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夜】十五 世间是否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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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白大褂的金发碧眼男人最后一次调整滴管的速度后，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
“Leo，她怎么样。”
“我给她的点滴里加了镇定剂，睡过去了。泰，这么兴师动众的让我过来就是为了给她注射营养液？你知道我很忙的。”被叫做Leo的白人男子接过苏守泰递过来的红酒，小啜一口。
苏守泰绕过吧台，慵懒的斜倚在沙发上，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腥红色的液体随着他手的动作缓缓流转，“你知道她的情况特殊，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和五年前的情况很像。她这些天一直失眠，几乎不进食，她以为伪装得很好，可是我看得出来她快崩溃了，今天的新闻给了她致命一击，在你来之前她像木偶一样一直坐在那里。”他指了指墙角。
Leo听了苏守泰的话眉头渐渐皱起来，放下酒杯，正色道，“这就难办了，她有重度抑郁病史，虽然当时判断痊愈，但是这种精神性的病症，在遇到一些患者自己过不了的坎时复发几率很大。当然，从另一面来看，这种类似的刺激也不失为彻底治愈的一种方法。”
“你是指让她经历相同的事情，让情绪崩溃到极致，彻底释放心地的抑郁然后痊愈？”
“是的，你知道解铃还需系铃人，就是这个道理。但是风险也极大，病人很有可能会彻底崩溃，精神失常甚至轻生。”Leo嘴角下垂耸了耸肩。
苏守泰眼眸低垂，不知在想着什么，客厅里陷入沉寂。
“你先考虑考虑，我先走了。”Leo见他半天也下不了结论，起身告辞。
“这几天你先呆在这里，我不放心她。”苏守泰起身送客。
“我是她的主治医师，义不容辞。”Leo笑着走出去。
“谢谢你，Leo。”
苏守泰送走Leo后，上楼轻手轻脚的打开卧室的门，床上的女人睡得很安稳，呼吸绵长。他看点滴还有大半瓶，便和衣在她身边躺下，看着她的侧脸，苏守泰低喃，“素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我知道。”沉睡的女子突然睁开眼，嘴角牵动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苏守泰浓眉紧蹙，不太认同的看着她，“你又用精神和药物抗衡，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和精神会垮掉的。”
郑素敏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长长的睫毛在空气中颤动着，脸色苍白如鬼魅，她幽幽说道，“泰，我不敢闭眼，闭上眼那些东西都会席卷而来，像要把我淹没了，我害怕又一次掉入轮回里，这次，我再也没有力气爬上来，会永世不得超生吧。”
“素素，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苏守泰沉默良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他像疼爱自己的生命一样疼惜她，却无关乎爱情。她的心魔，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他都帮不了她。
她不忍看到他眼底的无力和自责，无声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泰，对不起，没想到还是会牵扯到你。”
“那种报道，你以为我会在意？倒是你，总不让我插手这些事，这次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我不知道，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以为以前的那些他们已经炒作够了，没想到这次回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揪住我不放，我有那么不可宽恕吗？”她转身靠近他怀里，像小猫一般蹭着他的胸膛。
他如以往一般轻拍着她的背，不多时便感觉到她的泪水通过衣料烙在他的胸口处，她的肩膀微微抽动着，继而转为小声的啜泣。她隐忍的哭泣每一声都牵扯他的心生生的疼痛，许是哭累了，她仰头看着他，泪眼朦胧，神情一如受了委屈的孩子，嗫嚅道，“我只是爱错了人啊，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他的呼吸一滞，心口钝痛，无论如何他再也不能坐视不管，她的泪水是他走不出的魔障。
