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也许当她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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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戶亮是刻意挑着麻理子值班的时间来到1-B的。
不得不说，他很喜欢上妆以后的麻理子；比起平时普通自然的少女，男装的麻理子有一种豁出去般的飒爽，这也是为什么她的男装版如此受人欢迎的原因。
虽然妆容精致，甚至连神态都模仿得很像麻理子，但穴户还是一眼就看出来现在的‘庄家’不是真货；从‘它’的体型来看，甚至不是另外两个扮演庄家的男同学。
“---你是谁？现在不是山田麻里子的班吗？”穴户警惕地问，转头寻找跟麻理子亲近的白川和天宫。
那个庄家却伸出手指要穴户收声，然后掀起半边刘海让他看到他的脸。
---那是现在就读东大附属高中的纸村清。
穴户惊讶的后退了半步。
穴户并不是不认识纸村；正好相反，纸村在国三下旬的那段日子里，几乎是整个学院里最出名的人，因为他的性别问题。
穴户那段时间正忙着对自己做自虐式的地狱训练，所以他对纸村的印象并没有因为性别风波改变多少。纸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在路上遇到时会举手打招呼但不会多做交谈的同校生，如此而已。
纸村如果自己愿意的话，还是能很有男人的样子的，就像现在。
事实上，戴上了男生假发的纸村不失是一个能令女孩子脸红心跳的帅哥，画上了眼线修挺了鼻梁的他更是魅力四射，穴户甚至怕自己太靠近他会被闪瞎眼睛。
“---麻理子现在很不舒服，她在天宫那里，吧台下面有个很小的空间。”纸村轻声说道，一边极其熟练的洗牌。“今天她的班暂时由我来代，如果真的不行的话明天也可以，所以别大喊大叫的让我的身份穿帮。你知道我的名字在这个年级有多敏感。”
看到穴户了然的点头，纸村微微笑了笑，指向天宫坐镇的吧台。
那里却不止坐着哭泣着的麻理子。
穴户无暇理会另外那个发色奇怪的女孩，慌忙的举起手想拍麻理子的头顶，但是又怕这样她会不高兴而僵直在空中。最后他豁出去地跪坐在地上，环住麻理子的肩膀。
麻理子捂着脸，所以穴户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她抽泣的声音更响了。
以为是自己的关系，穴户连忙打算要放开，麻理子却将脸埋到他肩膀的衣服中。
本来有些尴尬的想要推她，但转念一想，还好麻理子依靠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想到这里穴户登时心理平衡了很多，也鼓起勇气开始进一步询问。“麻理子，怎么了？出事了吗？”
“---她已经这样一整天了。”旁边的女孩淡然的说，“据说从昨天下午就哭过一次，今天来值班的时候也没有好转，只好让清来代班。”
察觉到女孩对纸村使用女性称呼，穴户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接下来就移不开视线了。
女孩仿佛会发光一样，坐在黑暗里依然能清楚的看到她熠熠的瞳孔，还有棕色紫色相间的长发。
跟她的容貌相比，白川和天宫仿佛都成了扔到海里就找不到了的路人。
“我是黑羽绫织。”女孩自我介绍道，把头发拨到耳后。“我是清的同班同学。请多指教。”
穴户呆呆的看了她很久，就连麻理子抬起头了都没发现。
直到麻理子推开穴户径自站起来，他才想到来这里的本意。本来想站起来却狠狠撞到头的自己实在蠢透了，穴户想。而且还在黑羽面前出丑。
---不对，为什么我在想着黑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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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理子觉得自己也该哭够了。
从昨天被翔太强硬的带回家到现在，她基本上没停止哭泣过。‘这也太夸张了’，天宫看到她时毫不留情的批评道。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收拾好自己的脸后，麻理子强挤出笑脸走到纸村那里告诉他，她可以自己应付了。
“对不起，还要麻烦身为客人的你们帮我分担工作。”她低头忏悔。
天宫把她的高礼帽扔到麻理子脸上，然后挥手让相野过来帮她化妆。
麻理子转头却看到了杵在地上盯着黑羽的穴户，登时心头无名火起。但她可不打算掉价的过去找他；被嫉妒心冲昏头的女人什么的，还是交给别人来扮演吧。
相野一边嘀咕着‘实在太不华丽了’一边勉为其难的为麻理子上妆，末了还不悦的敲了她好几个爆栗。
“你以为我的工作很容易吗？你以为化妆多容易啊？！啊？！用本小姐的技术来帮你把哭出来的眼袋遮掉实在太大材小用了，你应该要跪下谢恩的啊笨蛋！”
