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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等待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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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予和小新一直在养伤。应筝则对昭煜悉心照顾,经过半个月的针灸和灌药后,昭煜终于醒过来了。在他在丹霞殿中出言可以为我而死后,在得知他在庄家老宅中可能是受了钴蓝花的迷惑而置我于不顾后,我已经能原谅他了。虽然再见他时,还是会心痛,只是不再那么厉害了。我想我终于已经扛过被这段感情背叛的痛苦期了。只是现在我对他的感情,自己也说不清,是依旧爱着,是仍然恨着,还是已经无所谓了?好像都不是,又好像兼而有之。在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前,我还是对他能躲就躲。任由他刚能下床就在我的屋前一站一宿,任由我走到哪身后都背有他远远投过来的不舍和愧疚的眼神。我有是也很惊讶自己竟然也能心狠如此,但是,不是有句老话吗?好马不吃回头草!哪怕再新鲜再可口,咱也不吃!
素素派了赢儿照顾我,一旦我能自理了,就把她退了回去。素素不明所以,我也懒得多说。嫣然已经是具白骨了,我又何必旧事重提呢?就让我把那些已经发生过的,统统深埋心底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山上也慢慢冷起来。算算时日,已经快到年关了。不知不觉间,我来到这也已经快两年了,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在哪呢?奥,还在静安王府中,和昭煜在等那个眉角有痣之人的消息!唉,真是年年岁岁人不同!我穿的厚厚的,没精打采地听着素素给我传授神力的研习之法。她说的那些我都已经知道了,无非是静气凝神,冥想沉思,稍有些不同的是她说要胸腔中充满仇恨。我出言辩驳几次后就不再开口了,看着素素那满脸愤怒的神情,我现在更加肯定了,素素她,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复仇。那她不断强调着她已经不恨了是为什么?我想不明白,应筝也想不通。看素素那么期盼着来年三月三祭神大典,我们都很不解。难道说,那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明知有阴谋,可我们却毫无办法,只有静静等待时机,等素素露出马脚来。可她伪装的很好,日常表现中我找不出一点破绽来,应筝说她做的那些决定中,也没有丝毫可怀疑的地方,我们俩都对此无计可施了,还是再等等吧!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是我们当前所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素素的气色渐渐转好,我的脸色依旧红润。只是我们的脉象依然虚弱,甚至越发严重,我的还好,素素已经出现真脏脉之象了,应筝说这是灯枯油尽,大限将至的表现。每次看到他那自责不已的样子,我们就很心痛。但我和素素,把从来到这个时空后的事情细细想了几遍,也想不到原因,没人给我们下毒,没有误服什么奇花异果,没有遇到什么世外高人。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素素一开始就有实体,只是别人看不见。她自从钴蓝山上下来后就慢慢显影了,而我却是先做了一段时间僵尸和鬼魂后才成了隐身人。我一直没告诉她嫣然和雁荡山上的事,连应筝也没说,我总觉得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素素也一直不告诉我她是怎么穿越的,而那个我们穿越前都听到的类似催眠的话对我而言一直是个未解之谜。至于真正的庄蝶小姐,素素说她早就死了,只是尸首在哪?她也不知道了。我私下问过应筝,他眼中的素素长什么样子?应筝的回答和我看到的一样,姝予和小新也是一样的答案。难道我又搞错了?昭煜那我不想去问他,庄宁飞又在闭关,即使去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吧!我越来越困惑了,到底这一切一切背后,藏着个什么样的大谜团?素素一再言等祭神大典后会对我如实相告,我也就不再逼她了。现在的我,只能相信她,等大典过后,但愿一切都能真相大白吧!
某天下午,应筝难得空闲,找到了正在后山发呆的我。他温柔地拉起我的手,“芷黙,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再为素素的事情苦恼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为她烦心呢?我愁的是,这个!”我指指他的腿。
“芷黙,有些事,强求不来的。”
“我知道,可你听没听说过人定胜天?我有信心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芷黙......”应筝握紧我的手。
我深吸口气,跪到他的腿旁,轻轻撩起他的衣服下摆,卷起他的裤腿。两段长短不一的断肢出现在我的眼前。左小腿只剩三分之二,末端一个大肿包,外面的皮肤还愈合的不完整,露出下面新鲜的肉芽组织。右小腿倒是完整,但从踝关节腔下就不见了,像是一个冬日里光秃秃的柴火棍子。嗯,两条腿都皮包骨头,比柴火棍子粗不了多少。
我定下神,对着他的左断肢,施展开奥汀之眼。排列紧密的表皮细胞,薄薄的一层疏松结缔组织,少的可怜的肌肉组织,然后是新建小血管和大量炎性细胞浸润的肉芽组织,最后,我终于看见了已经处于骨痂改造期的骨组织。嗯,还是不理想,成骨细胞还是不太活跃,而且数目也太少了,破骨细胞也都处于静止状态了。这样怎么行呢,已经构建好的骨小梁还等着你们去分解呢?我象是个工地上催工人干活的包工头,在心底大声吆喝着,“起来快起来,都干活了啊!”成骨细胞和破骨细胞都懒洋洋地活动起来,各司其职。我似乎都能看见他们伸了个懒腰,嗯,不可能,一定是幻觉!
