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六十章 人心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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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人心暗流
那蘑菇几近将目所及处完全覆盖，似乎有生命一般，菌盖居然犹如羽翼轻轻上下摆动。待走到近处，卿墨感觉到了环流的空气，这才发现，下方洼地被三面悬崖所围，仅有二人正对那面临着大海。正是这种地形令海风吹入后在洼地回旋不绝，而那红色菌菇无比硕大，相比之下菌盖的厚度几乎算得上薄，因而被这回旋的海风托起升空，足足离地几丈有余，仅有十几条人臂粗的菌须连接着地面。
饶是见多了诡异植物的卿墨都惊异不已，此物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思及清祀在李复处所说，神社的人见过巨大的蜘蛛，莫非此处事物都发生了什么异变？霎时他心念闪过，蓬莱人的毒药、东瀛忍者的药物、红衣教的解药、长安瘟疫，莫非此处乃是源头？
思罢，他道：“我下去取点儿东西，看这里雾气浓绿，明明有风却弥漫不散，大约是有毒的，这里看没见到你说的大蜘蛛，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你在这里帮我看着，要是出现了喊我一声。”
清祀点点头，目送卿墨吞了一颗丹药，纵身掠下悬崖。绿雾很快将他的身影淹没，只能绰绰看出个影子。
卿墨在绿雾中摸索着向前，周围的草植与自己认知的某些草植几近相同。只是几近而已，总有那么些细末的不同，路上蜈蚣沙蝎蜘蛛来去纵横，果真是五毒聚生之处。走到那蘑菇底下，天光都被菌盖遮蔽，犹为阴暗潮湿，而那菌柄有一株百年老树那么大，约莫四人才能合拢，卿墨抽出匕首，刺入菌柄中，有透明的液体从菌种中渗出来，带着一股异味。
清祀站在崖上，环视了一下周围，火山岩黝黑粗糙，带着奇妙的气泡爆裂后的半圆形坑洞，几只海鸥低低飞过他身边，几乎就要和他擦肩。海风短时间内潮湿了起来，他抬头远眺了一下，天尽之处迅速涌出了一线乌云，很快将天际完全拥堵，不一会儿，一朵巨云携带着风雨逼近了岛屿，那团巨云拖带着如瀑雨丝，无端让清祀联想到了眼前的红菇。他连忙喊卿墨回来，海上的暴风雨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卿墨将周围的药草毒虫都取了一些样品，听到清祀焦急的喊声，很快用轻功来到清祀身边。就这会儿功夫，那巨云已经逼近到足以看清云朵间闪动的雷光，湿润的海风已经狂躁起来。他拉着清祀要走，却听清祀道：“等等，那个公主的侍女托我给他带草药呢，说是就在这山崖顶上。”
卿墨听清祀比划了一下那药草的样子，很快从山崖上稀疏的杂草间找到那药草。清祀草草在卿墨指点下抓住一把就拔，卿墨却制止了他。
清祀道：“怎么啦？”
卿墨摇摇头，用药铲把那丛药草从根部完整地挖出来，递到清祀手上。清祀不明所以，卿墨看着手中的药草似乎有话想说，一阵强风扑来，两人顾不上说话，狼狈地往回跑去。
回到神社，灵奴正站在侧院门口等着。清祀将药草交给灵奴，灵奴拿着药草似乎有些嫌弃草根上的泥土，掐了草根就丢到了一边，对清祀笑道：“有劳小道长了，小女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清祀瞄了卿墨一眼，卿墨正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草根不语，清祀以为他见到灵奴不爱惜药草不高兴呢，便推脱道：“暴风雨就要来了，姑娘早点回房里去吧。”
灵奴连忙道：“不耽误道长什么事，公主爱颜，这药粉还要掺入胭脂才好，神社外的商人洪田胥就卖胭脂呢，但是——”灵奴似乎不好意思开口，有些窘迫道：“那洪田胥不是个正经人，举止轻佻，小女子实在不敢去——道长就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清祀还想拒绝，谁想鼻子微痒，随即在海风中打了个喷嚏，卿墨拍拍他的后背，道：“行，我们帮你去拿。”
不理灵奴欢喜地道谢，卿墨拉着清祀找到了洪田胥。虽是风雨临近，洪田胥却还在神社外徘徊。据说此人是个游商，在物资贫乏的寇岛却总有些精妙的玩意儿贩卖，平常如瓜果，奢侈如胭脂和刺绣礼服，也不知哪儿进的货。洪田胥听了两人来意，道：“少侠年轻不知，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灵奴那小娘们来买礼服的时候小腰儿扭地可欢，一个劲儿问她好看还是公主好看。哎，灵奴自然美貌，可是若是能和公主一度春.宵，那才是上上享受。”说着自顾自看着侧院的方向淫.笑起来。
