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上风口》彭

1、第 1 章

　　选一个合适的人来喜欢，的确是简单利落的事情。柏姿喜欢这样。所以，柏姿和慕容德在一起。
　　慕容德是极为爱惜自己羽毛的人，很少放纵自己。柏姿喜欢他的干净和温柔，以及偶尔的狂野。慕容安有很漂亮的声线和身段，让女人心跳加速。谈谈情，跳跳舞，虽然没有地老天荒，但时间也因此走动得快了些。
　　对慕容德而言，柏姿是个配得上他，且幽默风趣的女人。这个女人很少和他谈衣服的牌子和手袋上的钻石。而且，柏姿从来不要求慕容德给她买戒指。柏姿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偷偷在慕容德生日当晚做上一桌拿手好菜。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海洋馆逛到天亮。
　　惟一的问题是，柏姿和慕容德从不提爱。

　　“才不相信爱呀爱的，”柏姿和老友安娜苏喝下午茶时说，“一听起来就让我冷得像去看过牙科医生。”安娜苏戴了3年的牙套，之后，摇身一变为美女。她毁掉了自己牙齿突出的少女时代的所有照片。可柏姿的记忆比数码相机还要好。
　　“是是是，”安娜苏一叠声笑叹，“我表姐芳龄29，一直说要找个简单的男人来爱。我告诉她，有车有房的男人不愿过简单生活，无车无房的男人更不愿过简单生活。”安娜苏后来移民去了澳洲，和金发碧眼的老公携手江湖。她一定忘记自己曾在17岁为着一个男人，吃过100颗安眠药。
　　安娜苏脸色突变，“柏姿看着我。我的妆是否走样。”
　　柏姿迷惑地看看安娜苏，发现她面目狰狞，“啊，你已经开会变老。”奇怪，安娜苏的视线是落在自己身后的。
　　柏姿猛地回头，刚好看到慕容德与陌生女子走进红茶馆。不不不，不是陌生女子，是本城极有名的风流人物，身价千万的美丽女人洛城。任何一个有眼睛的女人都可以看出洛城的眼中只有她身边那人。
　　柏姿回过头，对着安娜苏微笑，“我是不是该说，我的眼光和洛城一致，我与有荣焉？”
　　“柏姿，我知道你在生气。或者，我们离开？”安娜苏握住柏姿的手。
　　柏姿和安娜苏起身结帐。柏姿对侍者微笑吩咐了什么。
　　侍者去了慕容德桌前，“刚刚有位小姐说，她为老友买单。”
　　慕容德抬头，看到柏姿如往常一般和自己挥手致意，然后施施然离开。他微眯双眼，表情变了变。
　　“慕容，你的朋友很有味道。”洛城笑说。
　　“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她是我女朋友。”慕容德斯文地微笑，完全的深藏不露。
　　“我还有机会吗？”洛城笑问。
　　“洛城，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率直。我们一直是朋友。”慕容德从来都善用外交辞令。
　　“真是遗憾。”洛城极有风情地瞟了慕容德一眼。
　　“你不追出去和你女友解释？”洛城好奇地问。
　　“没有必要。”慕容德淡淡地回答。他知道柏姿生气了。但是，他也在生气。
　　整整七天。柏姿都没有电话慕容德。
　　而慕容德也没有联系柏姿。
　　柏姿一个人抱着红酒在家欣赏夕阳的时候，淡淡地想，也许自己已经不用和慕容德说再见。
　　柏姿是有洁癖的女人，不惯与其他女人共用一个男人。
　　夜12点。柏姿接到电话。慕容德说，他已经在柏姿家门口。
　　“这里的警卫需要撤职。”柏姿打开门，对着慕容德说。
　　慕容德微微一笑，“我说我是你未婚夫。”
　　柏姿冷下一张脸，“这并不好笑。”
　　“你在生气。”慕容德依着门，笑看柏姿。
　　柏姿冷笑，“我为什么要生气？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你我非亲非故，我没有任何资格管你。”
　　慕容德的笑容敛去。他铁青着一张脸，有奇怪的无力感。好像漂浮在无人海洋。
　　“我无话可说。你信不信我？”慕容德有些烦躁，他掏出烟，开始抽。完全忘记自己戒烟一年。烟是为了柏姿戒的。她说她不喜欢有烟味的男人。

　　本城最豪华的旋转餐厅正举行一场宴会。
　　柏姿挽着慕容德的手臂出现，黑色晚礼服艳光四射。这衣服在两小时前购得。柏姿一向不肯为了无聊的酒会，买废物回家闲置。她宁可去收集法国18世纪波那尔的雕花银汤匙。慕容
　　德嘲笑说，以柏姿的性格，会一辈子当穷人。
　　“三周前，你家火灾。阿德有没有冲过来找你，然后给你个拥抱，再说点什么我好怕失去你之内的？”鬼马轻快地向柏姿举杯。柏姿所在的公寓出了火灾。火灾现场报道的时候，慕容德和老友鬼马正好在看这个频道的新闻。
　　慕容德脸色微变。
　　柏姿眼光一闪，微笑着和鬼马碰杯，她看了看慕容德，“当然。”当然……没有。慕容德没有出现在火灾现场，而是按原定计划去了纽芬兰。
　　他们站在露台上，欣赏万千灯火。郁闷的火山总有爆发的一天。
　　“你为什么不来安慰我？”柏姿看着慕容德，轻声问。声音比香水还要轻，生怕被风吹散似的。
　　“你为什么不电话我？”慕容德也问。那天，一晃而过的镜头中，自己看到了完好无损的柏姿。一直等，等她打电话给自己，说，阿德，我需要你。可是，在自己上飞机前，柏姿一直没打电话过来。
　　“我只是……不想你看到我狼狈的一面。”柏姿的眼睛深处有泪光闪现。
　　“你是个无情的女人。在我面前哭出来是很困难的事情？”慕容德盯着柏姿。
　　慕容德沉默的时候，柏姿总是会有些不安。似乎这个人随时会原地消失，气泡一样不见。
　　他们都不肯出声，都暗暗心惊肉跳。凶猛动物往往知道危险在何时来临。而真正去爱一个人绝对是灾难和巨大的冒险。
　　“你先爱我。”柏姿挑衅地看慕容德。她终于开口，手心紧张得冒汗。
　　“不，你先。”慕容德眼神凌厉。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开始失控。
　　谁先的话，谁就注定是情场上最辛苦的那个人。柏姿凝视着慕容德，神秘地微笑。

　　没有星星的夜晚。
　　柏姿和慕容德躺在一张床上，相依相偎，犹如双生子。谁先爱的争论已经过去。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在谁也没察觉的时候，爱情已经到来。
　　“喂，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相依为命。”柏姿把手掌放在慕容德的心上，感觉他平稳的心跳。
　　“是，老婆大人。”慕容德用下巴亲昵地顶柏姿的发旋。他知道，柏姿的脸色一定会因他这句求婚的话——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