我揉揉眼,更加使劲的看过去。一边暗暗思量,成熟的软骨细胞太少了,看那一个个排列紧密的小家伙们,还没长成能造骨的成熟细胞呢!但我时间不多了,应筝伤后耽误的时间太长了。一般骨折后,先是1到2天是血肿形成期,然后进入8到10周的纤维骨痂形成期,最后才是骨性骨痂改造期,这时骨小梁已经建成,钙盐也已经沉积,开始形成编织骨。这种骨和正常的骨组织一样,只是暂时还没功能。应筝的左腿整个被锯掉一段,若是放任不管让它自己愈合,最后就算断端能完全长到一起,腿也会短一截。那还怎么走路呢?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断端的腿骨组织不要往一起愈合,而是再继续往下生长,最终形成完整的小腿骨。这样,即使以后我在帮他重造脚骨和踝部关节,也有可能再连接起来。这是项巨大的工程,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但试试总没错的,起码用我的神力可以帮到他。
不管了,管是他骨性成骨还是软骨内成骨,我能用哪个就哪个!打定主意后,我一边在骨髓和骨内膜中搜索着未分化间叶细胞,诱导它们分化成骨母细胞,一边促使已经分化好的骨母细胞和软骨母细胞,让它们赶快参与成骨活动,一边迫使破骨细胞把阻碍骨组织向下生长的骨小梁分解掉。这个活很费精力,不一会,我就头晕脑胀。
“芷黙......”应筝突然叫出声,我抬头看他,眼睛因为用力过度而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他脸的轮廓。“怎么了?疼吗?坚持一下!”我随口安慰,心里却在想,不应该会疼啊!我还没重建到骨膜呢?没有神经分布,怎么会有感觉?最多有点向下抻的感觉啊!难道是哪出错了?
正想着,身子被他一提,我就坐到他的膝头上了。然后一块冰凉的帕子伸过来,紧紧按住我的鼻子。怎么了?我憋的很,张着嘴呼吸。手扬起,想拨开他的手。
“别动,你又流鼻血了!”应筝的手慢慢伸到我的脑后,按住我的百劳穴。冰凉的手指微微发抖。
嗯,又流了,这个月的第七次了,我不是得脑部肿瘤了吧?不过,没有头痛嗜睡,没有耳鸣意识模糊,没有喷射性呕吐等颅内压增高的表现,应该不是吧!那么是得了白血病,血小板减少症?嗯,没有不明发热,身上没有紫癜,也不像!
“芷黙......”应筝的声音很让人心疼。我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看着他脸上显露的深深痛惜和不忍之情。我宽慰地冲他一笑,“我没事,应筝。真的没事!不过,你的腿......”
“不要在管我的腿了。芷黙,你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你一看我的腿就要看好几个时辰?为什么你每次看着看着就会流鼻血?为什么......你什么也不告诉我?”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我拿开捂在脸上的帕子。嗯,止住了。今天还算快!
“我不要什么惊喜。芷黙,我也是个医者,你不要瞒我,你是不是在治疗我的腿?”应筝问的很认真。
“是的,可惜......进展缓慢。不过还算有用,应筝,你没发现你的左腿似乎比以前长了点?”我不无自豪地回答。
“你果真在...... ”应筝的语气不无伤痛,“芷黙,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你不要在为我而......”
“你不是个废人,我会让你再站起来的!一定会,你信我!”我连忙接口。
“我信,可我不愿再看见你这样为我拼命!”他又露出那副自责和听天由命的表情。
“应筝,是谁在为我和素素的虚弱之症殚精竭虑,是谁在为接连而至的灾祸忧心不已,是谁为了天下太平而甘愿放弃复原的机会也要隐匿宝珠?又是谁,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子情愿耗尽一身修炼不易的功力?还有,是谁为了保护那个女子即使被断肢锯骨也没透露出半分女子的下落?应筝,我所做的,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所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芷黙......”应筝紧紧地揽我入怀,在我的耳边轻轻蹭着。我也幸福地回抱着他。耳中却传来微微叹息的声音,余光一扫,瞥见远处树枝后那转身离去的一抹青白色。奥,昭煜,你还不死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