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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智计合谋双雄断 皇宫御花园 ...

  •   皇宫御花园的鱼池中点缀着橘色亮红尾巴的金鱼,随着夕阳的反射烁烁发光。
      春蝉几只嗡嗡地栖在古树青叶的花荫下,牡丹大朵娇绽,艳丽中透出宁洁,富贵中点化清雅。

      如此宁静清澈的午后,心思却不如这景物动畜安然自得。
      南青撒了一把鱼食到池中,心中若有所思。
      萧南之战虽已停歇经年,但可预料到的是未来内乱仍无能休避。北方经商要道久经战乱摧残,往日通商来客的热闹繁华如春梦无痕,还未随上叹息便已零落。
      心中,心中所求的,到底是不甘的抱负还是其他的隐秘诉求,其实无人可知吧。
      思及此,心中一窒便把手中鱼食全撒入了池塘之中。
      水波晃动间南青看到了一个人影。未回头,如今不知为何,很想让那人陪自己静静地呆一下,这安稳日子怕是不会多了吧。
      还未站定,南青便觉不对,平日晴朗的声音说不出的焦急。
      “殿下,南凌王反了!”
      他转身便看到了一个垂手伫立的男子。淡色中衫雪白色外袍,衬得面容洁白如皎月。即便走得急了也未破坏这人天生的那种沉稳的气质。

      他曾经回忆第一眼看到贾中畴的时候,那人踏雪赏梅丝毫未被一园雪景掩盖。清冷,逸然出尘,洁白如雪傲然如梅。
      隐秘的,诡异的,冲动的,没人知道那天他的心中像是被巨大的洪荒淹没,慌乱无措而赞叹的以至吐不出一句话。

      贾中畴心中焦急没留意他的走神便继续说,“晌午不到三刻,便已有人快马加鞭送来消息。看情形应该是脱逃疾驰,甩脱了后面的追杀。”正思虑着抬眼,两人目光皆是一凛。
      南青眸中往两边一掠,微微一沉吟,道:“此处不便,先回内室,详细后说。”

      两人都是白衣,太子南青身穿白衣金边长袍而贾中畴则身着青花淡白色的披风,一傲一俊,说不出的风流和轩昂。

      太子身后跪着端茶的小丫鬟依旧跪着看那两人离开,从始至终都无人注意到她。待到两人的衣角在暮光中消失,她才咬牙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朝生暮死的蜉蝣,一生的价值就在于观一日惜朝;然而被囚于浅渊的巨龙,他的价值是脱困飞升在这乱世中搅上一搅。

      轻卷珠帘,美酒清歌。小楼景疏留连不住。
      屋内是一贯的舒适简洁,气氛却不如往日亲昵轻松。

      南青负手独立窗前,挥退了宫女太监。
      暖意还未消融便覆上一层寒潮,回望中的目光深中隐带冷酷,饶是贾中畴这几年学会察言观色官场深浅,与他双眸一触,亦从心底泛起十足冷意。
      贾中畴与南青对视了片刻,踌躇将怀中叠成四方的宣纸掏出来,“殿下请看。”
      南青双眉重重皱起又骤然松开,周身围绕着一层隐怒。然后他把纸递到身侧烛台的红蜡黄光中,瞬间寥寥几字便灰飞烟灭。

      “料不到,三哥竟然是最先反的”,他讽刺道,“好个南凌,父皇至今还未葬入陵墓,就如此迫不及待!?”
      贾中畴漠然道:“先帝素来和三皇子有间隙,三皇子的母妃当年本是南萧结盟时政治联姻的牺牲品,纵然一度独宠于六宫,却依旧背着个萧国的名字。战时三尺白绫,红颜呜呼,只是…只是苦了无辜的人。”说到最后,他眼中仍是不忍流出怜惜的神情。
      “这世上那有什么完全无辜的人?萧妃当年以色侍主窃取中原的地图,父皇也只是念一夜夫妻给她留了全尸保了九族,否则哪里还会有今天这祸事。”南青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贾中畴一惊,这深宫秘闻实为听所未听过。天子圣体作用后宫佳丽,外人看到的只是红墙内繁华如斯的表面,又有谁知道背后的血与泪。

      南国浸豪奢,襞笺能赋属宫娃。
      鸳鸯飞度盼白头,吟醉送年华,女子垂泪剪红窗。

      这样的女子背负着国仇家恨,摒弃爱恨骨肉,处于深宫异国,实则身不由己吧。对于战争,真的要牺牲这样无辜的人么。
      贾中畴低头不语,忽然心中升起一种悲凉。
      南青见他神色有异,放缓语气,“悦生,你知道么,这国事天下的不耻之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不能用‘不得已’三字撇的干净。更何况…父亲心中也沉重内疚,给他了凤翔和灵州的军权,这几年由着他折腾。”
      然而他面色一变,又道,“凤翔离乌尔格极近,要内乱还好办,再加上外敌那就真是雪上加霜了。”眼中的狠厉之色大增。

      贾中畴略微一想变接道,“三皇子在举国大丧之时起兵,在‘孝’之一字上已失了人心,若再加上叛了祖宗家法,料他夺了这天下也做不安稳。”
      “凤翔地险,大多是塬、梁、峁、沟、塬,沟壑纵横易于藏匿。这种地方虽寸草不生但在军事上易守难攻,但是三皇子的不利之处也正是他并非要守。狡兔三窟,然而离窟入穴岂非送入虎口。”
      他背脊挺得极直像是锋利的长剑,苍白的面容升起一股肃气,“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金口玉言圣旨玉玺的钦定太子,哪里容得宵小之人趁乱之际夺这江山。莫不说天在上,便是我头上这贾氏一姓也不许!”
      然而呆了半饷,忽然整个人都像蒙了一层雾气,喃喃道,“只是,父亲…”还未说罢,便低头不语,愁绪不容掩盖的淹没在最后的叹息中。

      夜色散落,太子府中一灯如豆。
      说完这席话,房间中的烛光摇曳两人都静静的站着。
      南青看着对面的男子,淡漠如水的眼眸,略三分温顺暖意,更带七分坚定。

      一只手附上了贾中畴的肩膀,暖意瞬间顺着手掌散开。南青侧头,看着贾中畴:“悦生,”这二字似叹息般飘出,“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这江山并非一朝一日能夺下来的”,他的手顺着臂膀下滑,捏住了一双骨节分明的男子秀气的双手,“你知道么,我想要的,其实…是一个有你在的盛世”。
      贾中畴的头依然未抬,只是略不自然的挣开了那双手,脸颊隐藏在烛光下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似乎呆了很久,南青才听见了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声“恩”。

      南青的目光依然没有转动,是逼着自己看清,也是逼着对方看透。
      这算是什么呢?贾中畴于他,是现在危机四伏朝廷上的擎柱,是知己相交,更是日后能在府衙里堪撑大局的人。这君臣是远大于相交知己的罢。

      门内长久无声,夜色下的金莲拖着镂花裙裾逶迤而过,不染一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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