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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画意篇(33) 八月初,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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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萧歌也舍命陪君子的向社里要到了半个月的假,和画意一起,坐上了去棒棒那里的火车。
一路上,她俩不停的猜测着,棒棒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现在已为人妻的棒棒,也变成了黄脸婆了。
等到在棒棒所在的小县城下了火车,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一出站口,就看到等在那里的棒棒了。棒棒的样子变了,头发长了,身材丰满了,脸上有笑了。但是,这并不影响什么,她们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想想以前,棒棒一头柔软的短发,整齐的刚刚及肩,纤细的身板,却还经常打架,脸上总是一个冷冷的酷酷的表情,她的棒棒的外号也是这么得来的。
棒棒一看到她俩,就叫:“这里!”
她俩就向棒棒走过去了。然后,三个人就是一阵热烈的拥抱,惹得站台上的人不停的看。
拥抱完了,棒棒看看她俩,给了她们一人肩上一巴掌,说:“嗯,萧萧,你黑了啊。不怕没人要啊?慢慢,你更漂亮了,我嫉妒你!”
她们就一起笑,过去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
萧歌说:“棒棒,你就准备让我们一直在这里吗?我可一天没吃饭了。”
棒棒说:“走吧。回去就有饭吃了。我男人还在外面等着呢。”
萧歌背着背包,把另一个包递给棒棒,说:“哪,你拿着!”对棒棒说完,又转过头去对着画意做了一个鬼脸,夸张的叫起来:“慢慢,你听你听,这个女人现在变成什么样了。我男人,我男人!”她学着棒棒的语气,满脸的滑稽。
画意也笑,说:“嗯,不要笑。她现在就是黄脸婆。”
棒棒“哼”了一声,走在前面,手上提着刚才萧歌给她的那个包,脸上是一脸的幸福。走不多远,就看到一个身材修长的约莫三十左右的男人正靠在一辆黑色的车边,向她们这边张望着。棒棒就对着那男人喊:“林格!”那个男人就大步向她们走过来了。
等到他们走近,棒棒就给也们互相做了介绍:“这是慢慢。这是萧萧。这是林格,我男人。”她的介绍,逗得林格和她们一起笑起来。画意注意到林格的笑容很温暖,那笑容里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她还注意到,林格看棒棒的眼神里,有着无尽的宠爱。
林格帮她们把行李放进车的后备箱里后,上了驾驶室,棒棒打开车后门,准备坐后座,她和萧歌两人合力将棒棒赶到前座去了,她和萧歌两人霸占了后座。
一路上,她们三个人不停的叽叽呱呱。棒棒从前座扭转身来给她们说着一些他们这里的物事,林格在前面安安静静的面带微笑的开着车。
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小镇上。萧歌就问:“棒棒,还要多久啊?”
棒棒就笑说:“不远了,马上就到了。”说话时,正经过一家医院门口,棒棒就接着说:“林格就在这里面上班。”话语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幸福与自豪。
画意默默的在心里想,看来,棒棒真的很幸福。看她现在,言行举止间,都透着一股不经意的满足与开心。与若干年前的那个棒棒真是判若两人。她真的由衷的替好友高兴。
林格继续开着车。画意发现,差不多已经走到镇子的尽头了,这才又转进了一条直直的水泥路,水泥路的两边,栽了直直的两排水杉,水杉的根部,很整齐的刷着白色的保护层,整条路看上去,给人一种很干净很明了的感觉。
没开多远,上了一个坡,又拐了一个弯,然后,画意就看到,她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世外桃园里。放眼望去,暮色中,绿色的田野,一幢幢漂亮的小楼掩映在绿树中,炊烟里。鸡犬相闻,牛铃叮铛,真的好一幅田园图。
车又行了没多远,画意注意到,林格把车开进了一个院子里。然后,棒棒就招呼她们下车。院子里,早有人搬了椅子放在那里,还站了几个人,可能是林格的家人吧。
棒棒拿过她们的行李,递给林格,说:“放楼上去吧。”然后,给她们做介绍。“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奶奶,这是我爸,这是我妈。爷爷奶奶,爸,妈,这是萧歌,就叫她萧萧,这是画意,就叫她慢慢。”她们就随着棒棒的介绍,叫着爷爷奶奶,叔叔阿姨。
趁着说话的空闲,画意就开始打量这周围的一切。严格来讲,这并不是一个有院墙的的院子,这个院子没有院墙,地面是水泥地面,房子是一幢二层小楼,楼建得很宽敞,楼下五间正房,楼上也是有五扇窗。小楼的两头各有两间平房,看得出来,这左边的平房是厨房,右边的平房是杂屋间。房前屋后栽了许多的竹子,还有很多其他的树木,最多的,要算桔子树了。因为,画意看到那树上结了桔子,差不多要成熟了。场院前面,种了很多花,画意对花没有研究,只能认出其中有夜来香和鸡冠花。在厨房这一头的外面,有一个葡萄架,葡萄架下有一个水泥做的石桌。
林格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热情的招呼着她们,要她们坐。虽然他们说的是他们这里的地方话,但还是很容易听懂。
众人正说着话,这时,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子穿着小背心小短裤从外面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叫:“奶奶,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待到跑近,画意就看到他一头一身的汗,活脱脱一个棒棒的翻版。
林格的妈妈就搂了小男孩,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说:“一一,叫阿姨!”
