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莫负》Bluecherry

5、少年步入朝堂意 人生最无奈

　　人生最无奈莫过于退无可退，念愚般若绝念智般若生，然何谓何谓愚？何谓智？皆在无可选择中。
　　在过尽千帆后，他也曾经想过，如果不是那日赏梅初遇，如果不是侧畔听琴，是否往后种种便不会如此踌躇辗转。

　　贾中畴记不得多久未有飞奔了，他只觉得无限的激荡和突如其来的勇气再冷静下来后不仅没有消退，脑中似乎有热血涌动来不及思熟和谋算。
　　只有一口气一股信念。
　　他要回府，从今日起他再非跟在父亲后面的贾家长子，他要做的是振国之梁，他要做的是朝堂之肱骨，他要做的是国家之脊梁。
　　而不是——
　　不是那个畏缩在父亲深厚拒绝接受现实的少年，也不是亲友宠爱才情过人的状元郎，更不是心中还抱有侥幸的南朝子民。
　　战争必定是残酷的，弱肉强食，亘古不变的真理，若不能心狠手辣心怀大志，又如何能收复江山，又如何能重振国威。

　　他又想起太子说话时的样子，年轻面容肃穆如刻骨刀削，淡袍长立。
　　初始只谈琴音乐律，不记得什么时候太子遣走了身边任何一人，后则大谈鸿鹄之志。句句凝神，丝丝入扣，分离不差的嵌在他心间。
　　那种疲惫冲散了南青身上的凌厉，他望着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太子，那种苍茫让人感到心寒，那种抱负让人感到血热。

　　“南朝五十万大军步步溃败。北漠乌尔格东边羌族皆贪我南朝疆域，众皇子鲜好诗书礼乐，更不习武功战略，皆数行为荒淫目光短浅。”
　　——只有金阙虎豹九关开的虚有其表，非我同类，如何可依？

　　“父皇疑心过重，重新奸小。皇子间势力相当却都垂涎着帝王之位。我如何能让，我如何能退？让则国破家亡，退则尸骨无存。”
　　——哪怕谏疏频上也难挽天回，让退间皆看不到通衡大道。

　　“为何而战？为了南朝祖宗千年基业复我万里河山，为了百姓民众众口相传的千秋百代，为了史书上铁笔丹青不可改的那一笔。我绝不能安于现状，任人欺侮，天下江山皆不能让！”
　　——义胆豪情，蛮烟瘅雨，盼一人并肩而立，挥指风云。

　　“既懂琴音奈何无意，既懂思虑如何得去？中畴是否愿助我？”
　　——风萧萧，路遥遥，可否相伴。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两人在庭院中对望，彼此眼中的风起云涌和才略思情起伏不定。
　　千言万语哽在喉中。
　　父亲重语要求的平稳和持家。
　　亲戚竹马心目中稳重可依的长子兄弟。
　　自少认真研习琴棋书画兵理战略的帝师子弟。
　　如今，他的心中终于有了冲动，有了难以言明的激荡。
　　他的心中有了求，有了欲，所以在难以恢复清明。
　　不求如何千古留名永刻贤臣，但求南朝一将功成复我河山。

　　终于，双膝跪地，男儿的许诺。“愿千里起解，中畴绝不负所托，志在忠义。”
　　抬眼，落入太子的是一分笑意，两分豪情，三分相知的钦佩。少年许诺自以为黄金膝下，琴音相知抱负相投，苦的是命运多舛，身世浮萍。

　　从未如此惶急狼狈，快步回府他鼓起勇气推开了一直排斥的红松木们——太尉府邸。
　　他明白，今日踏入此地便无退离的机会，从此往后的一行一言皆需心思缠绕尔虞我诈。
　　但无论如何，家是他的家国是他的国，而只有天子之位他能助一臂之力。他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民不聊生，战火肆虐。
　　这是人臣，长子，民众对于国的最基本的期望——寄一笑，何与兴亡！

作者有话说

　　只想用自己的文字缓缓叙述那种感觉。知音，臣子，钦佩，却离情爱差那么一点。至于另一个主角应该会不久出现吧。
不知道会写多少，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子，只求文字对得起写的人对得起看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