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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昼】十二 情变 ...

  •   是的,他被她刺激的情绪失常。

      他们十六岁在一起,二十一岁分手,他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她。知道她回来后,由最初冲动的飙车到机场到渐渐冷静下来,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他精心策划了一场暌违四年空降在她面前的偶遇戏码,外加温柔的旧地重游一定会让她震撼,影响她的情绪,继而影响她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他做了让自己都深为不齿的事——跟踪。

      而她上班,逛街,吃饭,下班,一切如常,和同事言笑晏晏,和那个男人每天见面。那晚在她楼下看着她送和苏守正拥抱,任他亲吻她的额头,笑靥如花。他几乎咬碎了牙齿,好你个李若美!

      一切背道而驰,这就是他自持的对她了解之深?他自以为是的爱情,少年骄傲如斯的自负与尊严被踩在脚下,一切只是被她摆了一道。

      你以为我只是你年少时迷恋的娃娃,喜欢就去抢,厌烦了就扔掉,我白恩祖没有那么廉价,游戏已经开始了,你最好祈求不会输得太惨!

      地上把身子蜷缩在一起的女人哭到最后只剩下抽噎,他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她,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一直没有发出声响,他不安的走过去才发现她已经晕过去了。

      一把抱起她不经思考的迈进卧室里平放在床上,她的身体滚烫,白恩祖摸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应该是发烧引起的昏迷,他松了一口气。拿来医药箱把退烧药捣碎放进开水里喂她喝下去,又去拿毛巾包上冰块敷在她额上。

      后半夜她的烧还没有退的迹象,睡觉也不安稳起来,不断掀开被子,还动手脱自己的衣服。因为她发烧,室内气温三十五六度却没有开空调,他赤着精瘦的上身坐在窗前,看她一遍又一遍的掀掉被子,气的掐灭手里的烟,腾的站起来走过去用被子把她滚成筒,强硬的搂在怀里。

      烧糊涂了的若美不安的扭动起来,小嘴抗诉道,“我好热,放开我。”

      “热也要捂着。”白恩祖没好气的和烧糊涂的人吵嘴。

      若美怎么也扭不出来,大热天的室内没有空调,还被包成一个大粽子,她头痛欲裂神智模糊,被白恩祖一吼,“哇”的一声哭起来,“你欺负我,你凭什么欺负我。你们都是坏人,白恩祖是最大的坏人,你们都欺负我。”

      白恩祖听着她孩子似的控诉,哭笑不得,又唬她,“白恩祖为什么是坏人。”

      若美还在挣扎,浑浑噩噩的大脑已经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呼喊声因为发烧变得嘶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是你对不起我啊,是你背叛了我们的感情。白恩祖,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欺负人……”

      白恩祖的身体瞬间石化,一把抓住她使劲摇晃,像是要把她摇醒过来,沉声道,“你说什么,李若美?你给我醒过来,把话说清楚!”明明是她耐不住寂寞跟了别人,怎么会是他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若美还是自说自话的委屈指责,哭闹的狠了她嘴里一直叫着“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我一个人很难过!”

      他如遭电击般僵住,她还是李若美,那个脆弱的寻求庇护的孩子。

      她父母车祸去世那年,白氏集团处于转型初期,公司遇到大动荡,他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有时都不会想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家里等他,甚至从未提供过怀抱给她哭泣。每晚应酬回来总带着一身的酒气,多半还是微醉的,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他回来睡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应酬后从会所出来,心念一动,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家。

      时间已经是快十二点了,他脱了外套拿在手里,闻闻自己确定没有很大的酒味后,蹑手蹑脚进了卧室。

      宽大的床上,全黑色的床褥里埋着她娇弱的身子,她似乎一直是这样的小巧模样,温顺的躺在那里。白皙的手指抓着盖到胸口的辈子,乌黑的长发海藻般散落在枕间,如沉睡的睡美人,唇红齿白,睫毛如微翘的扇,眼有些红肿的。

      他乱了一天的心顿时安宁下来,便上前了几步。

      白色的蝴蝶犬小八蜷缩在她身侧的位置,嗅到陌生人入侵的味道,警觉的醒过来,叫了两声。浅眠的若美迟缓的睁开大大的眼,慢动作的看过来,几秒钟后才反应出来是他回来了。立刻坐起来,一开始嘴角上扬,看得出来是想笑的,可是不知怎的,唇角竟变了角度下垂,无声的哭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被面上,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这种无声的哀伤让他更加心疼和自责,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月,他在做什么,简直是混蛋!这样的愧疚让他一直站在窗前,不敢靠近。

