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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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和药是小新端进房来给我的，我一点胃口也没有，但受不了他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几口喝下，就把他打发了出去。小新出门时竟然也是长叹一声。这小屁孩，懂个什么啊，什么都和大人学！
屋里实在太闷，我来到院中。正是傍晚，漫天的红霞，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应筝的房门紧闭，怕还是和昭煜在相商救素素之事。听小新说，他们连晚饭也没吃，难不成要谈一宿吗？也不知道他们谈成什么样？现在他们算什么？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吗？我心乱如麻，烦躁不安。拿着个树枝朝空中胡挥乱划。还没谈完吗？怎么还不出来？我是不是今晚上就见不到应筝了？那个再生之法什么时候能够实行呢？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一个青白色的身影走出来，身形踉跄，要牢牢扶住门框才站住。我快速向旁边一闪，躲在屋后。就像他刚才一直不敢抬头看我一样。现在的我，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与其尴尬，不如不见。
“先生身体重创未愈，尚需多加休息．．．”应筝在他身后叫着，脸色凝重，眼中隐隐有些不忍。重创？是了，我那一刀是挺重的了。
“煜的身体，就无需应大阁主操心了。昭煜只希望，阁主能记得自己所答应之事．．．”昭煜的脸背对着我，看不着他的表情。只是那声音竟然远比飞云楼中的还要空灵！像是九天之外的声音，不仔细听还听不清楚。
“那是自然。小新，送谭先生去歇息！”小新窜出来，把昭煜领到西边偏远处的一件屋子。我看他的身形晃晃悠悠，要不是小新扶着，几次都要跌倒。难道上次伤他伤的竟这样重吗？
看他走远，我刚要从藏身之处出来，就看见姝予很快地钻进应筝的屋子，然后掩上门。
这，气死我了！我恨恨的踢着脚下的石子。无法，还是等姝予出来再说吧，公事要紧，儿女情长的先放一边吧！
我无聊的等着，看窗户上印着的二人的身形，影影绰绰，低语交谈地声音模模糊糊，听不太清！对啊，我既然可以透视，自然也可以偷听吧！嗯，现在就试试！我深吸口气，定下神，慢慢闭上眼，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全集中在视觉和听觉两处感官。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象海浪划过沙滩般沙沙作响，树间小鸟归巢的声音，扑棱棱翅膀呼扇的声音和咔咔树枝被撞击脆响的声音．．．我象是置身于声音的王国，各种各样的声响在我耳边萦绕。噗，咔，哧．．．我仔细分辨着，这是地上的蚂蚁搬物时整齐归一的脚步声，那是巢中刚出生的小鸟宝宝们唧唧要食物的叫声，还有那是．．．谁压抑而痛苦的呻吟之声，以及胸膛中砰砰的心跳之声。那是．．．昭煜！我连忙收回注意力，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他。然后睁开眼，把全部目光尽数放到眼前的屋子里。
应筝坐在桌旁，一肘伏在桌上，手托着头。双眼微眯，目光落到桌面上，额前肌肤上几道深深的沟壑。我的担忧油然而生，什么事情，能让你苦恼如此？姝予半跪在他的面前，痴痴地看着他低垂的容颜，眼中是终生渴求爱恋的期盼和不能得到满足的苦涩，那么明显，那么刺骨！我的心一下子收紧了，“素素也好，芷黙也好，我只希望阁主能够幸福就好！这，就是我最大的希望。”下午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姝予，对不起！希望你真的如你所言那样能明白，感情的事，容不下半分勉强！
