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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局中对弈点执惘 京师野史曾 ...

  •   京师野史曾传,贾家长子未及冠之时就名动八方,琴棋诗画师承皇宫高僧,军兵武艺皆拜江湖之师。朝堂内谈起,无不面露羡色,长江后浪必是后生可造。

      二月暖阳微风,古禅厢房通幽径,老藤枯木难掩影,只有深山德林寺中钟声渺渺,苍莽沉心。
      寺庙实是皇家古寺,负责皇帝登基的戴冠,犒劳将士大典及太子大婚等等。寺庙中的主持实际上是外姓皇戚,只不过看透红尘在这得天独厚的地方安心潜学不问世事。
      然,天子朝臣都对主持礼让敬重三分。

      贾中畴跪坐在蒲垫上,面前一方黑白交错的围棋,手边一杯袅袅香茗。黑子白棋连成一片已是死局。
      少年沉默良久,放下白子,抬头朗声一笑,“大师,我认输,夜夜钻研,连续三月却还是与您相差太多。”
      净泫面色一派平和,颌骨宽平更添慈蔼,“施主本可求得和局,却为何后步节节相逼,失了和局,于己皆毁。”
      他拿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又是一笑,心中却不免佩服这老僧,“我不过想险中求胜,却失此长彼,无法顾全,还是棋差一招。”
      净泫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又回到棋局之中,“施主其实有颗玲珑心,初时稳扎稳打无冒进莽撞,然局酣之时未免瞻前顾后思虑过多失了胜机,而和局却是一败千里这是为何?”
      “我说过,不过是无法顾全,险中求胜罢了。”他心中又是一动。
      老僧缓缓一叹,“非也,非也。棋局方寸间有自有玄妙奥义,施主年少有为若日后多加磨砺自是有海阔天空,却为何要走这险道。”

      身侧金佛双眸半阖,上蓄螺髻,下托荷花枕,笑看娑婆世界的一切。
      婆娑一切,本性皆转在这一“苦”字——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苦、别离苦。怎奈世人看不透,即便看透也妄跳苦海。
      丝桐合为琴,中有太古声。

      那日房中,贾赦眸子里有种深刻的感伤贾中畴并不理解,“六皇子饱读经书礼仪,遵从母妃敬信佛学,上从下尊却不罔顾人命。若要他…必定二十年可于外无战能忍,于内缓歇能仁,这百姓起码可安稳的过一段日子。”
      “可仁义并不是一个帝王仅仅需要的东西。”贾中畴依然不体会父亲的意思“难道要冒这么大险仅仅是为了并不能预料的‘仁政’和‘忍’?”
      贾赦道,“五皇子和六皇子皆为同母所生,然而五皇子太过于独断好武,若他能尽心辅助六皇子则不用担心外族侵犯。至于贾家,趁此机会邀功离退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贾中畴怒道,“父亲莫非忘记当年萧国入侵,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南朝府库蓄积为之一空!人命国库,如何能仁?东至淮海西至陇京,南至秦岭北至银夏,被杀国人如刈麻,如何能忍?”
      说到这时他心中又涌出了那种悲凉和愤慨,声调愈高,“如今乌尔格虎视眈眈意欲夺我中原,将士低落国家羸弱!前仇未泯,今敌又至,难道仅仅为了我贾氏一门,仅仅为了这偷来的安稳?”
      本是大不敬的话,他都准备好挨板子受一顿皮肉之苦,但怪异的是,贾赦的目光甚至更柔和了些,仅仅说了一句,“悦生,你还是太年少了啊。不过…”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严肃的面容泛起了笑意,却隐了后面的声音。
      每个王朝的盛衰异时,莫不例外。贾赦如何不懂这个理,他也曾经想过万一朝家举力田,只不过经历种种沧桑之后,也让他明白强求不得一己不能的道理。

      一炷香已燃尽,屋内光影逐渐暗去,春云浮空卷舒起灭,随所变幻无影能观。
      满室万物皆化的静谧。
      贾中畴目光凝滞在棋盘上,思绪早已飘到了那日争执上。
      人生如棋,三百六十一交点,八方位星,步步玄机,在危险岌岌的时候,自是不能走错一步的,一步错步步皆误。
      他终是抬起头,“大师慧智,想必早已料到我的决定了。我虽不才,但终有一日要肩负起责任,后有贾家相托,前有天下相负,生死由命成败在天。”
      窗外风起鸟鸣,枝叶相交‘沙沙’起伏。
      净泫看着窗外,一笑,“我和令尊年轻时曾是莫逆,他曾说过,莫执莫念皆有定数,如今送给施主这话,莫失莫忘,非执念可止。”
      他心中似豁然似迷惘,便低头行礼,“大师果然跳出三世之外,但悦生仍在红尘翻转,看不破参不透,还希望日后若造杀孽还望大师洗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局中对弈点执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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