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狼嗥》轩辕紫雪

10、雨 志保清理现

　　志保清理现场时，不经意地在成堆的白鼠尸体中发现了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白鼠。她不禁觉得很诧异——组织送来的一千只实验品，全都是健壮的成年公鼠。而这只白鼠，显然刚出生不久，粉红色的身体上只有稀稀拉拉几根白毛，个头只比人的拇指略大一点点。它是怎么冒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它还活着！

　　志保隐隐地觉得，她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但她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将白鼠关在一个独立的培养皿里。

　　组织的耳目何止千个！第二天，志保便被vermouth约出去叙话。

　　爵士俱乐部

　　清晨，来这里消遣的人并不多。只见一些彻夜买醉的人，在酒保的搀扶下，歪歪扭扭地走出去。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柠檬草味道，很清新。vermouth穿一身黑色露背装，惹眼的金色卷发诱人地披散着，她手捧一杯苦艾酒，嫣红的嘴唇不时娇滴滴地抿上一口。那妖娆的身段，斜靠在乳白色的沙发上，风韵十足。那团“雪”蜷缩在她膝盖上，不住地打着哈欠，咪咪地叫着。vermouth那蓝色的双眸，好似不经意地打量着街景，其实是在满怀敌意地窥视着志保。

　　志保依然不加修饰，俊俏朴素的脸蛋倒显得清纯。她亦在佯装看街景。

　　“sherry.”vermouth轻柔地说，“你知道，那位先生很看重APTX-4869……”

　　“我当然知道。”她冷冰冰地回敬道。

　　“哼！”vermouth冷笑一声，杏目圆睁，“那么，你的时间不多了。”

　　“谢谢提醒。”她不想再谈下去了，便站起身来——她从vermouth那蓝宝石般的双眸中，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嫉妒。

　　只是，她不明白，她究竟在嫉妒什么。

　　vermouth突然叩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志保讥讽她道：“你可是稀客啊！”

　　vermouth没有理会她的挖苦，只是挥手让两个助手扛来一个麻袋。

　　“这是什么？”志保问道。

　　vermouth笑笑：“她会令你大吃一惊的，sherry.”一边解开麻袋。

　　“啊！”志保不禁失声尖叫起来——麻袋里装着的是一个女人！是一个手足被缚，被麻药麻倒的女人。

　　vermouth看着她惊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瞧，sherry，这可是那位先生亲自为你挑选的人体实验品。”

　　“可是。”志保还想据理力争，“动物实验阶段才刚刚受到打击……”

　　“sherry，你怎么不明白呢？”vermouth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那位先生，已经不耐烦了。”

　　志保不禁打了个寒战，她真的要做人体实验么？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白皙的手，注定要沾满鲜血了。

　　实验台上的女人歇斯底里地惨叫着，她全身赤裸被固定在实验台上，一条手臂刚刚被卸掉，黑色的鲜血不停地从伤口处渗透出来。

　　志保在vermouth的压力下，只得同意做人体实验。这个不幸的实验品在被静脉注射1毫克APTX-4869的试验品后，右手臂便开始出现溃烂——这显然不是他们所期望的结果。为了防止毒素扩散至全身，志保只得命令brandy进行截肢。

　　第3998次，失败。

　　然而，他们丝毫不敢松懈——vermouth压得很紧，简直不给志保留一点喘息的余地。而且，她还别有用心地不经意地和志保谈起了她的前任暴死的经过。

　　女人依旧在凄厉地呻吟着。志保换上防护服，进入实验室，女人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大叫起来：“求求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志保站在原地，瞪着这个神志近乎疯狂的女人。而今，实验室竟如刑场一般恐怖，摆在她面前的不是实验台儿时绞刑架！那上面堆满了幽灵，她竟成了一个刽子手！刽子手！她痛苦地想着，手上的血债，这辈子也还不清了。

　　但她仍然下狠心地摇摇头。

　　女人怪笑起来：“你们这群魔鬼！魔鬼！你要下地狱！你要下地狱！”

　　她不停地咒骂着，脸上刻满了仇恨。

　　志保听着，她觉得她说的不错，她确实是一个魔鬼，一个冷酷残忍的魔鬼——她甚至比那些杀手还要可怕——杀手的一颗子弹，最多只能杀一个人，而她的毒药，只需1克，就能夺走数十人的生命。

　　虽然，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但她已无法回头。

　　于是，她示意brandy，开始第3999次实验。

　　女人再一次被注射APTX-4869后，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好像看到了什么，面孔因极度惊恐而扭曲，她伸出手臂像要抓住什么，却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

　　brandy俯身察看——七窍皆有淤血，已经死亡。

　　失败，不可避免。

　　志保感觉她已经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了，便瘫软在一张椅子上——这条人命，又该记上一笔了。

　　“sherry，你没事吧？”brandy问道。

　　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没事。”她突然觉得好累，“我要先回去了。”

　　“sherry……”brandy有些担忧道。

　　她看着他，笑了笑：“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她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五角大楼。外面乌云密布，风雨大作。她像一个失了魂的木偶，漠然走进雨幕。

　　募地，她停下了——Gin穿一袭黑衣，举一把雨伞，立于雨中，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他微微笑着，雨伞为她遮过一片风雨，绿色的眼眸含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开口道：“第3999次，失败了。”声音干涩，“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第4000次，一定会成功。”他说，声音雄厚而有磁性。

　　她说：“下雨了。”

　　他道：“我为你撑伞。明天，即使天会塌下来，我也会用脊柱为你撑起。”

　　世界无声，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