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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冰块=阁主?(修) 与其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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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厉害呢?啧啧,来人,掌灯......”妖妇一抬手,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那状若桃花的面容,那顾传流盼的眸子,不是我家小姐庄蝶又是谁呢?只是眼睛里再也找不到一丝孩童般的纯净,反而是深不可测和不可动摇的威严。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吧!我知道,那个羞涩地拉着我袖子说,娘新教我了一首童谣,那个被我揽到怀里哭泣的小姐,如今是彻底地不见了......
“我很好奇,你真的还是那个庄府的丫鬟嫣然吗?”庄蝶儿喃喃自语,陷入沉思。那个嫣然......只会说,小姐,天冷了多加件衣啊;小姐,路滑别跑太快啊;那个嫣然......只会捧着绣绷,静静地听我讲着......那些事;那个嫣然......只会跪在爹爹面前,说小姐被妖邪所侵,老爷救救小姐啊;那个嫣然......只会在我巴掌下,一遍遍哭着说,小姐,嫣然真地未做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啊!那个嫣然......会不惧死亡怒斥那些想伤害我的人,你门若是敢动我家小姐半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说,你到底是何人?你怎会知晓......李奥纳多?莫非你也是......也是......?”庄蝶原本辨不出喜怒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差异与希翼之色,她的眼睛越瞪越大,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毫不畏惧地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向她露出一个肯定的微笑。你终于知道了?从废院取珠时给我下迷药,芳华院中戏言给我改名叫芙蓉姐姐,到装疯时故意说出的那些套我的话。步步机关,几番试探,现在终于可以确认了吗?其实从最开始在我醒来时编出丝帕上的那四句时,怕是你就已经怀疑了吧?庄蝶啊庄蝶,到底是你本来就是心机如此之重,还是来后被古代这个复杂的环境逼的呢?
等了半天,她既没有如找到组织般激动的扑过来,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或是压抑的表情,甚至于......都没有叫人解开我身上的绳子。
“珠子在哪?”庄蝶把手复又搭在把手上,隐去一切表情,冷冷地开口。
怎么还是这句啊?难道你真的没拿?难道那个冰块也在骗我。他不是奉天尊的命令来取珠?天啊,你还叫不叫人活了?这儿的人,真的没有一个人对我有一句真话吗?
“你与阁主到底什么关系?为何他甘愿为你......欺骗本尊?”
哪又冒出来个什么阁主?我彻底的无语了。其他的还好编,连这人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还怎么编呢?“我不认识你们的阁主!”我很无奈地回答。
“阁主为你取珠,第一日回来便说你与珠子已溶为一体。若是硬取只会毁损珠子。要我多给他些时日,他要用内力慢慢将珠子推出来。为此还私自盗取阁中圣药喂你服用。待他回来时已然耗尽全身三十几年的功力,谁料......”
应筝就是阁主?我的眼眶开始发酸,“已然耗尽全身的功力”这个傻冰块,却原来为我伤的那么重!
“取回的,竟是颗假珠!”庄蝶紧接着吐出句令我震惊的话。
不可能!要是你亲自给我塞嘴里的是颗真珠子,那我亲口吐出来的就也是颗真珠子!那么,难道真的是应筝掉的包?不会,他那样小心那颗珠子,肯定会誓死守护!而且,如果他明知珠子是假还要拿那颗珠子交差,庄蝶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谁都不会这么傻吧,就好像拿着□□去银行存钱!耗尽全身内力,他那会就是吐了次血,有那么严重吗?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好?
我不信,您老别又是试探我的吧?我脑子里飞速思量着,试探,一定还是试探!你也不想想,那个珠子要是真的在我这,我也不早就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去了?还用陪着你装疯,刷了几个月马桶?还差点被那个六爷烧死?再者说,要是你没了真珠子,如何还能下那场石头雨?所以,庄蝶啊,你还是在试探我!可试探什么,我刚才不是已经默认了吗?
“看样子然儿不信我的话啊?来人,把他带上来。”
两个黑衣人拖着个人过来,姑且还算是个人吧。外面的长袍已经破烂不堪,血迹斑斑。身上瘦的吓人,略看比窗外的小树也粗不了多少。头垂的很低,枯草般的头发挡住脸。胸口裸露着,密密麻麻地满是烙过、刺过、割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的皮肤和肌肉已经在腐烂了。甚至有白白胖胖的蛆在上面蠕动着。最恐怖的是两只脚都已经不见了。左边小腿明显短一截。右腿还在,只是软塌塌地搭在地上,像个破布一样,里面的骨头怕是都断了。右踝处白骨森森,附着血肉,一路拖过来,身后的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的痕迹,混着鲜血与碎肉。
饶是我上过解剖课,也见过残缺不全的尸体。饶是我自己就是个活死人,能闭着眼把腿上的腐肉剜去。我还是被深深吓住了,紧紧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来。这个人,究竟受了什么酷刑会变成这样!