那小男孩就转过身来,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毫不犹豫的叫了一声阿姨。然后,又说:“奶奶,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林格的妈妈就说:“是啊。你爸爸屋里去了。”
小男孩一溜烟就进屋里去了。棒棒叫他。他说:“妈妈,你让我先看看爸爸,再来亲你,好不好?”
画意看着这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心里没来由的就觉得一阵温暖,就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了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好快就吃了晚饭,原来,棒棒和林格去接她们的时候,林格的父母就把晚饭准备好了。只等他们一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吃完饭,天差不多全黑了,棒棒开始安排她们洗澡。画意发现,棒棒家里的装潢还真的挺时尚的,原来,她还有些顾虑,怕到了棒棒家,上洗手间和洗澡会是一个问题,现在却发现,这方面根本不需要担心。棒棒家里,不光有淋浴,还有浴缸,如果光看浴室的话,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在一个小山村里。
等到她们都洗了澡。棒棒就把她们让到院子里,搬了躺椅放到葡萄架下的石桌边,开始纳凉。家里的其他人,都在屋子里看电视,就是棒棒的儿子,也乖乖的,不来吵闹。
棒棒给画意和萧歌倒了茶,又装了苹果和香蕉放在桌子上,画意就说:“棒棒,别忙了,来坐坐吧。对我们,客气什么呀?”
棒棒又在她们的中间点了一盘蚊香,也就在躺椅上坐下了。
她们说着别后的情形。画意说着说着就不出声了。她发现,这山村的夜晚简直太迷人了,凉风习习里,有虫鸣,有蛙声,偶尔有几声狗吠,抬起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这份宁静,足以让人的心不再浮躁,连时间似乎都不再流动。忽然之间,她就明白了,棒棒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里待着,再不想回到那喧嚣的都市。
没多久,萧歌打着呵欠说:“我想睡了。你们怎么样啊?”
棒棒看看画意,说:“你怎样啊?”
画意就笑,说:“萧老二,这么多年还这样,生活的重心就是吃饭睡觉。”
萧歌笑着说:“你不吃饭不睡觉,试试?我这可是正常人的正常行为!”
画意说:“那,你先睡,我还想坐坐呢。你不觉得,你现在正在吸取天地之精华吗?”
萧歌吸吸鼻子,说:“唉哟哟,酸死了。还吸取天地之精华呢。我认为,睡觉才能吸取天地之精华。我想睡了,你们继续。”
于是,棒棒带着萧歌上楼,画意继续躺在葡萄架下。
不一会,棒棒又回来了,在画意身边的躺椅上躺下来,说:“真不困吗?”
画意说:“就想坐坐。这里太舒服了。”
棒棒满意的叹了口气,说:“是啊,我就是觉得,这里太惬意了,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这里都是那么美。”
画意说:“真没想着回去了吗?”
棒棒说:“暂时没这打算。我在这里教书也挺好的。”
画意点点头,说:“是啊,我要是也找到这么一个地方,也会舍不得走的。”
棒棒过了一会儿才说:“慢慢,要不然,你不走了吧?”
画意明白棒棒的意思,棒棒也是了解她的,棒棒知道她离了婚了,而且,棒棒还知道,她有多爱康达,在这失败的婚姻里,她受的打击有多重。棒棒是想安慰她啊。
画意想了一会,才说:“不走又能怎样?还能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棒棒说:“康达现在还来找你,你就能那么冷静?”
画意说:“萧萧说的吧?”