“如此看来，皇上确是无法出兵相助！”应筝沉吟半响，终于开口。我顿悟，原来是去求皇上了！也是，要是皇上能发个百八十万的兵，我们也就不用愁了！
“是，右护法是如此回复属下。”姝予不待应筝抬头，连忙低下头，把满腔的思念和情意深深隐藏起来。
“毕六还说什么？”应筝放下手，白瓷似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右护法言皇上自上次从雁荡山回去后，在宫中处处受制。太后以皇上痴迷女色，枉顾社稷，需好好反思为由，将皇上囚禁于祠堂之中。一切朝中之事，均由国师暂代。”姝予仍旧低着头。
“欧，朝中大臣们不曾有异？”想不到应筝的脸上也会显出一副玩味的表情出来。
“确有几位大臣提出异议，但都被太后出言拨了回去。不几日，那几位大臣就被发现惨死在家中。一时间，朝堂上人人自危，再无人敢开口。”姝予的毕恭毕敬有些不大对头，我的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应筝沉吟不语，片刻后原本稍展开的眉眼复又眯起来，“静安王那呢？”似乎此刻讨论的是此生最大的敌人，满脸的谨慎。
“王爷借口身体抱恙，已经月余不曾上朝。但是百姓纷纷传言，王府虽然大门紧闭，但是后门日日见有乘黑轿，着便衣的客人到访。而且也有人听见王府里有刀枪霍霍和士兵操练之声。”
“看来，这个静安王爷也是耐不住了！”应筝嘴角微扬，哧笑一声，随即恢复面色沉俊，继续问道，“那其他人呢？”
“漠北樊将军的独子樊言已经到达固城，偷偷与庄毅和庄宁遥见面。而樊将军的二十万先锋大军也已火速向京城开来，估计再有十几日就会到达固城。”姝予还是垂着头，我突然间明白哪里给我的感觉不对头了，姝予在我的面前不卑不亢，在素素的面前卑顺有佳。惟独在应筝的面前的表现我好像从未注意过。上次竹屋中听到二人的谈话，我以为应筝对姝予一直也是温润如玉的。而现在姝予这样，我能感觉到，不仅仅是隐忍的爱恋，更有下属对上级那种从心底由衷的敬畏，这是？我不禁困惑了，为什么姝予的表现会如此奇怪？
“他如何敢？没有皇上的宣旨，他一个外将怎敢进京？”应筝轻拍了下桌子，声音不大，我的心却随着一颤，看着他那冷峻的容颜，恍惚间我有种陌生的感觉。为什么，今晚这二人，都给我的感觉和以往如此的不同呢？
“国师已经代皇上下旨，宣樊将军进京赈灾。”姝予的身体也似乎一抖，是我的错觉吧！
“赈灾？何来灾害？”应筝诧异间声音不自觉增大，我也吃惊极了，不是说有女神的庇护，一直风调雨顺吗？嗯，当然除了素素搞的那次大雪灾之外！
“姝予此次下山，才看见灾民四处逃窜，如蝗虫过境般，所过之处，遍地尸首，惨不忍睹。这一个月来，先是淮南暴雨不断，将田中已吐穗的稻谷尽数冲毁，而后是江北大旱，眼看就要收获的麦子皆□□死，百姓们颗粒无收，这几日榆中又有几处土地突然裂开，地动山摇，死伤无数．．．”这，这，难道这个时空也有２０１２吗？我惊得张大嘴！
“只不过一月而已，竟发生了这般多灾祸！”应筝也是吃惊不小，脸色也越发难看。
“正是。一时间众人人心惶惶，谣言四起，众说纷纭。说．．．说．．．”姝予好似很难开口。
“说什么？”应筝的声音也会威严，和那些在我面前的柔声细语完全不同。
“有的说世人愚昧，不敬女神。这才惹得女神大怒，降灾于世。也有的说，女神心爱的法宝――天珠被盗，所以女神要借此惩罚贪心的众人，只有为女神找回宝珠，才会平息女神的怒火。还有的说，当今皇上昏庸，迷恋妖孽，女神不满，以灾祸告诫世人要重新推选出一位开明圣君，女神才会重新降福。”姝予的头点点，似乎想往上抬，可还没等抬起，又更深地垂下去。这个动作，看着好眼熟啊！就好像，好像是毕六对素素的样子。