“然儿想知道怎么会这样的吗?”庄蝶像是能听到了我的心声般,“本尊可以告诉你,先是一寸一寸打断腿骨,然后再一寸寸锯下肢体。每日承受一次这样的酷刑。你可知,他的左脚足足锯了七日才锯完,然后是右脚又是七日,然后左腿,已经锯了三日......”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终于忍不住了,大喊起来。
“然儿不想知道,他是谁吗?”庄蝶站起身。
黑衣人抓着他的头发使劲向上一提,他的脸露了出来。这张脸,我无数次一想起来就难过的心痛,无数次仿佛在水中看见。每次看到黑衣人走进屋子来到我面前时,我多么希望露出的是这张脸啊!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现在,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冰块啊冰块,到底是谁伤的你?你的身上体无完肤,你的肢体残缺不全。唯独完好地留下这张脸,是为了给我看吗?
没有眼泪,我又没有感觉了吗?还是已经心痛到哭不出来了吗?我扭动的身体,使劲地地向他爬去。我多想伸手再摸摸他的脸,多想把他的手再放在我的身上,多想靠近他再感受那些冷冰冰的气流!可是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他原本闭着的眼睛张开来,用还是记忆中的那双平静如大海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对我展现一个安抚的笑容,带着深深地怀念和怜惜。冰块,我在心底轻轻地叫着,到底为什么,你会为我如此?
庄蝶来到我面前,“他受刑已有月余,无论是遭受鞭打烙刑,还是生生的断骨之痛,都一直未曾透露出天珠的下落。可惜......他拼命保护的却是这个假珠子。”说着手一松,一个小东西滚到我面前。就是这个,害死赢儿,害得冰块生死不能,害得我不人不鬼。我紧紧盯着这个所谓的假天珠,就像是个下跳棋用的玻璃珠,唯一不同的是,珠子中间是个红红的相思豆。我仔细看了半天也分辨不出来这个到底是不是从我腹中取出的那个。
“快说,真的珠子在哪?”庄蝶猛地拉起我的头发,强迫我看向她。她的脸上,满是狰狞,眼里刻骨的憎恶中却隐隐夹杂着一丝痛苦,庄蝶,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恨着这个叫做嫣然的女子?
“我......”我疲乏地闭上眼。我还能说什么呢?珠子是你给我喂下去的,取出来说不是真的又是你?你到底想怎样?突然间我觉的很没意思,我已经很累了,就这样放弃吧,就这样死去吧!希望我下一步要去的那个世界里再也没有这样的尔虞我诈让我心寒,再也没有这么多的真真假假要我来分辨。
只是,我又睁眼看了下那个人,心底还是有些不舍得他。冰块啊,我快要烂完了,左右不过这一年的时间了。你也早点放弃吧,到时我们奈何桥上见,好吗?应筝似乎听到了我的心的呼唤,竟微微点了下头。
庄蝶大概看懂了我要放弃的眼神,手下一紧,把我的头后仰成90度,“你......庄嫣然......你回答我,你快说话啊......”
我却不管她在旁叫着什么。又闭上眼,慢慢放松着身体。不多会,就感觉到有什么从皮肤上的毛孔中流了出去?开始是一小部分,随后越来越多的毛孔开放,我就像是个被扎了很多针眼的充气娃娃,身体内越来越空。
庄蝶却一下子跪下来,紧紧地抱着我,急急叫着。“嫣然,然儿......或着是其他的什么人。你别死,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啊!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啊!求你,求你别死,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去,回到现代去......”
我要死了?我觉得自己从嫣然的身体中溢出来,慢慢飘到半空中。这是......魂魄分离?下面嫣然的身体快速地腐烂起来,像是科教频道放的快速带。先是头发,眉毛,眼睫毛迅速脱落,然后皮肤裂开,肌肉和脂肪组织迅速分解液化,然后是内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糜烂消失,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骨架。
“不......”庄蝶仰天大叫,像是林中受伤了的小兽一样大声嘶叫,“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遭受了什么?你就这样走了,走了......”说着,不顾满地恶心的血肉和泛着恶臭的尸水,抱着骨架大哭。声音悲怆之极。
应筝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嫣然腐烂,就好像看花开花落一样平常,没有一点吃惊和害怕。“等我......去找你。”冰块的嘴唇张张,轻声吐出一句话。然后,又重新闭上眼睛,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