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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追忆成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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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水清浅彻底将事情弄清楚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当她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她不禁真正的开始心疼云萧,心疼这个微笑着将一切伤痛隐藏在背后的男子。
怪不得那晚的云萧,会那么的失态、会第一次将微笑褪去,来从她这里寻求温暖。所有的不理解,之前几日里所有的疑惑,在知道水云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动之后彻底明了。
那日在耀天之时,他接到的迷信,是他的部下浴血奋战拼劲性命送到耀天来的。那个时候,水云京都已经开始风云变化了。听碧云讲,是她的一个皇叔,为了皇位密谋了很久,正赶上云萧启程到耀天为耀天皇帝祝寿,借着这个绝佳的机会,调动了京都的兵力,围困皇宫。同时买通了皇帝身边的太监,在御膳中下了毒。碧云讲到这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看着这么悲伤的她,水清浅也不好再问下去,只好抱着脆弱不已的碧云,轻声安慰着她。看来碧云对她的父亲是十分眷恋的,水云皇帝的去世,对她、是一个沉痛的打击。
碧云这几日担惊受怕,她也被囚禁于宫中,和外界没有任何交流,她知道的这些事情,也是从一直跟着云萧的一位将军那里听来的。
看着满眼泪光闪烁的碧云,水清浅不忍心再去揭她的伤疤,失去父亲的痛,她早已尝过那种痛彻心扉的感受。而碧云,总归还是一个孩子罢了。她可以痛快的去哭,痛快的去宣泄自己的悲痛,但是云萧,却只能微笑着去面对一切,微笑着去面对一个经受了许多沉痛的打击的帝国,然而他却只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独自面对那寂寞的金銮殿,寂寞的龙座身后的累累白骨,那众人为之流血牺牲而换来的短暂的和平。
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对于云萧,她是充满着欣赏的。在听风楼中那个翩然的男子,在耀天对她关心万分,一直容忍她、包容她的男子用属于他的方式在她的心中留下了印记。就算不能接受这段感情,她也决计不会忘记,这个温暖如冬日阳光的男子。他也有着铮铮铁骨,也用属于他的方式撑起了一片天空,用他的方式去建功立业,他是一个热血男儿。
“小浅,怎么独自在这里坐着?碧云呢?”楚云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回头看去,立身在一片花海中的他身着龙袍,是那么的优雅,优雅中又不失威严。
楚云萧的到来,四周的仆人都跪地请安。水清浅并没有行礼,就那么淡然的坐着,微笑着回答道:“就是想出来透透气,走到御花园就有点累,所以歇一歇。说起来,今天还真没见到碧云。”她想了想又问道:“你不忙吗?怎么有空到这里来啊?”
楚云萧微笑不语,径自走到她的身边,从容的坐下。他离她很近,近到一转头就能清楚的看见他浓密的眼睫毛。水清浅刚想向旁边挪一下来使两个人拉开些距离,楚云萧便按住了她的手,轻轻的力道,但却有着不容人拒绝的感觉。
“小浅,陪我坐一会,一会就好。”
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咫尺之远的他,水清浅突然有一种不忍心。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拒绝他,不忍心让他已经冰冷的心再添苦涩。于是她没有侧身,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
“记得小的时候听母妃说过,她最喜欢看父皇处理奏折,她觉得那个时候的父皇是最有吸引力的。”
水清浅笑了笑说道:“当然了,认真的男人最帅。”
“但是现在我才知道,在那个位置上,拥有的不是风光,而是寂寥。”
“云萧,每一个上位者都是这样的,你要学会去适应,我相信你可以比你父皇做的更好。”
“小浅,幸好。”楚云萧说完这句便抬头看向远方,水清浅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神是那般的寂寥,又是那般的苍茫。
怎么说出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水清浅不解。其实她不理解的还有很多,迷雾始终在心中盘旋,一直不得解。为什么从耀天来到水云的一路上都顺风顺水,到了水云皇宫之后就被拘禁了,更离谱的是三天之后她才知道被围堵的消息。为什么豫王会来到水云,他大可以派手下来水云,没有必要事必躬亲啊。而且他离开耀天,就不怕慕容皓轩的势力发展吗?疑云重重,她无法去解释的太多了。就连慕容皓轩怎么讲沈吟风从豫王手中就出来她都不了解,更何况这么复杂的局势。
“云萧,怎么了?”想了想还是决定要问一问,听着他说出的半截话,总像是悬着一颗心似的。
“我是想说,幸好你还是你,未曾变过。”
“云萧——”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喉咙略有些哽咽,他的一句话让她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午后,那段难以忘却的亲情。这一句话带她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回忆以往,又想到现在飘零异世,想到那些牵挂,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坚信着的信念瞬间瓦解崩塌,心中最坚固的壁垒被打破,洪水决堤在心中汹涌翻腾,万千感受齐上心头,让她无法承受。
“怎么了?”看着突然间泪眼朦胧的水清浅,楚云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好轻轻问她发生了什么。
拭去眼角的泪水,不禁感慨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就这般的感伤。“就是突然想起我妈妈了,恩,我是说——我娘。”
“能养出像小浅这样聪慧的女儿,小浅的母亲定也是位风华绝代的人,不过一直都没听你提起过。”
“我爸走的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还要负担高昂的学费,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对我微笑。每当我看到她在干活的时候,她总对我说一点都不累,她只是闲着找些事情做。”说道这里,她已经哽咽不已,不断的擦拭眼角的泪水。楚云萧见此,从怀中拿出一方白色的手帕,为她轻轻拭去眼泪,并将手帕塞进她的手中。
双手紧握着手帕,直到手上的关节处都泛白,青筋暴起才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妈妈只是让我好好读书,让我完成爸爸的遗愿。她说爸爸这辈子唯一的寄托就是我,我不能让他失望。于是我便用功的读书,我不可以对不起在天上的爸爸,更不能让妈妈这么多年辛苦的努力付诸东流。那个时候因为我连续跳级,年纪比同班同学小好多,也和他们存在些可以说是代沟吧,他们有时会排斥我。妈妈只是告诉我,做自己就好了,没必要为了他人而改变自己。她一直都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比成为真正的自己重要,为了一些勿须有的事情而委曲求全,那才是真正的作践自己。”她抽泣着停顿了一下,随即泪水汹涌而出:“可是她却为了我一直在委屈她自己,放弃了她年轻时候的梦想,放弃了本可以无忧的生活,只是为了我,只是为了我她才过上了这般艰难的生活。她本可以不这么辛苦的,但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抱怨过,就连一句普通的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过。”
楚云萧看着悲痛不已的水清浅,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将她柔弱的身躯拥入自己怀中,用温和的声调说道:“不要伤心了,你娘这么疼你,你又出落的这么优秀,已经回报了她的恩亲了,该高兴才是啊。”
水清浅拼命的摇头:“没有、没有,你不懂的,我不好,我不优秀。我没用,我研究不出来对症的药物,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为什么她不怪我,为什么?”
楚云萧将情绪已经失控的水清浅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着她说道:“好了,没有任何一对父母会怪自己的儿女,何况,你已经很好了。”
“我一定要回去,一定要完成我的使命,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楚云萧皱眉看了看自己怀中的泪人,心中浮出一丝不解,但只这一瞬间便释然,无论她是谁,对自己而言,她就是他水清浅,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