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启示录（又名你真的穿越了吗）》臭娘

34、争执

　　天快亮了，我知道他就要出发了。不知为何，我总有种错觉，仿佛他这一走就一切都不同了。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这时再不问，怕是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咬咬唇，“昭煜......你......给我讲讲......素素吧！”

　　昭煜停下手中的动作，回眼望我，“芷黙......我的心里只有你，你......还是不信吗？”
　　“我信，就是因为我信，我才想知道。素素于你，也必定是重要的。我曾见过她，她......也是个可怜的人......我只想......听听她的事......”

　　素素......我已经能坦然的提起来这个名字了，因为我已经有了昭煜。素素是不是女神，对我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这是不是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呢？
　　“四年前，我奉阿爹之命，下山讲学。刚刚走到山脚下，就见一个火球从空中划下，我跟着过去就看见一片好好的竹林被烧的面目全非，烟尘中有个泛着金光的物体。我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但看不见形体，就像你当初那样......”

　　“那你还能发现是个人，你是......摸出来的？”我想起当初他对我那样。
　　“是......”他的脸微红，我装作没看见，“然后呢......”
　　“然后，我将她救回山上，禀告了阿爹和族中长老，大家一致认为她从天所降，必不简单，遂对她细心照顾。过了不久，她苏醒过来，不愿告诉我们她的名字，我也是......才知道她叫素素！”

　　“等等，她醒后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根据看过那么多的穿越小说中的描述，当事人醒来后随意透露出来的首句话最为关键。
　　“她说，这就是创造出来的世界啊！”
　　这，我真是没想到，一般人穿越了，心里素质再强，也总会有些诧异吧。这个素素，怎么会如此冷静？恩，这个先放一旁，我接着问道，“那么，你们怎么会认为她就是女神？”

　　“几大长老和阿爹问了她好些问题，并和圣书上的记录比较，发现她说的虽不完全相同，但大致差不多，特别是创世那些话，简直是一模一样。”
　　废话，只要看过圣经的人都会说。但素素醒来没表现出太大的惊讶，莫非她知道自己会穿越？还有，她怎么也不说女娲造人，偏说耶稣创世呢？

　　“素素在山上住了一段时间，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叫我送她下山。但还未等走到山脚，她就不见了，任我寻遍山间每寸土地也找不到她......”
　　“所以，你见了我会那样激动，还不停叫我女神？”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昭煜会如此对我了。

　　“是......我游历四方，一是为了宣讲女神之说，其二，就是为了寻找女神。几年前，天降大雪，我知必是女神之作，匆匆赶往固城。但等我到时，庄家已化为灰烬，我这听说有人传言庄家小姐庄蝶是妖，拥有一个宝物天珠，可以操纵风雨。我想必是神女的宝物，一直暗暗打探，但仍一无所获，直至前些日子雁荡山大战，我才知晓天珠重现世间......”

　　我蹙眉细想了很久，觉得还是疑点重重。据昭煜描述，素素下山前并未显影，他也从未见过素素的样子，那为什么他初见我时就一直把我当成了素素呢？
　　“那我们俩的声音呢？很相似吗？”我很不理解。
　　“你们二者的声音，很是相同，没什么太大分别。只是，素素她打喷嚏时像是昙花咋开。而黙黙你，像是......”他忍住笑“像是小猫般......秀气！”
　　我放下扬起的拳头，这还差不多！看在你把我比喻成我最喜欢的猫咪，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不过，记忆中素素的声音很是娇脆，我就是个嗓门大！这样连音域都不同的两个声音，你也会说没什么太大分别，太夸张了吧！只听说过有色盲的，还没听说过有音盲的！

　　我拉着他的手坐下，慢慢问去，需要了解的细节还很多。昭煜告诉我，素素也未曾在他面前施展法力，只是仅凭隐而不显一条就被认为是女神。这，未免有点太过儿戏了吧！我又想起他和静安王的对话，急忙问他，“昭煜何时知道庄蝶就是素素的？”
　　“就在我到固城之时，听人描述过天珠的样子。我在族中见过素素玩弄此珠，知是神女从不离身之物。而后又听闻庄家小姐性情大变，胡言乱语，我便已然知晓此时的庄家小姐已不是先前那个庄家小姐了。”

　　“那你信......庄蝶是妖吗？”回想和小姐生活了那么久，没看到她有什么异常之处，反而比较像妖怪的人，是我啊！
　　“不信，世人经常借妖魔的名义而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我想，那个真正的庄家小姐，也只不过是夺取天珠的牺牲品。”

　　说的好，我暗暗点点头，“那你不奇怪庄蝶，我是说素素，你们的女神为什么要六月飞雪，荼害生灵呢？”
　　昭煜却回我以自信的微笑，“女神怕是想惩罚一下愚昧的世人。神的旨意，昭煜不敢妄加揣测！”

　　我压下心底泛上来的酸溜溜，不满地问他，“那你为什么要对人说天珠被盗呢？”
　　“女神只能是神，只能造福世人。我大谕朝自开朝以来就未曾有过天灾。若是被知晓雪灾是女神所为，世人必对女神心存恨意，更加不敬，只怕到时女神大怒，会有更大的灾祸。”

