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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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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范西亭正在下棋却没有对手,他自己既是白子又是黑子。一旁的阿姜看的很是不解,她:“中原的围棋真的这么有趣吗?”
范西亭笑说,“可惜,我只是自己玩,一直以来都找不到合适的对手,终于让我找到的,他们却不愿再玩下去,那可不成,那我就得逼他们出手。”
阿姜疑惑,中原人活得真累,无时不刻不在算计,主人讲这叫三思而后行。就像那个什么应大人,明明答应了请求却又拒人以千里之外。应无求的想法,这个叫阿姜的苗疆姑娘自然不能体会。她只懂听主人的话就够了。
黑子赢棋。范西亭心情大好,“走,咱们找应大人聊天去。”
“应大人在做什么?”范西亭又不顾礼貌的踏进成衣店的后堂。应无求紧紧皱眉,“不要叫我应大人。”
“好嘛,无求兄。我很好奇啊,你堂堂锦衣卫前指挥使,怎么会盘下这家破旧的成衣店?你就没想过回京城?”
他见应无求并不理他,又说道,“让我猜猜,因为你摆脱离歌笑之后本来想去南方,但是路途遥远,你恐怕还撑不到那里,不如往东,竟走到山东来。”他玩着手里的扇子,接着说道,“路过这间要转让的成衣店,想要安顿下来,于是就把剩余的钱花在了此处,对吗?”
应无求不承认却也不否认。
范西亭却啧啧的叹息道,“真没想到,无求兄居然变了。”
“哦?”应无求终于开口,“你很了解我?”
“本人与少公子口中的描述相差很远。”
应无求冷笑道,“这世上的聪明人大部分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大智若愚,可以活很久。一种则锋芒太露,容易夭折。你说你属于哪一种?”
范西亭却说,“那,无求兄属于哪一种呢?”
“我并非聪明人,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下场。”
“那既然如此,我帮你杀了离歌笑,你要怎么谢我?”
“你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应无求的气势丝毫不减,这一进一退实在有趣。虽然他的眼神不是往日般的跋扈外露,只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保护色,这是对外人的表情。如果对方是离歌笑呢?范西亭忍不住的想,他已经跃跃欲试等待游戏的开始了。
在一枝梅赶往山东的这几日,范西亭做了许多准备。先是预备了大船也请够了水手和船长。接着租了间庭院,把应无求请,哦不,其实说威胁过去住下。还假模假样的挂上范府的牌匾。既然是做戏,自然要下够本钱把戏做足来迎接一枝梅的到访。
十天后,一枝梅如约而至。
仆人领着那四人走进来时,范西亭不住的细细打量起来,赞叹道,“不愧是闻名遐迩的怪侠一枝梅,好风采啊!”
“废话少说,峨眉的无垢师太来了吗?”燕三娘直接就问道。
“这位一定是燕子神偷燕三娘了,峨眉的无垢师太?”范西亭疑惑道,“我又怎么敢劳烦他老人家呢?”
“那你寄峨眉的图腾来干啥!”柴胡横眉怒目道。
“这位一定是翻江大盗柴胡了。”
“太好了,三娘。”贺小梅觉得既然这事牵扯不上别人自然好办。
“千面戏子贺小梅。”
范西亭看向站在最后的一个人,此人进屋后未曾开口。四平八稳,成熟稳重,他的眼神非常平静,毫无波澜,绝不如一枝梅其余三人一样一眼就透,这个看不透的人自然只能是离歌笑了。
离歌笑知道范西亭在做戏,换做以前的性格哪有心思陪他游戏早就揪住他问个所以然了。可是时间改变了很多事,昔日暴烈的离歌笑早就换了一副心肠,竟拱手跟对方问起好来。而这一层变化,范西亭是知道的。十年前,就是他毁了严世蕃的一只眼睛,这样一个难以驯服的烈马如今竟老练的像个耐心十足的猎手,可以与任何敌人周旋,甚至随时抽离自己的情感。
高手啊。
范西亭反作揖,来吧,离歌笑,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次是想结识一枝梅的豪杰,所以才特地邀请诸位前来,诸位车旅劳顿实在不好意思,有相士预言,今年在前往蓬莱的途中会看到海市蜃楼,于是在下想,不如借这个机会请一枝梅的各位出海几日,见识一下胜景。”
离歌笑道,“范公子真是好雅兴,不知道同行的是不是只有我们几位呢。”
范西亭笑道,“啊,同行的还有诸位的一个老朋友,在下已经派人去接,明日就可以在船上相见了。”
夜晚。
“喂,你真的要去?大海茫茫,他想害我们易如反掌!”燕三娘担忧道。
“三娘,难道你不好奇他的来历吗?”
“哼,装神弄鬼非奸即盗,肯定不是好人咯。”
贺小梅却说,“这个比我老家的鬼屋传说有意思,还能有机会见识到海市蜃楼,哎呀这个范西亭还真有情调。”
“你忘了你被困在云起山庄的事儿了?娘娘腔你是不是对这些奇奇鬼鬼的事情上瘾了啊?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啊。”柴胡直戳小梅头。
“歌哥,胡哥又欺负我。”小梅委屈,直叫不平。
“我觉得他像一个人。”久久不开口的离歌笑说。“严世蕃”
燕三娘也沉下脸来,“没错,虽然他们长相不同,说话方式也不一样,可是不舒服的感觉却很熟悉。”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无非是想报仇,这我倒不怕,我只想搞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离歌笑沉声说道。
“他说的老朋友是应无求吗?”贺小梅问道。
“若非无求当初骗他们与鞑靼人见面,严嵩的罪还不会这么重,如果他要报仇,必然是要找我们跟无求的。”
“这么说,我们竟然会跟应无求站在同一立场?”燕三娘总结道。
“现在还不能确定,不管我们来不来,他总会逼我们露面,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揭开他的计划。”离歌笑建议道,“明日出海后,大家不要莽撞,我会应付大部分的事情,你们负责观察环境,如有万一,也有退路。”
“那应无求呢?他会不会跟范西亭合作来害我们?”柴胡反问道。
离歌笑只说,“这个你别管,我来应对。”
出海的时间是第二天的傍晚。
码头上停留的巨大船舶足以装下几十人,床舱内恐怕也有十余个房间。
贺小梅忍不住惊叹。燕三娘揶揄他,“小梅,你家也是黄金万两,干嘛唏嘘别家的好东西?”
贺小梅叹口气,“这个东西不能吃不能用,我可没那么大魄力一掷千金。”
“看来这个范西亭还真够下本钱的。”
在登船口站着的女子阿姜,虽然穿着中原人的服装,可是她的首饰和妆容却偏向南疆,整体看起来颇为诡异。
范西亭领着一枝梅上了船,船上能看到几个侍从,说不定还有别人躲在船舱。船身两侧分别是两艘小船,以防事故逃生用。
夕阳西下,快要沉入碧蓝的海水中,离歌笑真想静下心来欣赏这静谧的美景。这天地间,永恒不变的恐怕只有夕阳了。船侧站着一个人,同样也在远眺西方。他瘦削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范西亭用他那一贯亲切的口吻喊道,“无求兄,你看谁来了。”
听到这句话的离歌笑皱起眉头。
太阳完全地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