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点第一部》沉默寡言1

71、画意篇（69）

　　画意歉疚非常的别了天赐，心急火燎的赶回省城。厂里的事情已经在上午离开的时候已经安排好了。
　　画意赶到省城的时候，天还没黑。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妈妈上班的医院。一路上，她不停的在心里问，老爸为什么住院了？他怎么样了？不会有事吧？转回头来，又自己安慰自己，不会的，老爸不会有事的，他还那么年轻，才五十三岁，爷爷不是还那么硬朗吗？他应该也会像爷爷一样的，他是他儿子嘛。
　　就这样，她一边问自己，又一边安慰着自己。等赶到老爸的病房门口往里一看，病房里就老爸一个人。老爸这会儿正坐在床上，气色很好的看报纸。她的那颗心，忽然就放下了。冲进门，叫了一声爸，就软绵绵的坐在老爸的床上，半天站不起来。
　　老爸早在她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她了，一边放下报纸站了起来，还一边带着惊讶问：“慢慢，你怎么回来了？”看她这副好像虚脱的样子，就在她身边坐下来，心疼的揽住她的肩，说：“慢慢，你怎么啦？”
　　她看着老爸那慈爱的面庞，忽然就觉得想哭，眼泪真的就下来了，她带着哭腔，对着老爸说：“爸，你吓死我了！”
　　老爸慈祥的摸摸的她的头，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说：“乖女呢，爸爸这不是没事吗？你姐没跟你说清楚？爸爸只是血压有点高嘛。你看你看，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说完，笑眯眯的用大拇指给她擦眼泪。
　　她坐正了身子，对着老爸，委曲的说：“我姐只是急吼吼的说，老爸住院了，在妈上班的医院里，几号几号房。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又不了解情况，就只好马上买了票跑回来了。”
　　老爸笑眯眯的站起来，拿了桌子上的苹果，给她削了一个。
　　她接过老爸给她削的苹果，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大口。
　　老爸看了她的样子，凑到她面前，笑眯眯的说：“是不是老爸破坏了你和天赐的约会啊？”
　　她嘴里含着一口苹果，看着老爸那期待的脸，想了想，就坦然的说：“是啊，天赐都准备带我回他家去见他爸爸妈妈了。然后，再回来见你和妈妈。”
　　老爸听了，直起腰来，乐呵呵的说：“我就不需要你们那么正式的拜访了。我同意了！”说到这里，又凑到她面前，说：“天赐知不知道你回来干什么？”
　　她一边吃苹果一边说：“知道啊。他先前就是要跟着我一起回来的。我没让！”
　　老爸的脸上换了一副郑重的表情，他字斟句酌的说：“慢慢啊，天赐那个人，我和你妈都觉得还不错，你就和他好好处吧。既然你说你们都要回家见父母了，也想必是有结婚的打算了。你看看，需要爸爸做什么的，就说，啊。”
　　她听了，停止咬苹果的动作，只觉得心里有一股麻酥流过。她知道，这股酥麻就叫幸福。
　　晚饭时间到了，她问老爸，吃饭怎么解决，老爸开心的笑笑，说：“山人自有安排。”
　　她问老爸有什么安排，老爸神秘的笑笑，就是不说。
　　不一会，进来两个人。原来是爷爷奶奶来了。她见了，叫了爷爷，然后，就把奶奶一抱，一边抱一边叫了一声“奚大妈”。奶奶就笑呵呵的说：“我慢慢怎么舍得回来了？”
　　奶奶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对老爸说：“建民啊，把这汤喝了吧。”
　　她把奶奶扶在椅子上坐下。奶奶一边坐一边说：“我慢慢就是贴心！”说完，就拉住她的手，让她在床沿上坐下来。
　　她听话的坐下来，看到老爸满怀期待的去开保温桶，等到打开一看，老爸就失望的说：“妈，怎么又是这个汤啊？”
　　奶奶嗔了老爸一眼，说：“不喝这个汤喝什么啊？你倒是说说看？也不想想，你现在还在哪儿呢？”
　　爷爷站在一边，也没看老爸。老爸还要再说，就见爷爷只是瞟了老爸一眼，老爸就闭了嘴，安安静静的把汤喝了。画意看到，老爸喝的是丝瓜汤。看样子，老爸喝应该是喝了几顿汤了吧。
　　奶奶拉着画意的手，问长问短，最后说：“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啊。”
　　老爸一边喝汤一边接过话头说：“她住不了几天。那边还有事等着她呢。”
　　奶奶就瞪老爸一眼，说：“我留慢慢住几天还得你批准吗？”
　　老爸听了，忙低下头去装作喝汤，却又在小声说：“您留，您留。您批准就行了。”
　　她看了老爸的样子，想笑又憋住了。心里不停的感慨，有妈就是好，即使一百岁了，在妈面前还是个孩子。
