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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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寿 359年」
初冬时分，雪霁初晴。
邺城内外，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低沉暮霭被旭日撕扯开来，一缕缕倾洒于雪地之上，白的刺目。
一伟岸男子立于内宫深处，仅是伫立，已令人窒息。绝世容颜，至此也罢。
男子凝视远处树丫上的雪白，恍惚间，亦是白梅若柳絮。深深吸口气，碎雪杂加着冷冽气息进入肺腑，略感生疼。拢起眉，如此的疼痛，倒让自己清明不少。
鼻尖丝屡梅香萦绕，男子浅笑，微风拂过，又到了这个季节。
“陛下，请保重龙体。”吕公公那白净的脸庞爬上担忧的神色，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乌黑秀丽的长发柔顺的在寒风中飘荡，呈现着不羁的风姿，如星的眼眸深邃而又透亮，仿佛宇宙万物都秘藏于他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令人看不懂的光芒，是的，当第一次看着这双眼眸的同时，自己的命运就已经和眼前的男子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他生则生，他亡则亡。
慕容俊，字宣英。身高二尺八寸，姿貌魁伟，博览图书，可谓文武全才。其貌刚毅凌然，气度冷冽，神情肃穆，眼眸炯炯。此人便是当今圣上，燕王是也。
燕国民众向来是容貌出众，而身为帝王家的慕容俊更是姿容绝佳，阳刚之气浑然天成。再加上多年来的久经沙场，更是历练出了一幅铮铮铁骨，仅是那么站着，就给人种桀骜不可侵犯之感。身边除了心腹吕公公之外，旁人根本不敢靠前半步，恐被那王者之气所折。
“哇……”一声刺耳的婴儿哭喊声划破了皇宫内静谧的天空，慕容俊阴郁的脸庞上荡起了一抹畅快的笑容，生了！生了！而一边的吕公公神色未变，看不出是喜是怒。
“哗。”殿门被打开，一位老者踱着快步出殿，还未走近慕容俊，便满脸笑意鞠躬道：“是皇子，是皇子，恭喜皇上中年得子！”
“是儿子，是儿子，吕清，你听到了吗？是儿子！”慕容俊兴奋的如孩童一般，抓着一边的吕公公的手不停的嚷嚷开来。
“恭喜皇上。”吕公公正了正色，抽回了自己的手，替慕容俊整了整歪斜的衣襟，凑过身，轻声道：“皇上，请自重，还不快去看看夫人。”
慕容俊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立马敛了笑意，正色看了眼吕清，微点头，不露声色的表示了谢意后，向殿内走去。
吕清注视着慕容俊的背影，神色有些暗淡，眼睑低垂，敛去眸中的郁悒，道：“还不快去备些滋阴补血的药膳给夫人备着？”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谁让自个不是女儿身，那是我，吕清，一生的痛吧。忙碌的人群中，只有吕公公一人颓然的站在那，纹色未动，任由自己消逝在那清晨的浓雾之中，也许，就这么消失了，才能解脱，可……放不下啊，放不下……浓雾中，一双眸子灼灼的注视着大殿，注视着大殿中的那对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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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儿……”慕容俊步入大殿，直直向屋内床榻走去，步履极快。床上女子刚想起身，就生生跌进了慕容俊温暖宽厚的臂弯之中，鼻尖萦绕上丝屡残梅与男儿独有的龙麝香，不由得眸子放柔，任由慕容俊的下颚摩挲着自己耳际。
大殿内氤氲袅绕，侍女们手忙脚乱的拿进不少小暖炉，每一个铜炉的侧身，是栩栩如生的紫白色玉蝶梅，晶莹透亮，明眼人一看便知晓，那是上好的紫玉雕刻而成，古朴而又典雅。随着铜炉的增加，室内变得暖洋洋开来，竟有了一丝春季的错觉之感。
透过水雾，吕清的眸子感觉生疼，却久久无法转开视线。好一对天设地造的璧人，尽恍若是仙境中的神仙眷侣一般。吕清感觉到手脚的冰凉，似乎最后的一丝气力都从指间散去，脑中浮现出一张俊秀脸庞，‘君妃二魄芳千古，山竹诸斑泪一人。吕清，我遇到我的女英了。’那是一张兴奋如顽童的脸庞，只怕平日里夸皇上英武不凡的宗室们看到后，会惊恐万分的跌坐在地吧。
似乎是感受到刺目的眸子，夜萤睁开眼，透过薄雾烟气，对上的是一双嫉妒的眸子，包含着深深的绝望，就如门外的冰凌一般，彻骨的寒冷，使得夜萤冷生生的背脊一凉，微微一个颤抖。
感受到怀中女子的颤栗，慕容俊心头一紧，忙用额头抵着夜萤的额际道：“怎么了？是着凉了吗？”随后冷眉轻佻道：“还不快阖上门扉！都腻歪了不成？！”胆小的侍女被这么一瞅，吓得跌坐在地，而几个年龄稍大的侍女虽也惊恐，总算还是强压下了指间的战栗，往门口走去。
