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漂浮》猫翼子

37、chapter 37

　　回忆起来，是什么时候，让我决定自己不要再成为局外人冷眼旁观你们的波折经历呢……可是又是什么时候，凄惨的现实告诉我，我没有资格站在你们身边呢？

　　被MM打伤的时候，其实心里积满了一肚子苦水，但又无法跟任何人说。

　　我想说我是不甘的，我是想赢的。

　　可这种幼稚兮兮的话又有谁会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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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云雀面前闹闹事让自己躲躲拐子，哪能这么轻易就让自己变强。

　　我总是喜欢异想天开，总是喜欢高估自己订很高的目标然后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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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想站在你们身边，真的有那么难吗？

　　我不像拉尔、库洛姆以及碧洋琪那样，能有一身本领作为□□站在你们身边。

　　我不像京子那样温柔体贴美丽大方，能给人鼓励给人支持，让看见她笑容的人都心安。

　　我不像小春那样活泼可爱热情开朗，能给人带来欢乐和无尽的笑声。

　　我甚至还不会烧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

　　我也不会黑川花那样低调地保持着与他们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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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却还想着能有资格站在他们身边。

　　可能，里包恩之所以没有警告我别插手彭格列的事，原因便在于我的身世吧。

　　所以，我这个一文不值的人是不是，是不是只是凭借着一个陌上桑相关的身世，才得以被人放过，才得以苟且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啊……所以我到底算什么……

　　一晚上熬夜，第二天去学校本来就精神不佳，然后，被打了。

　　被班里十几个男生按在地上打的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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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个女生么，怎么我觉得自己连作为女生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

　　被打了心里很难受……竟然也无心去反抗了。

　　这世上，无论什么事情，究其根本也一定有自己的责任。

　　孕育出不幸的，只可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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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个糟糕的人际关系，也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么……

　　可是，公平吗？……这公平吗？！……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想要嚎啕大哭一场，为什么我始终觉得不甘心，觉得好不甘心啊……

　　为什么连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也要来排斥我？

　　明明，我刚刚想要去相信……在这个世界里有我存在的意义。

　　想要去相信，在这个世界里有在意我的人，我不是局外的，不是多余的，不是被遗弃的，不是被排斥的，不是没人要的呀……

　　库洛姆会在我衣服上缝上一枚可爱的草莓。

　　六道骸会送我一杯名字叫“骑士”的奶茶然后写纸条告诉我，我适合当骑士而不是公主。

　　山本会坚定地跟我说他愿意听我诉苦，愿意了解我的悲伤，愿意去倾听然后绝对不会嘲笑我。

　　纲吉会轻声叫着“陌上同学”然后真诚地说一句谢谢。

　　狱寺会撇开头丢下一句夸我的“你有什么合成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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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那些温暖的瞬间难道只是我自己的错觉么，难道上苍要这么残忍地用行动告诉我，陌上琛这个班里没人欢迎你你赶快滚去中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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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实我尝试着去乐观。

　　可是他们，不允许我乐观。

　　那这个时候，你在哪里呢……山本武。

　　虽然我拼命地想阻挡你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我这个虚伪的人的心里，其实奢望你来了然后毫不在意我这副蠢样，然后把这个世界里我唯一看到的阳光，带来我身边。

　　……

　　晚上熬夜了，白天的课间就完全提不起精神。
　　把头埋在臂弯里，我软在桌上不再动弹。

　　脑袋沉甸甸的，又觉得天花板都想自己压了过来。

　　可即使这样，也依然有刺耳的说话声顺着耳道爬进来骚扰我的脑袋。

　　那些平日里看我不顺眼的男生和女生显然以为我睡着了，便开始在我身边唧唧咕咕讲个不停。

　　起初我并没在意。

　　然后我确定自己听到了刺耳伤人的字眼，以及那个让我敏感的名字。

　　百合。

　　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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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本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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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百合还勾搭山本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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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他们打架不能用刀。

　　不用刀的话我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赤手空拳打过五六个同龄的男生……

　　……

　　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怎么办？！……快去找老师，快点，快去快去……

　　……血，血啊……啊啊啊……别打了，流了好多血……

　　老师不再！办公室里没人！

　　糟了！都去开会了！办公室里没人！

　　……

　　啊，去叫山本，快点去找山本武！山本能帮上忙！……

　　……

　　拜托……别……求求你，别叫他！……叫谁都好，求求你……别叫山本武，别让他过来……

　　我嘴里充斥着腻人的血腥味，张口想喊住他们，却吐出一口粘稠的血。

　　刚刚头撞上桌角的时候，牙齿咬破了口腔，一时间血止不住地涌出来。

　　……

　　可恶，你们这群兔崽子……你们……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才会用这种流氓打法吗？！