　　不知是不是他一说到女神就太过虔诚的表情刺激到我，我立马还嘴，“所以，你就帮她隐瞒。说女神宝物被妖孽所盗，一切灾害是妖孽所为。所以，她还是你们神圣的女神，是吗？昭煜，你有没有想过，女神说不定和平常人一样也会犯错，我听说几年前的大雪死伤无数，那些死去的人难道都是质疑女神，对女神不敬的？为什么一定要他们死呢？”
　　“这......黙黙你......不懂！”“不是这样，黙黙，你不要再说了！”昭煜连声想阻止我，但我却越说越气，“难道做为女神，就可以草菅人命，就可以随欲而为？如果是这样，神和妖有什么区别？”

　　“够了，”昭煜忍无可忍，终于怒起，粗鲁地打断我，“莫要以为你是昭煜的......你就可以随意诋毁女神！女神庇佑我朝一百余年，一直风调雨顺，造福苍生，救了多少人。区区几条人命怎可和女神所作的一切相比？你......若是在这样口无遮拦，莫怪我......我......”

　　我呆呆看着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感觉如此的陌生！刚刚还在我耳边柔声柔语的讲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顷刻，面对着我就好像面对着万恶不赦的仇人！而这一切转变，只是因为我质疑了他心中的女神！这里的人真的都很会演啊，我自嘲地笑起来，芷黙啊芷黙，无论你们如何亲密，在他心里，你怕是永远比不上女神！

　　“黙黙......我......”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严厉，他连忙摆上一副笑意，“芷黙......莫要怪我......我，自小，便被教导要穷吾一生听从女神的召唤为其效力。我......不能允许......任何人质疑女神，任何人......女神，是我大谕朝存在的根本，是我焸婪族存活的理由......”

　　也是你谭大祭司存活下去的理由吧？我在心底慢慢地说，昭煜，你爱上我究竟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与你们的女神相似呢？你追随女神已经太久太久，恐怕久的连你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爱还是尊敬了！

　　昭煜还在急急的解释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另一个人，他说，“你莫要哭了，我会难过......”然后用一副天底下最平静的眸子看着我......

　　“芷黙......你......不再信我了吗？”昭煜悲伤的语气把我唤醒。
　　我看着那副难过的神情，微微一笑，“怎么会呢？昭煜，我也是你的神啊，你昭煜一个人的神啊！昭煜，天亮了，快收拾吧，我还等你回来娶我呢？”

　　“芷黙......你不生气......太好了，若是有机会，我们去见女神，求她赐福给我们......”
　　我看着他忙碌收拾的背影，眼前又出现了那张脸，他紧闭双眼，意识不清，他说，“你们莫要伤她，天珠已被我取出，不在她那......”

　　“芷黙......你究竟在想什么？”昭煜停下动作，问我。
　　“我在想，要是有一天，我和女神，只能选一个，你会选哪个？”我淡淡地笑言。

　　“芷黙......你......不会有那一天的，不会的......”他冲我奔过来，紧紧搂住我。
　　我忍住心头像要滴血的痛楚，抬头问他，“昭煜，要是有一天，女神要你杀了我，你会怎样？”
　　“芷黙......”昭煜把我按到他的胸膛上，让我静静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莫要胡想，昭煜定会护你周全......”
　　我呐呐自语，“他人我自不会担心，但若是女神要......”
　　他却扳起我的脸，郑重地对我承诺，“芷黙......莫要再说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信我......不会有......”

　　“昭煜，”我盯着那双慌乱的眸子，冷静地问他，“昭煜不想知道，我和素素，是怎么认识的吗？”
　　他却赶忙转过脸，“莫要说了，芷黙......昭煜虽然和女神......相处不久。但我知道，女神心地善良，必不会......”

　　心地善良？嫣然也曾说过，小姐心底善良......
　　我想起雁荡山上，素素恨恨地说，＇我要把你们加诸于我身上的痛苦，加倍讨回来！＇
　　从小爱较真的我忍不住问出来，“昭煜，若是有一天，女神要你去杀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你会去吗？”

　　昭煜一把放开我，“芷黙，你到底在胡想什么，我说过，女神她......”
　　“你会吗？”我不死心地追问道，抱歉昭煜，这个答案对我而言太重要了，即使会让你反感，我也必须知道答案。
　　昭煜惊讶于我在这个问题上的执着，脸色微微发白，但仍旧耐心给我解释，“芷黙，我不知你为何会这样问。但，女神洞悉一切，若是她要惩罚某人，必定是因为此人犯下过什么罪孽......”

　　“你，会吗？”我加重语气又问一遍。
　　昭煜无奈地叹口气，“芷黙，我......我会，只要是女神下的命令，我都会去做，哪怕......”
　　我终于得到答案了，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反而，心痛的厉害，嘴中也跟着苦涩起来。我盯着他的眼，替他说完剩下的话，“哪怕，她要你去杀的，不论是个幼儿还是个老者......”
　　“芷黙，你为何总是说这样的话！”他大声叫了出来，满脸通红，然后甩手走开，再也不看我一眼。

　　素素，你真的厉害。你是穿越女主，有毕六，有皇帝，有庄宁飞，还有冰块，还有......昭煜。我占据了他的身，却永远不能真正占据他的心。他是为你而生，为你而死，我......永远也争不过......争不过......

　　昭煜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再也没跟我说过话，一直在收拾着行李，只是，就那几件破衣服，拿出来放进去，作假的太明显了啊！我知道他也在等着我先开口。我站的腿有些木，这个时候，谁先主动谁就处于弱势。这点我明白，他也明白。可是，昭煜，我们剩下的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