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漂浮》猫翼子

24、chapter 24

　　我始终都不曾知晓，被人等待该是种怎样的感觉。

　　……不过我可以想象，那一定是非常幸福的。

　　我曾经，也很幸福地等待过别人，因为是重要的人，因为知道对方一定会在某条路的尽头出现……因为知道这些，即使等上半个小时的时间，也觉得……在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里，自己都被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包围。

　　现在想想，自己很可笑吧。

　　……在自己专注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其实对方只是无聊地迈着缓慢的步伐，毫无时间观念地四处转悠着前往目的地……

　　所以我真的是傻瓜吧，我这种人真的应该一个人呆着，才会不受到伤害呢……

　　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说，命运不打算这么轻易地让我死掉。

　　我当时冲动地把脑袋往墙上撞过去，然而最后，头却是砸在了某个人怀里。

　　虽说这个动作有点投怀送抱的嫌疑，但是我跟那个人，都疼地龇牙咧嘴。

　　……

　　当时我就想，这人的肋骨怎么这么硬啊……

　　……

　　那个人一定会想，这不要命的丫头脑袋真么这么硬啊……

　　……

　　至于那个人是怎么想的，我没问，现在想想，以后我要找机会问。

　　……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帅哥。

　　即使我不是花痴我也绝对承认这真是个人间极品，身材好脸蛋漂亮，不……这好像在形容女孩子……不，反正我词汇贫乏，我想表明的是……死前看一眼这种极品即使死了也不后悔哦哦……

　　……我开玩笑的，真的。

　　我才没那么花痴呢。

　　那个青年身材修长，恩，这个刚刚描述过了，肤色上看像是中国人，直短发，黑发黑眸，……给人的感觉，像什么……像蝙蝠，哦，我开玩笑的，就是这个人好看的就像传说中的吸血鬼，除却那种人类的肤色外，就是了。

　　我就是这样看着这个类似于吸血鬼的人类，惨兮兮地揉着自己被撞的胸口，然后直起身，礼貌地对那些混混笑着说

　　“欺负女孩子不好哦。”

　　……

　　然后又回头笑着跟我说，“把眼睛闭上。”

　　……

　　于是我很乖地就把眼睛闭上了。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这些混混已经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上了。

　　然后呢，我就被这个人，提溜回家了。

　　……

　　“你的伤满重的，到我家去吧，我帮你包扎。”

　　喂——这明摆是偏小女孩的话吧……你以为你把我骗了我这样子能卖得出去吗？！

　　“……不用。”

　　“噗嗤……”那人看着我一脸纠结的表情，居然兀自笑出声，随后就完全没绅士风度地伸手在我脸上捏了几下。

　　“果然跟小梦说的一样，好软，哈哈……”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被人捏得近乎变形。

　　喂喂你谁啊你，我不认识你，就算你救了我一命也不带这样捏人脸的吧！

　　“终于捏到了，哈哈，软绵绵的，可以抱回家给亦亦当抱枕呢。”

　　那个人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三步。

　　什么什么……为什么我会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打算把我做成抱枕吧……喂，就算是尸体，泡了福尔马林后就不软了啊，还当什么抱枕，……不对，呸，我在说什么……

　　“恩，这么说我先自我介绍吧，叫我扶鸾就可以了。”

　　扶鸾？道教的占卜术？
　　……完全是个跟吸血鬼没关系的名字呢，不过算了，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吸血鬼。

　　况且，即使你说了姓名又如何，谁要跟你走啊。

　　而且说不定是假名。

　　“恩，身份的话，我是紫木茶的同事，也就是你即将参加校外补课的数学老师呢。”

　　扶鸾弯下腰对我笑着，黑色的眸子在眼光中透出一点血色的冷光。

　　……

　　脊背没由来地发冷。

　　“我不打算跟你走。”谁要相信你……这种谎言谁都会编。

　　“……你这孩子还真是伤脑筋，不过，不是你能决定要不要跟我走的呢。”

　　……

　　我便瞬间清醒过来，拔腿就跑。

　　结果还是，跑了半步不到，衣领就被他提起来，双脚离地。

　　“真是……又不能动手，算了……”

　　……

　　“琛？”

　　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山本？！

　　“啊，山本，这个人……”我伸手就去指扶鸾，一脸的慌张。

　　“嘛，这不是新来的数学老师吗？就是他来带你吗？”

　　“哈？……”我一下子糊涂了。

　　“你受伤了？！胳膊怎么了……让我看看。”

　　“那个没事没事……正好扶鸾老师说要帮我包扎，没事啦……”我连忙把手背在身后，挡住山本的视线。

　　“可以么……怎么不去医院？”

　　“恩恩，这个老师很厉害的呢，真的不骗你……”

