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夜】十七 人生是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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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贤重本以为一切都有了解释，误会不能说全解开，但起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素素的反应也说明她听进去了，她的病打开了缺口一定会慢慢好起来，这次他有信心一直陪着她。
若美的说辞并不能完全让他相信，母亲看到报纸后甚至兴奋的打电话过来告诉他，这一定是老金家的孩子，那模样和他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阻止母亲来看儿媳妇和孙子的冲动。
一个女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忍辱负重，含恨抚养了孩子，他不能强求她马上告诉他，他是孩子的生父。如果时间能解释一切，他有等下去的决心。
这位仍处在娱乐风口浪尖上的青年男子在结束了一场对外宣讲，一场早就该公之于众的感情，早就该给她的名分后，心情轻松了许多。他想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
显然，他是过于乐观。
“她不想见你，你以后不用再来了，我们明天回美国。”苏守泰给他开门后，不待他开口便说道。
金贤重哑然，如迎头一盆冷水，浇的他透心凉。
良久，他不想再外人面前失态，调整后的语气却还是难免干涩，“她好些了吗？肯睡觉吗？吃饭了吗？”
苏守泰抬眼斜斜的看他，像看一个被人利用完抛弃的工具，有怜悯，仁慈，更多的还是奚落嘲笑。到底还是开口回答他，“还是老样子，她上午回来后只说你若来了，不要让你进来，就把自己锁在里面，Leo在门外说了一个多小时都没动静。”
金贤重“咯噔”一下慌了，她不会又做什么傻事了吧，大步向楼梯走过去，“你有钥匙，不会进去看看她吗？”
“Leo对她上午的情况比较乐观，她没那么脆弱，死过一次的人不会为同一件事再死一次，她不傻。”苏守泰抽出一支烟在烟盒上掂两下，含在嘴里。看着金贤重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楼梯的转角，不置可否的挑挑嘴角。
“素素，开门好吗？我有话跟你说。”
他一次又一次的敲门，门内没有任何反应。
“你知道我有钥匙，要自己进来行吗？”他拿出管家给他的一大串钥匙，在里面找贴着这间房间房号的铜钥匙。
“你别进来，我不想见你，你回去吧。”里面终于有回应了，她的声音细弱却近在耳边。
他知晓了她就在门边，钥匙本已插进锁孔中，只消轻轻一扭，他就可以看到她。可是他还是把钥匙抽了出来，不想让她有任何一丝的为难。叹了口气，头轻轻抵在门上，“你明天要走了，为什么？一切都已经解释清楚了，信不是我写的，短信可能不是林宇发的，但绝对不是我。误会都解开了，你，为什么还是要离开我？”
门内，素敏确定他不会开门进来，沿着门滑坐在地上，拳头死死的抵住牙关，泪眼滂沱。她恨了这么多年，不求报复，但求不再相见负心人。这股恨支撑她走到现在，怎么是一句误会可以解释的了的。
那条短信你真的不记得么？可是我一辈子都会记得啊，死也不能忘记的。
“哥哥，我们有孩子了。哥哥说过吧，有孩子的话，会很开心。现在开心吗？不管哥哥做什么决定，我会一直等着哥哥的。”
“拿掉吧，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素素要听哥哥话。”
二十一个字，她看过无数次，总怕是自己看晃了眼。怎么会呢，这不是她的昊阳哥哥会说的话。他们把感情和称呼一并从戏里延续到戏外。旖旎之时，他会忘情的唤她，“笑笑，给哥哥生个孩子吧，和你一样开心笑着的孩子。”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终究还是负了她，不管她如何催眠自己，哥哥不是不要她和孩子。洛杉矶的黄昏和晨曦在她痴痴守望的眼里更替，娱乐新闻里，他还是向现实低了头，默认和另一个女子在一起。
这世间，哪能有双全法呢，罢了罢了，当是她痴了一会子。
是谁说的，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他是她的劫，修过了才能羽化。
爱情已经变质，所谓结晶就变成了苦果。那个孩子在她肚子里活了八个月，却被她狠心杀害了。所有人都说孩子是上帝的恩赐，可是她从没爱过他，一直恨一直恨，捶打，总想着怎么还不死，妖怪，魔鬼，缠着她不得好死的魔鬼。
这是上帝的惩罚，惩罚她爱上了一个魔鬼。如果重入轮回，是不是就可以解脱，有一个新的人生？
她捡起镜子的碎片，躺在温热的水中，在手腕处划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看恶魔和鲜血一起流出。她想，真好，你不放过我，那就陪我一起渡过忘川，看彼岸花开吧。
他终于在她腹中停止了心跳，她却被人救活。他来世上一遭，留下来的只有她不尽的噩梦。
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她哭的不可抑制，整个身体匍匐在地上，无声的大哭。
“素素，你开开门好不好。哥……”他哽咽，“哥爱你啊。”
你可知你是我生命所有的色彩，你一笑，天都晴了。你的离开，带走了我的人生一片黑暗。最可悲的是，我明白的太晚，甚至没有回忆的勇气。
过于木讷的人对于爱情苏醒的迟，感情沉淀的远比常人要深。
他的告白让素敏嚎啕恸哭，“我不要了，你的爱，我再也不要了。” 疼啊，你的爱太昂贵了，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素素……”他疼的只能发出这两个重音字，头一下一下在门上撞着，好似这样才能把心里的痛匀一些出来，不至于疼的想要死去。
“别逼我，求求你了，你走吧。就当是你赔偿我这些年所忍受的痛苦，别再来找我了。”
金贤重几乎崩溃，眼睛急的通红，目眦牙碎，浑身都在颤抖，“你求我，这不是在逼我么，素素，我不找你，你会好受些么？你会睡觉吃饭，会活下来么？”
素敏也不管门关着外面的人看不到，拼命点头，泪花点点飞散，“会的，我会活下去，只要你不找我。”
门外再也没了声响，冷月透过通风窗泄了一地银光。八月流火，盛夏的天，金贤重却冷的发抖，牙关打颤，只不过几个字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答应你，你要好好活着。”
他走得很慢，他想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来之前都想好了。素素，不管是不是误会我们都错过了这么多年，以后咱不吵了，我们好好过日子。素素，哥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把那些年的都补上。素素，我要退出这个圈子，对不起，让你受苦了。素素……
素素，我想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关于“我们”，你却已经不需要我了。
素素，你不让我爱你了，我的感情要安放在那里呢？
他如行尸走肉般拖着脚下楼，出门，她爬到落地窗前从窗帘缝里看着他高大的身子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最终被黑暗吞没，再也忍不住喉间的腥甜味，“哇”的吐出一口血来。
半夜里，半山别墅忙的人仰马翻。这家的女主人因为咳血，私人医生和护士半夜里被电话叫醒，匆匆赶到这里，忙进忙出，最后的诊断是，胃出血。
苏守泰想，幸好，不是胃穿孔。
隔天，医疗器械完备的苏氏私家直升飞机降落在草坪前，一行人将素敏小心的移上飞机，离开了这座伤城。
彼时的她平躺在病床上，透过机窗留恋的看着首尔的天空，她想，这座城盛满了她这一生的悲伤，再也不要回来了。
却不知道，在近郊通往广津州紫阳洞的国道上，深夜，一名男子因不明原因超速驾车，与一辆大货车追尾，该男子身受重伤，目前已被送往蔚蓝医院救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夜】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