我还在细想，就听应筝沉着地分析着，“这最后一种说法，怕是静安王或是庄宁遥他们为了蛊惑人心，掩饰他们的阴谋才散布的谣言！第二种说法，怕是那些妄想得到天珠的人所为。而这第一种说法，应该是素素对焸婪族长老们的神谕。看来，我们能借用的，也只剩这种说法了！”应筝低头不语，细细思量，半响后突然抬头。“姝予，你在何处找到的谭昭煜谭先生？”
“姝予依阁主吩咐，下山后直奔离州。我在城中转悠几日，四处打探，众人皆言，沅茝公子月前被静安王请进王府后就再未出现过。遂又去王府打听，怎奈王府中守卫森严。我几次潜入王府，找遍各处也不见谭先生，反而被府中守卫打伤。无奈之下，我只好先去固城找右护法相商。谁知在我见完右护法回山的路上，在一处破庙之中，无意中碰见谭公子，这才能请他上山来。”
“奥，就他一人吗？”说到昭煜，应筝的表情很是受伤，我微微抿嘴，看来还是下午那事闹得。
“还有一个双臂俱断的老者。当时谭公子好像身负重伤，还在昏迷中。那个老者也是奄奄一息。姝予说是奉了女神之命来找他二人，老者虽然虚弱，但戒备尤甚。甚至不让姝予上前相帮，直到我掏出天珠，老者才信我，让我帮他疗伤。”
“欧，”应筝似乎在咬牙，“那谭公子可曾疑你所言？”
“不曾，谭公子一直高烧不退，昏迷未醒。要不是姝予喂他我们阁中圣药，怕也是．．．”姝予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惋惜与后怕。
“怪不得，今日相见，谭公子会如此精神不济！后来又如何？是不是你待他清醒后，告知他素素的下落，他就随你上山来？但那个老者是谁，为何不一同前来？”是啊，我也想知道，不过还好那个老者没来，要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宰了他！
“那个老者自称是谭公子的父亲，一听素素被掳之事，立即破口大骂庄宁飞，还言他的双臂就是被那个魔头所卸。待伤略好些，便要谭公子先行随姝予上山相商。至于他，他说要先回钴蓝山集结族中众人，再来我处共谋诛魔头，救女神之大事。”
“原来如此，也罢！”应筝明显松了口气，看来素素的安危对他而言还是最重的，我自嘲地笑笑，不想再听下去了，转身打算离开，应筝却又开口问道，“那谭公子可愿上山？”
“谭公子自醒了后就痴痴呆呆，不言不语，老是对着某处发楞，对老者的安排也似乎．．．不甚明白。直到．．．”姝予突然停下来。
“直到什么？”应筝问，我也连忙竖起耳朵。
“直到．．．”姝予微微叹气，“唉，直到．．．姝予无意中透露出，芷黙姑娘被庄宁飞掳至我处，谭公子才．．．才好像大梦初醒！不顾高烧刚退，身上伤口未愈，催促姝予立即出发，路上也几乎不吃不喝，只是一径赶路。我二人连赶几日，才回到山上来．．．”
姝予的话，字字象满载负荷的车子，轮番从我的心上碾过，我的心，碎成了一汪血水。我原以为，昭煜的心中虽然有我，但远远不及他的女神。所以在庄家老宅里，任我如何呼唤哀求，他也不愿看我一眼。我原以为，在女神和我之间，昭煜永远会选前者。所以他一再逃避我追问要是女神要他杀我怎么办之类的问题。我原以为，他此次来是为了解救他的女神于危难，所以他不顾胸口的重伤，抛下他双臂俱断的父亲，跟随姝予上山。可我没想到，他来，却是为了我！为了我这个他曾经背叛过的人！昭煜啊，若是你来，是为了跟我道歉，祈求我的宽恕，那你白来了，我终生是不会再原谅你了！若是你来，是为了再见我最后一面，从此天涯陌生人，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不敢抬头？若是你放心不下我，想看看我是不是还沉浸在伤痛和仇恨中无法自拔，那你大可以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若是你．．．是抱着必死的心来让我报仇，那就不必了，在黑屋中的那一剑，我们已经．．．两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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