棒棒说:“不,徐子建说的。他早几天打了电话给我,我们一直有联系。”
画意说:“他说他不想和我没关系。”
棒棒说:“慢慢,你就是太温柔了,康达就捏了你的七寸,知道他怎样做你都不会赶他走,他就这样得寸进尺。”
画意听了,一下子就哭了,有些话,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闷在心里,谁都没说过,就是萧歌面前,也不曾说过,有些话,她觉得跟萧萧说不合适,萧萧没结过婚,有些事她不会了解。
棒棒静静的,没说话。
画意平静了一下心情,说:“离婚前,我天天低声下气的求他,求他不要离婚。可是,他铁了心肠,一声不吭。我就一直求一直求,他就天天晚归。每天都是浑身酒味,身上带了女人的口红印,香水味,但他从不在外过夜。我以为他是在气我,还是一直求他。可是最后,他拿了离婚协议来要我签,我不肯签,他就朝我发火了,说,他在外面已经有人了,他妈妈很喜欢那个女人。这样拖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我不相信,他把协议扔在那里就出去了。再回来时,就说,要再不签,就只能上法院了。最好能好聚好散,不要两败俱伤。我看他是决意要离,一下子就觉得,我一个人再坚持也没意义了。这个婚姻,他都不要了,我还坚持些什么啊?一个人的婚姻还叫婚姻吗?与其这样,还不如爽爽快快离了,以后见了面还不致于像敌人。可是,等我签了字,他却又抱着我,说着对不起,流着泪要我原谅他。我真的心灰意冷了。”
棒棒说:“他没跟你说为什么跟你离吗?”
画意慢慢说:“说了。他说,他只有一个妈,他没得选择。他妈不喜欢我,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后来,我怀了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还没有两个月,就流了。这个孩子流了,有他妈一半的责任,也有我一半的责任。可是他没办法责怪他妈。他妈就以这个借口,总是说我这样那样。他没办法,只能二选一,真可笑,是不是?”
棒棒说:“一开始他妈就不喜欢,为什么一直要等到现在呢?而且,在老妈和老婆之间二选一,也真的是可笑。慢慢,说句实话,康达,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他配不上!”
画意说:“大家一开始就知道,我和他不合适,可我还是义无反顾,非得到撞了南墙才发现,错的还是我。想想,自己还真是闹了一个大笑话!”
棒棒说:“没人笑你!谁都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子的,对不对?不过,要是当初你选了乔素朴,肯定不是这样的。”
画意转过头看了看棒棒,棒棒脸上是一脸的平静。她说:“乔素朴?我很久都没和他联系了。我的世界,除了康达,就只有你和萧萧了。连徐子建,也是有一下没一下的。你说,我是不是特失败?”
棒棒说:“也不能这么说。感情这东西,不是买菜,想买什么都可以,买到了不喜欢的随手就可以扔掉。感情,它就是让你身不由己。”
画意喃喃的说:“是啊。感情,就是让你身不由己,心甘情愿。”
棒棒说:“萧萧,还是那样吗?”
画意说:“是啊,她一直那样。她自己说,她要找一个爱她的人嫁了,可是我知道,她一直放不下。”
棒棒说:“我不值得她这样的!”
画意说:“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
过了好一会,棒棒又说:“其实,放下了,就海阔天空了。你看我,现在,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够找到林格。”
画意笑笑,说:“是啊,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意境啊。”
当年,他们,是怎样的错综复杂啊。她和康达互相爱着,可是那个乔素朴对她,明显的有着一份安宁而浓厚的爱慕,而乔素朴的身边,时常有着一个棒棒,可是乔素朴,却没办法回应。而棒棒的身后,总有一个默默的萧歌向她投射着热烈的情感,这情感,更是无法见诸阳光,这中间,唯有一个徐子建,一个直爽而又清醒的旁观者,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着他们这些当局者无法理清的东西。
棒棒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现在,很满足,林格把我捧在手心里,他的家人也都把我当成他们家的一份子。当初,如果选了乔素朴,我一定没有现在这样安逸宁静。”
画意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也不怨,过去的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棒棒说:“你这样想就最好。最难的都已经过去了!”
正在这里,画意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上面是一个梁字,她想了想,接了,只听那头那个温暖的声音在说:“你——还好吗?”
她“嗯”了一声。那头又说:“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还好不好。一路顺利吗?”
画意说:“我很好。谢谢!”
那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就这样吧。祝你玩得愉快!”
画意又说了一句谢谢,就挂了电话。
等她挂了电话,棒棒说:“是不是有人牵挂了?”
画意笑笑,说:“我现在上班的地方的老板。他要我做他的女朋友。”
棒棒说:“听徐子建说了,说人挺好的。你也不要老是沉在过去里,和人试试吧。”
画意说:“可是,我现在还没办法坦然的面对他。如果我以现在的心情面对他,我觉得对他不公平。”
棒棒说:“所以,你就要把康达扔到一边去啊。不要让他再干扰你啊。告诉你啊,好男人可不是随时随地都有的。”
画意笑着说:“看你的样子,真像个巫婆。”
棒棒说:“我要是个巫婆就好了,就可以省去好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