她终于在他怀里睡着，苏守泰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她已经几天没睡觉了，这次哄她睡着下次还不知道怎么办，他庆幸的是今天那篇关于孩子的报道还没触及她的神经线，这是她最后的防线，如果溃败他想他是彻底的救不了她了。
事实证明苏守泰庆幸的太早，后半夜在他怀里的郑素敏突然开始痉挛抽搐，额头上出了豆大的汗滴，脸痛苦的扭曲，她似乎被什么扼住了喉咙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呜咽声。他怎么也摇不醒她，眼看她就要窒息了，慌乱中拿起她的手机翻出电话薄拨号过去。
他只说了一句“她出事了”便电话也没挂的扔到一边，耳边似乎还响着电话那边那个人失手摔碎东西的声音。他抱起素敏走到浴室，将水温调到零度向她浇下去。
金贤重几乎是将小奥迪当飞机开，一路飙到地势偏僻的半山别墅前。
在硕开门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男人大跌眼镜，这还是那个镁光灯下倾城容颜的男人吗？
金贤重脸色紧绷苍白，微卷的发一团凌乱，不知从哪里找出的皱巴巴的黑色的衬衫，脚上甚至还穿着拖鞋，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散发着一股颓废的妖孽气息，他黑亮的眸子里满是惊慌焦急，毫不客气的推开在硕冲向楼上卧室。
回廊里第三个房间虚掩的门透出些光亮来，金贤重大步走过去推开，正对门的大床边忙碌的两个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又回过头去继续手下的动作。
他走近去看清楚大床中央躺着浑身湿漉漉的郑素敏，白人医生正在为她插上氧气管，苏守泰正想办法让她松开咬住下唇的牙齿，她的唇已经被她无意识的咬出血来，血丝沿着下颌滑下，衬着苍白的脸色和乌青的嘴唇显得极为恐怖。她的手脚还在抽搐着，医生手里的针管几次都差点扎错地方。
苏守泰回过头对他厉色说道，“过来把她按住！”
金贤重几乎是机械的走过去俯身按住她的手脚，看着医生把加大剂量的镇定剂推进她的血管，他不知道是她在挣扎还是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只觉得血液瞬间制冷，身体不住的打冷战。
身下的女人终于不再挣扎，身体却还在微微颤抖，他站在床边看着她颤抖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她一直是如樱桃般美好的女子，动如脱兔，静若处子，笑靥如花，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他感觉刀自己的牙齿不住打颤，身体里骨头和骨头撞击磨损，削骨一般的疼痛。
上帝说女人是男人的肋骨，一损俱损。
他已不知站了多长时间，不敢眨眼的看着她，心跳也追随着她胸口起伏的频率，怕下一秒她便没了呼吸。
“她现在还死不了，你有时间的话，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一直在一边观察他的苏守泰突然开口说道，只消这短短几分钟的观察他便已经知晓这个男人对素敏的感情，和这丫头相比，只怕有多无少。虽然这并不足以抵消他对他的敌意，但是他对素敏毫不掩饰的爱让他已经在考虑Leo的治疗建议了，金贤重是郑素敏的结，她要痊愈就必须让这个男人参与进来。
金贤重看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这个感情里的对手，即使万分慌乱仍不失与生俱来的优雅贵胄之气，从他的眼里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是关于她在他生命里缺席的这几年。
他们在书房坐下，苏守泰点了一支烟，丢了一只给他。金贤重点燃后放在烟灰缸里，看烟雾缭绕。他久已不抽烟，烦躁时也不过点燃一支放在一边，安心静神。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样子吗？”苏守泰挑起丹凤眼睨着他。
金贤重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大脑已经自动输出第一次见到郑素敏的样子。
在电视剧《naughty kiss》的剧组人员会议上，她来的有些晚，进来后不住的对大家鞠躬道歉，低头看剧本的他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嘴角微垂眼底却浮起一个小笑容，是一个有礼貌的新人。
她在他身边坐下，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问候道，“前辈，您好。”彼时的他心底正在惊异她身上没有任何女明星惯用的香水味，好奇的抬起头看向她，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孩子顶着一张素颜就来开会。长发随意的在脑后绑了个髻，宽松的衬衫，牛仔裤，球鞋，大街上任何一个普通女生的装束。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夜】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