鉴于为全班化妆的重任几乎都落在相野肩上，麻理子能理解她需要抒发情绪。于是她任由相野继续一面工作一面念叨，最后简直如释重负的看着相野满意的对她点头。
“在今天晚上八点半学校关门之前，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来找我补妆的话，哼哼…”相野把眼线笔盖拴上，对麻理子裂出一个堪称惊悚的微笑。“我手上的这枝眼线笔就会从你的鼻孔直接戳进你的脑子里，听到了吗？”
麻理子登时点头如捣蒜，以最快速度将手套高礼帽戴上，跟纸村换班。
眼角余光瞥见穴户红着脸开始跟纸村的朋友对话，麻理子在心里龇牙咧嘴的走到赌桌后面。
她敢打赌她的面部神情一定不比相野好多少，因为赌桌边围绕着的女孩子之一满脸担心的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麻理子尽量放空心思，只是专注于表演魔术和发牌。
可是穴户和黑羽的对话还是不住的溜进耳里，害得她好几次分神出错。
“唔，我不是日本人，是母亲把我送到日本来学习的。”女孩的语气稍嫌冷淡，但是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飞了的穴户才不会注意到这些。“大概再过几年就会回去罗马了，所以并没有在日本读大学的准备。”
麻理子咬着嘴唇，心知自己的背景图大概已经换成怒火熊熊的地狱场景。
要冷静，要冷静，连正在跟别的角色对话的白川也不时回过头对麻理子无声的说。
那个异国的少女怎么那么刺眼啊。
不断胡思乱想却还要努力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麻理子觉得自己快精神分裂了。
她觉得自己终于能了解木村在穴户和她开始交往时的愤怒。
讨厌，她的眼睛怎么可以那么亮。睫毛怎么可以那么长。微笑的时候怎么可以那么艳光照人。
还有穴户，你脸红个什么劲，秀什么绅士礼节啊啊啊！
气得不行时，麻理子一般最先想到的还是永远平静内敛的真纪。
可是现在一想到她，不但怒火没有遏制，反而还多出了想哭的冲动。
一时之间，截然相反的两个情绪让麻理子的心思乱得无以附加。
穴户在1-B待了一个下午，前半段时间都在跟黑羽聊天，而后半段时间则杵在吧台旁边，充作移动的沉默背景。
期间麻理子除了必要的几句台词之外，几乎都缄口不语。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心情不佳，但依然有好些不识好歹的女孩不住前来询问，举凡麻理子的名字生日星座喜好电话邮箱都问了个遍，甚至有个特别大胆的同学要求以后下课和麻理子一起回家。
麻理子到下班前的最后十五分钟几乎是处于极度暴怒的情况。
翔太如同昨天一样的来找她回家，她也粗暴的拒绝了。
重重踩着步伐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家的方向前行的麻理子，就和冬夜的天空一样阴霾无比。
晚上的灯光也刺眼得让她心情极差。
“唔，麻理酱今天在学校都顺利吗？”
因为昨天的麻理子回到家时几乎是哭到脱水的状态，妈妈小心翼翼的看着今天脸色阴沉的她，连围裙都没解开就急急忙忙赶到玄关。“怎么脸色这么差，难道身体不舒服？！”
“她吃错药了而已。”翔太的声音从饭厅传过来，麻理子才意识到她稍早的行为让弟弟心情也很差。“不用理她，反正她也不需要我们多好心。”
她连‘对不起’三个字都不想说。
只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乱发脾气，只会躲起来哭却不去正视问题，只会一味的糟蹋自己拥有的东西，这样的麻理子是在糟糕得无以附加。
连她都讨厌自己。
想哭可是又气得哭不出来的情绪，大概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体会。
正因为真纪是那个无可替代的，甚至白川和天宫加起来都无可企及的存在，麻理子在跟她产生了隔阂之后才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总觉得自己不被需要了，从此以后从真纪的人生里被抹去了一样。
可光是这点还不算难以忍受，最痛苦的还是对自己的自责。
麻理子失眠了，几乎是毫不令人意外的。
满脑子都是如何回信的疑问时，本来就不可能睡得着。
‘你写信给我之后，一定想象不到我的生活有多大的改变。
抱歉，我不是故意给你压力。
但是无可否认的是，真纪你对我的影响，也许比我们两个想象的要大。’
麻理子不会说她哭了多久，也不会说她直到今天早晨都觉得自己的世界破灭了。
她更不会说自己和穴户之间的事。
这些她需要自己解决。
现在的麻理子让自己酿出了太多棘手的麻烦；好歹做了近四年的书记官，麻理子非常清楚该如何一件件慢慢理清事务，然后再一一解决。
她不觉得自己会将这封回信寄出，但依然在‘发送内容’里键下这些字。
也许等到她终于看到自己的成长以后，这封类似告白的回信才会去到真纪那里。
不过在这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