清祀听着这污言秽语，脸红到了耳根，卿墨气笑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和公主一度春宵，若是你还不给我东西，我就让你在这里老实站上一宿，下辈子你就别想着什么男女之乐了。”
洪田胥收回目光，这才仔细看了卿墨一眼，随即惊道：“这，这，莫非是万花谷弟子？”
卿墨冷冷道：“东西！”
洪田胥大约也是知道万花谷的厉害，连忙从褡裢里把胭脂找了出来递给卿墨，“说笑说笑，先生慢走。请转告灵奴姑娘，一会儿我会去侧院送货给厨子。”
卿墨冷哼一声，拉着清祀走了，清祀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洪田胥翻着一本什么书，自言自语道：“女人就爱骂男人淫.贼，还骂死鬼呢，其实淫不淫行完了事儿才知道不是？”
这边灵奴接过了胭脂，听卿墨说洪田胥要来送货，只道“知道了”，卿墨看来面色阴郁，忽的狂风大作，抬头雨云已经近到眼前，众人都各自往屋中跑去。
两人回到屋中，风雨几乎跟着他们后脚就来临了。强风呼啸暴雨哗哗，天空骤然黑暗，好似暗夜提前到来，不时有雷光将周遭照地雪亮惨白。卿墨自去熬了一碗热汤，让清祀喝了驱寒睡个午觉，自己则抓紧了时间埋头研究从八代原带回来的东西，左右暴风雨也不能外出。清祀抱着被子靠在枕头上朝外张望。虽是强风骤雨，那洪田胥好似十分着急似的，刚才允下了要去送货，这就带上了一大堆东西往侧院去了。似乎不少是吃的呢，清祀想到了那个贪吃的胖侍卫，大约这些东西进了侧院也就进了胖侍卫的肚子了吧。
雨点噼里啪啦好似冰粒砸在地上，溅开一朵朵晶白剔透的水花，很快神社外的石板上就聚起了一洼洼浅水，数朵圆圈在瞬间开败的水花边漾开，相互碰撞干扰，再荡回来，如此反复。华山在短暂的夏季会下几场雨，可是少有海上风雨这般来去迅疾猛烈。清祀兀自看地入神。雷声隆隆，忽然一道雷光，洪田胥又从侧院冲出来了。借着雷光，清祀见他脸色愤愤，紧接着那厨子也跟了出来。两人似乎在争吵，厨子神色不耐，不知他说了句什么，洪田胥掏出了个袋子，塞给那厨子，看口型应该赔了几句好话。厨子拿手颠了颠袋子，脸色好了些，转身回去了。待进了侧院，洪田胥还朝着那方向呸了一口。
那是钱袋子么？清祀想着厨子的动作，洪田胥为何要给厨子钱？送货过去难道不该是厨子给他钱吗？清祀不解，接着想到那厨子听说可贪心了，莫非是抓住了洪田胥什么把柄？也是，洪田胥这种嘴巴花花的家伙，肯定是觊觎公主被厨子知道了。
卿墨回过头，瞧见清祀还撑着窗户，走着神不知想些什么，雨水都溅湿了窗棂，以为他挂心洛风，便走近前来，道：“别担心，等雨停了我们就去远些的渡口看看。”
清祀知道卿墨误会了，便道：“嗯，我知道，我刚刚只是在想侧院那个公主，那群人行动很奇怪。”
“奇怪？”
清祀蹙着眉，“说不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卿墨摸摸他的头发，细软的发丝有些潮：“别想了，他们奇怪也与我们无关，养足了精神我们才好出门。”
清祀想想也是，倦意上头，揉了揉眼睛，道：“唔，那你也早点休息。”
卿墨道：“好，我收拾一下东西。”
清祀点点头，伸手去关窗。窗外骤雨不歇，天光却明亮了许多。又有人从侧院出来了，居然是那个懒地连几步路都不愿意走的瘦侍卫！那侍卫抱着一堆东西欢喜地往外走，清祀倦意正盛，径自关了窗埋进被子里睡去。
卿墨走到门边，推开了一条缝。洪田胥正在神社门口等着瘦侍卫，看着要引瘦侍卫去个什么地方。他冷眼瞧完了，合上门，重新坐回了研究药草的桌边。
有件事情他没有对清祀说，今日清祀所采的药草确实有美容之效，但是只有根部有效罢了，草叶茎干不仅无效，还带有强烈的毒性，量大了甚至可以致死，那一把，若是处理的好，确实是足够致死了。清祀不擅药草，不知道如何采摘，看他采摘时的样子也不像有人强调过要根部。待草药递到那灵奴手上，卿墨就更确定了，灵奴厌恶草根上泥土污秽，直接扔掉了草根。那么，灵奴是不知道这药草的药性，还是只知道一半呢？如果她真是为了美容而去取的草药，那是另有其人告诉他草叶才能美容，还是她就是冲着毒性去采的药草？
卿墨摆弄着桌上的草植，把这事情埋到了心底。左右不关自己的事情，不理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六十章 人心暗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