      若美哭到最后眼里有些惶恐的神色,像是怕他厌烦生气似的,自己抹了泪,声音还是颤着的,“恩祖,你回来了啊。”

      小小的期待,隐隐的苦涩,她努力隐藏的很好,还是拖了一个颤抖的尾音。他不过来,她便下床走过去,步子生硬的很,自是怎么看都很怪异,她却还是坚持着走过去牵着他的手。看他并没有反对,酒窝清清浅浅的现出来。

      “你又喝酒了啊?你胃不好,总这么应酬怎么吃得消。”她蹙蹙眉尖,牵着他走进客厅。

      他顺着她,一步步走得很慢,不想让她担心道,“今天就喝了两杯,平时金秘书会帮我挡一些。”还是没说出那句别担心,他生性淡漠,和她之间也是甜蜜的少,清冷的多,有什么贴心话不会都说出来。

      “你先坐着休息,我去给你泡蜂蜜茶醒醒酒。”她把他按在沙发上,又艰难的挪向厨房。

      短短的一段路,她来回用了二十多分钟,他看得很辛苦,却不能帮她。她的路终究是要她自己走的,别人帮你过日子那不叫生活。

      “你喝了就躺一下,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她一刻也不停的安排着,似乎慢了一秒被他抢了话去,她就无话可说。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惊觉几天不见手里的皓腕又纤细的几分,“若美,对不起,没有陪在你身边。”这是他能表达的极限了。

      “没事,我没事。”她的背挺的笔直,像小动物自动防卫一般。她什么时候对着他也会需要防卫?他沉下眼眸,有些不甘的松了手,她没有回头的进了浴室。

      他一直都感觉的出从美国回来后她对他的态度已大有不同,而在分开的一年多里他已经确定她在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却因为两人的别扭个性变得生分而无从靠近。所以最后她提出分手,骄傲如他没有办法挽留。

      他已经不忍心继续这样摧残一个烧傻了的人,起身去端了盆冷水过来给她擦拭身体,又忙活了后半夜给她冰敷。晨光熹微,她的烧终于退下来,白恩祖像打了一场仗一样,倒头就睡着了。

      若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一个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她看到她的父亲开着车急速行驶在高速上,母亲和他都是一脸的担忧,窗外是无边的夜,透着古怪的泼墨似的黑幕,似乎车怎么开也开不到头。终于前方出现了刺眼的亮光,如白昼般的光芒映衬的父亲和母亲脸上惨白寡淡。

      她看到了,那是迎面而来的一辆大卡,单行道上为什么会有逆向行驶的大卡?她根本就来不及思考,那辆车已经撞上了爸爸的车,一声巨响后一切又变成黑暗一片。她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一切静得可怕,耳中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她看向周围,寻找呼吸声来源,终于她发现了,是白恩祖。

      白恩祖躺在她旁边,脸离她只有十几公分,他们的呼吸是交汇的。她从梦中醒来,慢慢转动眼睛,看着他憔悴的脸,下颌上新长出的短胡渣。目光下移,入目的是他赤裸的胸膛,结实的肌肉线条,她惊吓的想坐起来,身子起了一半有摔回去,这才感觉到腰间横着他沉重的手臂,许是放了一晚她的身体都是麻木的。

      若美屏息看过去,白恩祖并没有被吵醒,她边小心的从他的手臂下钻出来。昨晚的回忆已经全部浮现脑海,她不知道还要怎么面对他。他的恨已经深入骨髓,她无从改变,只能逃开。

      白恩祖睡到中午才醒,身边的位置已空了很久,久到他的手放上去已感觉不到她留下的体温。呆了半响,他突然一跃而起冲到她的衣柜前,大力的打开,目光在锁定那件白色的礼服后,急速跳动的心安定下来。还好,她没有拿走。

      那是她的订婚礼服,是她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曾经他以为守着这件衣服,她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他的手在一件件衣服上流连,她的衣物几乎都是他陪着买的,从美国回来后看到她的衣橱里还是原来那几件,心底还是高兴的,她没有让苏守正代替他的位置。指尖滑到最后,停在衣橱最角落的一件包在密封黑色袋子里的衣服上。他顿了顿,拿出那件衣服挂在衣架上,一点一点拉开拉链,渐渐显露出它的真实面目:婚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昼】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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