　　“是么……那，你小心哦。”

　　“恩……再见。”

　　……

　　有点不舍地送走了山本，我瘪了瘪嘴，又看看扶鸾。

　　原来没有说谎啊……虽然还是觉得怪怪的。

　　好像多跟山本呆一会啊，可是伤成这样也没办法安心相处……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

　　山本是绝对不会骗我的，也许这个人还真是紫木茶的同事，而且碰巧也挺懂医术。

　　一路上我跟着这个人往不认识的方向走，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直到走到越来越偏僻的地方，我才觉得事情真是很不对劲……喂……

　　刚刚那个，刚刚我看到的山本……该不会，该不会是幻觉吧。

　　可是……

　　……

　　可是如果是山本的话，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呢？！

　　我吸了口气站直身子，回头正面对着跟在我身后的扶鸾。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这次我的声音里没有颤抖。

　　当时，夜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黄昏的夕阳在眼前这个青年的身上染上金红，我越发恐惧地觉得，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泛着冷冰的杀意，透出血一样的红色。

　　“问吧。”然而这个自称是“扶鸾”的青年只是温和地笑笑，好脾气似的耐心等我发问。

　　……

　　扎在左手手腕上的针，一共四根。

　　有两根钉地很深，几乎碰到了骨头。

　　但毕竟是较长的针，完全可以用手拔出来。……现在我的右手勉强能动，不过使不上劲。所以想想，可以用的只有左手……而我的左手只会反手握刀，勉勉强强会几个招式。

　　有的时候真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不练地再艰苦些……

　　毕竟现实情况下，哪有那么多美丽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还是那句话，虽然我平凡，可是我不想死在这里。

　　……

　　“我只想问……”我放慢了语调，丈量着两个人间的距离，准备动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我便迅速地倒退着然后用牙咬住左手手腕上银针的末端，然后用力将真拔出来。

　　……一阵剧痛，感觉自己的手腕还想快断了。

　　疼……好疼……

　　拔下针后就迅速地从口袋里掏第二把匕首，反手握住横在身前。

　　……

　　只是针留下的伤口而已，虽然很疼，但是应该会很快恢复……应该……然而……伴随着一声脆响，我手里的匕首落在地上。

　　扶鸾还维持着站在那里面露笑容的动作，并没有下手。

　　是我自己，手腕发麻，连刀也握不住了。

　　……怎么……怎么会，伤口应该可以愈合的才对……怎么……

　　还是，这也，这也是幻术……

　　有一瞬间我绝望地快哭出来，怔怔地愣在原地看着地上闪着寒光的匕首。

　　……

　　很早之前，我的馆主在我练匕首的时候就跟我说，匕首是种危险的武器，落在你的对手手里，吃亏的就是你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确信自己的刀不会见血，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冲动，白进红出……最后丢性命的很可能就是你自己。

　　可是当时我没听劝，执意地用匕首打架……

　　现在想想，如果对方捡起匕首，现在就在我身上留下一刀……我也丝毫，丝毫没有还手的力气啊……

　　杀了人之后把我的指纹覆盖上，伪造是自杀，呵呵……

　　然后就这么简单的，我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

　　我呆呆地看着对方从地上捡起匕首，然后反复打量着。

　　……

　　他打算怎么下手，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心就悬在半空中，恐惧的感觉好像在一点点吞噬自己最后的理智。

　　……

　　我觉得自己真的，快哭了。

　　……

　　山本武……这种时候你去哪里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在我难过的时候从来不会出现一个有着温暖的笑容的少年，出现一个像你一样的少年，笑着说……没事了，都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我会保护你，所以不用担心……

　　……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过……

　　为什么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为什么呵……

　　……

　　……

　　就在我快哭出来的时候，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忽然在耳边响起。

　　“你爹还真是小气……他给你寄的钱难倒就只能买这么把破刀么？”

　　扶鸾似乎在叹息感叹着什么，一边念叨着“小气、小气……”一边对着我的匕首摇头。

　　……然后我就傻掉了。

　　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下了。

　　“要杀你就动手啊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啊——”我就再也忍不住，对他吼起来。

　　这回是对方傻掉了。

　　几秒钟后。

　　“哈哈……小陌上你说什么啊，我长得就这么可怕么，真是……”

　　“我就长得这么副杀人凶手的样么……这种反应也太打击人了吧……”

　　“你……那你到底想干嘛！”

　　“帮你包扎伤口啊，孩子，我们学校就靠你去考了，怎么可能对你动手……现在的孩子真是，是恐怖片看多了还是怎么……我就这么像骗女孩的怪叔叔么。”

　　这么说着，扶鸾挺郁闷地伸手摸摸脸。

　　我也给他搞懵了，最后干脆点点头。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