“皇上，小皇子已洁身。”吕清恭敬的将手中的襁褓婴儿递到了慕容俊眼前，襁褓中的婴儿早已停止了哭泣，粉白的小手不停的晃动，脸上挂着甜甜笑靥，黑亮的眸子咕噜噜的打着转，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瞅着小皇子狡黠的眸子，吕清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笑意，粉白的小皇子，一看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像极了母亲，夜夫人。只有这双眸子却是十成十的继承了慕容俊的英姿，柔美中投射出一丝刚毅，就如同是苍穹天际边那最为闪亮的星眸一般闪烁。
“父皇……”一张怯弱的小脸探进门廊，盈盈大眼水汪汪的透着无辜，道：“父皇，我可以看看弟弟吗？”
“清河，不是说过了吗？你要称呼自己为‘本宫’。”夜萤轻声责备，下意识的环视了下四周，在深宫中呆久了，也逐渐习惯了宫内的‘人言可畏’，一路走来，虽得圣上垂青，可还是免不了如履薄冰，特别是，想害自己的还是自己的亲……
“妹妹，何必这般严谨，都是自家人嘛。”殿外的女子还未入内，声音已是传来，清河公主一听到这妩媚女声，立马跑进了殿内闪躲到了夜莺身畔，紧紧的捏住母亲的袖锦，小手微颤。
声音的主人步入大殿，一身紫红厚锦垂地，内衬白色纱裙，隐隐透出银丝绣边。腰间配以莹白色云带约束，显得身姿更是修长妖艳。胸前雪白一片，白兰暗纹肚兜更是衬得□□白嫩，呼吸起伏间，更是惹人遐想。举手投足间如风过杨柳一般曼妙，盈盈走来，唇边的笑容更盛，只是那双狭长凤眼中却全无笑意。耳畔边的一朵红梅更是如血泣一般。眼角眉梢，媚气天成。
“参见皇后。”夜萤忙起身行礼，一边的慕容俊将其压下，微微摇头。
皇后水眸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后挽上笑容，道：“妹妹这么说可不是生分了。我们可是亲姐妹呀！”皇后略微加重的亲姐妹三字，眉间隐隐透出肃杀之意，可很快便被掩饰一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好一个亲姐妹，是自己姐妹的话，就不该与自己争宠，抢一个夫君，不是吗？！
“既然皇后都这么说了，那你也就别勉强了，明知自己身子骨弱。”慕容俊爱怜的将夜萤脖间的碎发挽到而后，而手不受控制的摩挲把玩了会朱润耳垂，直到夜萤双颊微醺，这才满意的侧过头，冷言道：“不知皇后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皇上……”一层水雾蒙上了皇后的眸子，梨花带雨的样子，倒是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祥和，道：“您这么说，不是折煞本奴家了吗？怎么说，奴家也是妹妹娘家之人，自然是来探望妹妹是否安然的。”
“是否安然？！”慕容俊的眸子一暗，是否安然，只怕你是巴不得出血意外吧。
“见妹妹这番安好，奴家也算是安心了，呦，这就是小皇子吧？不知皇上赐名了没？”皇后眼尖得瞅着吕清怀中的婴儿，道：“还真是粉嫩可爱！”可爱二字从皇后瓷牙间挤出，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刻皇后的心境。吕清不动声色的退至慕容俊身侧，狠狠瞪了眼皇后。
“你……”皇后胸口一口恶气上来，竟然连个太监都不将自个放在眼中，素手紧握胸口衣襟，阖下眼，将胸口中郁结之气生生咽下，再抬眼时，已是悄然笑靥。
“皇后来的还正巧，还未赐名，不过早已想妥。”慕容俊秀美一挑，顺势接受吕清手中的婴儿，嘴角挽起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道：“这孩子长的像极了萤儿你，凤求凰、凤求凰，就赐名凤凰吧！慕容冲，字凤皇，萤儿，你看如何？”
“全听皇上做主。”夜萤乖巧的地垂下眼睑，卷翘的睫毛如墨蝶停滞在美眸之上，隐隐透着一丝晶莹，凤求凰吗？宣英，能为你诞下龙子，萤儿已无遗憾，此生与你结为夫妻，名分之虚名，早已为烟云。
“凤求凰，凤皇！果然是个好名字，皇上您实在是有心了。”一抹诡谲的笑容爬上皇后的嘴角，顿了顿，道：“自古有云，母凭子贵，只可惜太后老人家容不得妹妹你，任凭皇上万般宠爱，也只是个‘夫人’罢了。”皇后故意将尾音拖长，直到看到夜萤微颤的双肩，以及慕容俊灼灼的眸子后，才满意的浅笑道：“奴家还要去太后老人家那行礼，就此告退。”随后袖巾一甩，步调不疾不徐的踏出了夜萤，夜夫人的行馆——月凝殿。
瞅着皇后远去的背影，慕容俊的胸口仿若有团火在燃烧，若不是忌惮于太后的薄面，早巴不得将皇后废黜，只是……太后那……，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慕容俊憋不住胸口的抑郁，轻咳出声。恍惚间，感觉到背后一只温软小手伏在背间，一回眸，对上了夜萤温润的眸子。
“姑母，不，应该尊称太后。太后不喜妾身，这已是注定，妾身早已不在意。”夜萤莞尔道，只是眸子中还是闪过一丝悲哀，自己的母亲乃是婢女，而姐姐的母亲乃是名门之后，虽同为可足浑氏之后，可身份，相差甚远。
“不是说了吗？私底下，就叫我夫君，也不准自称妾身，而是……”
“娘子。”
“呀呀……”一声幼婴的笑容传来，慕容俊与夜萤同时惊喜的望向襁褓中的婴儿，不由也跟着轻笑出声。顷刻间，屋内便满是欢声笑语，如沐春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