两个大字一幅,给皇子们示范。群臣称颂说小字“秀丽”、大字“苍劲”。
侍卫在院中张侯之后,乾隆令诸子依次弯射,各皇子成绩不等。又命诸位师傅射箭。随后,乾隆亲射,连发连中。
天色已暮,诸臣退出。等在畅春园无逸斋一天的功课完毕。
永炎现在体会到学习相当辛苦,每天早晨寅时就要到上书房读书,虽严寒酷暑不辍,先学习满文、蒙古文等,然后学习汉文。师傅往往在卯时教课,一般要到午时方散,有时要到未(正二刻或至申时,因为下午往往还有骑射等课程。元旦免上学一天,除夕及前一日到己时结束。此外,端午节、中秋节等传统节日各放假一日。皇帝还经常光临“上书房”,进行检查、督促,其辛苦可想而知。
除读汉文以外,皇子尚需学习“清书”,又称“国语”,即是满洲语文。教清书及骑射的都是满员,称为“谙达”或“俺答”,皆为满洲话的音译。满洲人管西席叫“教书匠”,所以对谙达的礼数远不及对师傅。不过教骑射特简一二品满员为“压马大臣”,等于谙达的首脑,主要的职司是负责习骑射时的安全措施。
除特派近支亲贵“稽查上书房”以外,皇帝万几之暇,亦常至上书房巡视,或出题考课,有奖有罚。所以清朝的皇子,一旦接奉大统,都能亲裁奏折。而尽心启迪的师傅,遇到得意门生而为天子,不但一世尊荣,而且会荫及子孙。因为皇帝为报答师门,对授业师傅的子孙,每每特加青眼。
在上书房当师傅,必然希望自己的学生是皇位的继承者;甚至为学生设计,取得皇位。
皇子在学期间,到了十六七岁便可“当差”了,通常是派“御前行走”,学习政事。及至成年封爵,在结婚时自立门户,称为“分府”。
清朝除“三藩”以外,异姓不王,所以凡封王必为皇子、皇孙。其爵四等: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唯一的例外是“国戚”,大多为蒙古科尔沁旗的博尔济吉特氏。这自然是有怀柔的作用在内的。
国戚”,是指公主夫家及太后、皇后的父亲及同胞兄弟而言,此外只算“椒房贵戚”而非“国戚”。因此乾隆孝贤皇后的内侄、大学士傅恒之子福康安封贝子,乃成异数。福康安“身被十三异数”,别有缘故,以后谈高宗时会提到,此处不赘。
亲王、郡王又分两种:一种是“世袭罔替”,一人封王,子子孙孙皆王,这就是“世袭罔替”,俗称“铁帽子王”;一种是“降封”,父为亲王,子为郡王,孙为贝勒,一代不如一代,直到“奉国将军”为止。
同是皇子,何人该封亲王,何人该封郡王,何人该封贝勒、贝子,大致决定于出身:所谓出身指其生母而言。世宗动辄谓皇八子胤禩“出身微贱”;同胞手足,何有此语?即因胤禩的生母良妃卫氏,来自“辛者库”。这个名词是满洲话的音译,实即明朝的“洗衣局”,专门收容旗籍重犯的眷属,操持打扫灌园等贱役。因为如此,胤禩在康熙时只封贝子;反而是雍正夺位之初,封此“出身微贱”的弟弟为廉亲王。
按:清朝的宫闱之制,皇后以下,有皇贵妃、贵妃、嫔、贵人,等等;大致生母为妃,而非由宫女逐渐晋升者,生子皆有封王的希望。
出身是主要条件,此外才干、爱憎、年龄是三个附带条件,配合是否得宜,决定封爵的高低。
成年的皇子一旦封爵,即须“分府”。分府先须“赐第”,或则旧府改用,或则新建。王府除了“世袭罔替”者外,一旦降封,必须缴回,由宗人府咨商工部另拨适当官屋,以供迁住;原来的王府,即指拨为新封的亲、郡王府。其规制皆有一定,不得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