　　身体被几个男生摁在地上，不断有人踩在我肩上。

　　……可恶……

　　一直胳膊还被人踩在脚下，我喘着粗气想用另一只手去拽板凳。

　　然后谁揪住我头发，狠狠地把我的脸往地上撞。

　　半张脸都砸在水泥地面上。

　　很疼……

　　我拽倒椅子，抡起来就砸向头顶上挥拳头的男生。

　　椅子砸中对方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然后借他们错愕的功夫我从地上挣扎着支起身，扣住一只还踩在自己身上的脚，把那男生拽倒在地后我立刻扑上去，挥拳往他脸上打。

　　一片混乱。

　　五六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动手，毫无人性可言地扭打在一起。

　　很快就有人重新把我按在地上，又是新一轮的拳脚交加。

　　还有人一脚踢在我腹部。

　　我疼地抽搐起来，没力气再还手。

　　……

　　这场架是我先动手打的。

　　到底是“百合”还是“勾搭山本武”的字眼触怒我的，我自己也不清楚。说真的，我活到十八岁基本上没真正动怒过。

　　而这次，等我意识到时自己已经跟这些男生厮打起来。

　　后来，听人说，我当时是如同发怒的狮子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阴沉地吓人，毫无征兆地就向那个说闲话的男生扑去，把那男生摔在地上一阵狂揍，一两个男生打不过我，于是五六个都扑了过来，越打越凶，越打越厉害。

　　……

　　先动手的理亏。

　　所以被打也是活该吧……

　　腹部抽搐着疼，双手向后挥想反抗，结果两只手都被踩住。

　　混蛋……你们这群混蛋……

　　说我去勾搭山本……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呜……

　　脸再一次撞上粗糙的地面，这一次我疼得流出了眼泪。

　　我这张脸会不会就这样毁了……

　　然后身子忽然一轻。

　　随后是什么东西撞倒桌椅的声响。

　　踩在我背上的脚移开了。

　　之后，一双手从我腋下把我从地上托起来。

　　……

　　白衬衫，以及白衬衫下小麦色的手腕，站起来我的肩膀到达他的高度……那些熟悉的因素让我在一瞬间便意识到这个为我出手的男生的身份。

　　“别看！”我始终低着头，在站起身的时候哀嚎着推开他的手。

　　别看我。

　　就算是我在恳求你。

　　求你别看我……

　　这种狼狈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看到。

　　“好好，我不看。”

　　山本轻声宽慰我，完全不顾及我一脸的血，轻轻地把我的脑袋摁在他怀里。

　　“走吧，我们去医务室。”

　　我身子一轻，才明白自己是被山本抱起来了。

　　“我不会洗衣服……所以，衬衫的话我之后买新的给你好不好……”

　　这样安心地嘟哝着，我把脸埋进他衣服里。

　　“我喜欢天蓝色带格子条纹的。”

　　头顶上令人心安的声音这样说着。

　　“呐……抱歉我来晚了……嘛，你打架的原因我听说了……抱歉……”

　　“那个时候我和阿纲他们刚好去楼下接水，你们班长都急坏了，一边跑一边跟我们解释……”

　　“以后别这么胡闹了，好么？”

　　“又不是我想胡闹……反应过来是已经被他们摁在地上打了。”、

　　“不过，山本你的人气真的好高啊……有事大家都想找你帮忙，而不是找风纪委员呢……”

　　“找云雀的话你也要遭殃吧。何况他现在还在医院。”

　　“……也对呢……”

　　“啊，脸露出来了，不许看！”

　　“好好好，不看不看……”

　　然后，我以为那种愿望不可能实现。

　　因为我只知道骑士救王子的故事，从未听过所谓的王子也会来搭救骑士。

　　然后……

　　原来你真的来了。

　　原来你真的不在意了。

　　……

　　原来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能看见的阳光。

　　山本抱着我一路摇摇晃晃地向校医务室走，而那段并非多远的路，我却觉得，他走了一个世纪之久。
　　一个世纪啊，那是什么概念。
　　就是，你抱着我走完这条路那么久。
　　……
　　原来，很久很久，又很短很短。
　　……
　　所以，当你离开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一下子老掉了几百岁，成老太婆了。
　　……
　　成老太婆了啊……还真是，不浪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