　　不久，老妈也来了。又是一阵拉呱。姐姐正在上夜班没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老妈把爷爷奶奶送回去了。她留在医院里陪老爸。
　　等到爷爷奶奶他们一走，老爸就轻轻对她说：“慢慢，爸爸这时候好饿啊，咱偷偷出去吃点东西吧。”
　　她看着老爸装出来的可怜样，说：“爸，你这样出去会被人发现的。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好不好？”
　　老爸听了，点点头，笑眯眯的说：“也行。不过，我想吃肉炒荷包蛋饭。”
　　她一听，说：“爸，你现在要少吃这些重口味的。医生都说了，饮食要清淡。”
　　老爸摇摇头，可怜兮兮的说：“这两天你奶奶餐餐让我喝这汤喝那汤，那汤淡得，唉，想起来都没味口。慢慢，爸这两天都没吃饱，好容易你妈你奶奶他们不在这里了，你就给我买来吧。啊。乖啦。”
　　她看了老爸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老爸可能也是真的饿了。他一向都喜欢吃那些口味浓厚的菜，奶奶做的那些汤，也怕是真的没办法饱肚子吧。想到这里，就说：“行，我去买吧。不过，明天要是妈和奶奶知道了，可不能骂我啊。”
　　老爸听了，就喜笑颜开的说：“我慢慢就是贴心！你放心！她们要骂，就骂我！”
　　她出了医院，去到离医院不远的一家菜馆里给老爸买饭。正在路上走的时候，电话响了。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个大大的梁字。于是接通了，只听那头天赐的口气有些着急：“你到了吗？”
　　她说：“到了。”
　　天赐又问：“什么时候到的？”
　　她说：“到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天赐就说：“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我还以为你没到呢。”
　　她说：“对不起，一见到我爸，我就忘了。”
　　天赐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问：“咱爸——他还好吧？”
　　她听到天赐说咱爸，心里就涌起一股内疚，自己对天赐好像真的不够用心，到家了竟然不记得打个电话给他。换了是自己，会怎么样呢？以后，一定要做到好好爱他，习惯爱他，就像以前习惯爱康达一样。想到这里，就说：“他挺好的。精神还不错。”
　　天赐“哦”了一声。半晌才又迟疑的说：“你——没事了就早点回来吧。”
　　她嗯了一声，说：“我一个星期就回去了。”
　　这次换天赐嗯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她觉得天赐好像有些不开心，但是，这可能只是她的错觉，却也不便问。也许，天赐还在为昨天的事闹心吧。可是，那确实不是她的错啊。
　　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她快步向菜馆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还趴在老爸床上迷胡的时候，奶奶和老妈就进来了。眼尖的老妈发现了丢在垃圾桶里的饭盒，没出声，只是拉拉奶奶的衣袖，朝垃圾桶努努嘴。然后也不看老爸，转身收拾柜子上的东西。
　　奶奶看了老妈的眼色，再朝垃圾桶一看，立马就明白了。朝老爸一瞪眼，说：“说吧，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住着舒服啊？”
　　老爸听了奶奶的质问，说：“没有，那是慢慢吃的。她昨晚上饿了，说是打了饭回来吃。”
　　奶奶就瞅瞅老爸，再瞅瞅她，最后，了然的一点头，说：“郝建民，你也是当爷爷的人了，怎么就这么没脸没皮呢？”
　　老爸急着辩解：“妈，就是慢慢吃的。真的是慢慢吃的。”
　　奶奶往凳子上一坐，说：“慢慢吃的，是吧？行！秀儿。”奶奶转头对老妈说：“你去给他的主治医生说说，让他在这里多住几天，我天天给他送饭来。”
　　老爸一听，垮下肩膀，低声说：“妈，是我吃的。你餐餐让我吃那些什么汤，我饿啊。”
　　她看看老爸现在那低头认错，先前又耍赖的样子，非常想笑，这哪是外面那个威风八面的局长啊。这要让他那些下属看见了，不知道在地上可以捡多少下巴呢。禁不住说：“爸，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早承认了多好。”
　　老爸抬头朝她一笑，没说话。

　　老爸又在医院里待了一天才出院。她看到，不时的有老爸单位的人出入。出院那天，姐姐姐夫也来接老爸，爷爷奶奶都来了，老妈也和别人换了休息日。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