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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画意篇(38) 画意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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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意第二天真的去上班了。她提着休假时带回来的礼物。这么多,就分一些给公司的同事吧。当然,小蒙那里要多分一些,小蒙家不是还有个徐子建吗?
上班是坐老板的车去的。早上她刚起床,老板就过来按门铃了,说是邀请她一起走。她也就坐了老板的车一起去了。
有时候,总是坚持一些在别人看来其实是些无所谓的东西也真是没意义,画意现在真的有这种感觉。比如,她一直觉得,以她目前的状态,是不能接受老板的,因为,这对他不公平。可是棒棒和萧歌都说,她坚持的这个观点其实是错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老板清楚她目前的状态,但还是一样钟情于她,如果她还是装做不知道或是还选择做鸵鸟,这就对老板更不公平,也更伤人。为了那个没良心的康达,不值得。她后来想想,好像也是那么回事。于是决定,不再坚持那些无谓的东西了,顺其自然吧。说不定,老板真的能给到她想要的呢?
到了公司,同事们看到她带着那些稀罕物来上班,一哄而上,没两分钟,礼物就已一扫而光,给小蒙的幸好分开了,不然,依小蒙平时的性格,花生壳都是抢不到的。
去办房的时候,画意发现,公司里来了一个新的清洁工,以前那个不见了。现在那个清洁工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女人,她有着瘦削的身材,瘦削的面容,眼睛又大又圆,深深的,颧骨高高的,头发有些卷,脸上是一个很谦逊的笑容。那个清洁工正在认真的擦着那盆富贵竹上的每一片叶子。画意觉得,她对那个清洁工有着说不出的好感。
后来,画意在小蒙那里知道,那个清洁工阿姨姓韦,在她休假的第三天就来了,因为以前那个清洁工回家了。画意没再问,做事去了。
午饭还是和往常一样,和老板坐一起。画意吃饭的时候,看了几次老板,心里觉得,和这个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何必要顾虑那么多呢?
下午下了班,还是坐老板的车回去的。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接下来的日子,好像理所当然的,老板每天早上都会来按画意的门铃,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去公司。
公司里,画意不再有以前的那种忙碌,但是,却让她有时间专注的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批办,当然这批办也包括男装和女装。批办之余就是起原办,换句话说,就是设计出新的款式给客人看。画意对此也很满意。她现在也不想太给自己压力了。
画意很快和公司新来的那个清洁工混熟了。那个清洁工人很随和,公司里的人都叫她韦大姐。画意第一次和韦大姐说话时,韦大姐用着很平实的语言说:“哦,我知道你是谁,我听他们说过。”
画意就笑,那个韦大姐就接着说:“你是郝小姐吧。”
画意笑着点点头,那个韦大姐又说:“我还知道你休假去了。”
就这么几句话,画意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朴实的清洁工韦大姐。
现在上班没有以前那么紧张忙碌了,没事的时候,画意就喜欢去办房里看看,每次总是看到那个韦大姐不停的在做事,即使清洁方面的事情做完了,她也会帮着办房里的人干这干那。
画意终于忍不住了,有一天午餐后就问了韦大姐。韦大姐就说:“做习惯了,手里不做点事就很不自在。”
画意又问:“韦大姐,你以前在哪里做事啊?”
韦大姐说:“以前一直都在家里。”
画意说:“怎么现在想着出门了呢?像你现在这样的年纪,不是都应该在家里的吗?”
韦大姐就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我也不想出来的,可是没办法,家里穷啊。儿子读书,现在又说要考研究生,我还是很高兴的,只要他肯读书,我再多做几年也没关系。”
画意说:“你儿子在哪里上大学呢?”
韦大姐说:“在我们那个省的省城里。他不要我出来打工的,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就应该像别人一样在家里,他自己会想办法交学费的。其实,他这几年的生活费也全是他自己挣的。可是,我想,孩子上学也苦,我在外面,多多少少也能挣一点,也能给孩子一些帮助不是?”
画意点点头,说:“那你老公呢?”
韦大姐说:“我老公是个残疾人,我也不忍心让他出来。”
画意有些意外,顿了一下,说:“韦大姐,你年轻的时候肯定很漂亮,怎么会?”
韦大姐听了倒笑了,笑得很自豪很幸福,她说:“我老公是个战斗英雄!他是在打仗的时候负的伤!”
画意愣了一下,脑子里直觉的就想起解放战争了。打仗?他老公多大年纪了?嘴里不自觉的就问了出来:“打仗?”
韦大姐就说:“是啊,自卫反击战的时候。”
画意这下就知道了,韦大姐说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发生在我国南方某地的那场自卫战,她小时候常听爷爷说起。而韦大姐的家,恰好就在发生战争的地方。
画意说:“韦大姐,那时候,你多大啊?”
韦大姐说:“那时候,也就是二十左右。”
画意说:“那时候,你怕不怕?”
韦大姐笑着说:“怕啊。那时候,我们年轻女人就当民兵,抬伤员,给战士们送水。有时候,抬着伤员,就有子弹在耳朵边飞过。有时候,看着有人就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真的怕呢。”
画意微微打了一个寒战,说:“自己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子弹打中吗?”
韦大姐说:“那也是一方面。我那时候最怕的就是见不到我的亲人了。我们那里,那时候经常都有这样的事,早上出去的时候,一家人还在一起说了话的,可是再回家的时候,家里就有人再也回不来了。我很怕那个。那时候,我和我老公也在谈恋爱呢。他也是民兵。我那时候,天天都在担心,哪天会见不到他了。他们男民兵比我们女民兵更辛苦。他们会到更前线的地方去,危险性也更大。那时候,天天都会有这种可能。你要知道,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我还记得,那一次,和Y国的士兵发生了一次激烈的交火,死伤真的是惨重啊。抬下来的牺牲的战士不计其数,掩埋的时候,都来不及确认,只是记下了编号。然后,就被一排排的掩埋掉。那都是些好年轻的男孩子,都是十八九岁二十岁的年纪。。。。。。”
画意听着韦大姐平静的话语,看着韦大姐温和的面容,心里感慨着,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在韦大姐的心里,那一切是都已经成了发黄的记忆了,还是一直在记忆里鲜活着呢?
韦大姐继续说:“后来,我老公被打断了一条腿,就没再上战场了。没多久,战争结束了。我也和他结了婚。婚后他也装上了假肢。”
画意说:“韦大姐,你和你老公的感情很好吧?”
韦大姐笑着,说:“是啊。我们都很珍惜对方,从战争里走过来的人,都知道人活着有多不容易。我珍惜他,就是怕他哪一天忽然就不在了。人要是不在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身上还有弹片没有取出来,阴雨天的时候,总是会痛。”
画意说:“怎么不去看医生呢?”
韦大姐说:“没钱看啊。”
画意说:“政府不管吗?”
韦大姐苦笑了一下,说:“哪管得了那么多啊。”
画意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也就没再问了。
下午上班时,画意的脑中,老是回响着韦大姐的那句话,人要是不在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是啊,这人活在世上,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幸福和意外哪个先来。与其去在意一些无法把握的东西,还不如珍惜一些伸手就可以掌握的东西。
画意觉得,她和老板目前的关系正在以一种很微妙的方式发展着,她还发现,其实他们之间关系的发展,完全取决于她,只要她肯向前迈步,老板就会很配合的向她靠拢,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一往情深。
这天下班回家,照旧坐的老板的车回去。在小区外面的超市里,画意买了一点菜,对老板说:“今晚就在家里吃吧。”老板一脸的惊喜,连连说好。
然后,回了家,老板也直接进了她家,帮着她在厨房里择菜,最后,她把老板推出去了,让他在客厅里看电视。
两人吃完晚饭,老板抢着和她收拾。她笑着让他坐下了,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就知道,平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老板也很听话的坐下了,可是她却能感觉得到,老板那一双深情的眼睛,却跟随着她的身影,来来去去,一刻也没离开过。
等她收拾好,来沙发上刚一坐下,老板就坐到她身边来了。然后,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轻轻的却也是坚定的一把把她拥在怀里。随后,她听到了老板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心里就没来由的一阵震颤,眼眶也随之湿润了。
她静静的靠在老板的胸口,听着老板那如擂鼓一样的心跳,心里说,就谈一场任性的恋爱吧。就算是没有结果,也不在乎了。谁规定了像她这样年纪的人谈恋爱就一定要有结果呢?就这样,不也很好吗?
老板低下头来,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向下,一下子就吻住了她的嘴唇。先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然后开始慢慢的啃噬,最后,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开始攻城掠地。那轻轻拥着她的手臂,也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似乎想把她整个揉进他的身体里。
画意的意识随着这个深深的吻飘飘荡荡,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就这样靠在这个怀抱里多好,自己想依靠了偎过来就行了。可是,矛盾的是,她觉得现在还没理清自己的情感,这样对他,是不是不公平了一些呢?
这样想着,她挣扎了一下,老板就抬起了头,只是拿深情的眼睛看着她。
她没有看老板,只是挣开了老板的拥抱,坐正了身体,红了脸,说:“呃,那个。。。。。。”说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老板轻轻说:“意,对不起!”
她说:“不是,我不是。我只是。。。。。。”
老板看着她的脸,说:“我刚才真的是情非得已!我,我是认真的!”
她平了平自己的心情,说:“我知道!我只是。。。。。。”
老板用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说:“面对你,有时候,我真的没办法控制我自己!”说完,他站起来,走向门口,说:“我今天就回去了。明天见吧。”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就走了出去,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画意,然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画意看着客厅的门,想象着他刚才还坐在这里,嘴唇上似乎还留有他的温度,他刚才就坐在这里,拥着她,吻着她。可这会儿却又匆匆的逃离,他是在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