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吾主太天真》assassinkb

38、第三十回 孤独岭(1)

　　第三十回孤独岭

　　三天前，驭奇从林子里摸出来，正碰上巡山的匪众，两厢情愿，热热闹闹绑进寨里。驭奇让大块自个儿先溜进林子，他不想吓到旁人，也怕大块被旁人觊觎。
　　三天后，演武堂下，驭奇看着一众壮硕的匪众在岳超监督下扎马步。岳超斜坐在交椅上，头上裹着黑头巾，懒洋洋望着天空，他做监督已有些时候了，对此全然不感兴趣。
　　吴明新婚，大多时间陪着珊瑚，驭奇来到孤独岭三天，竟没有碰见他二人。
　　至于白菜，这小孩早已将海船上一干不愉快抛在脑后，前前后后围着驭奇叫五哥，总拉着他四处乱转，因为白菜好玩好动，驭奇也很快熟悉了孤独岭各处布置，待他站在光头峰小天庙上往下一看，才知道这寨子布置很费了一番心思，从关卡守卫到四堂起居，无处不是井井有条。
　　一入寨中，驭奇发现山匪也不如他原先想的那么粗暴残忍，不过是些普通人罢了，在寨子里，生火做饭的、带孩子的、打扫庭院的，大家各擅其事，只有出了寨子，他们才会拿起刀枪，露出凶悍之色，一致对外。
　　山匪们最为敬佩的一个人，就是他们的寨主，亦是孤独岭的开创者——风堂。奇异的是，风堂没有名字，问谁，都只能得到一个“风”字。
　　出来混的，兜里都揣着很多秘密。
　　岳超给驭奇找了个大通铺，和那些云梦堂的匪众们睡在一处，白菜撇嘴，直说：“岳大哥太不够意思了，等吴二哥出来，我给你说，你和我们住一块。”
　　白菜是与吴明住在一处的，据说是无名门的第一个根据地。
　　无名门现有门徒三人：吴明，白菜，驭奇。
　　别问白菜为什么珊瑚没有入伙，他只能扯一堆以“女人没用”为中心的胡说八道。
　　“二哥说，让我们先跟着大哥练功，等基本功练好了，再说别的。”
　　驭奇对基本功兴趣不大，倒是那四神功，他十分向往。曼刀与沈郁见面那夜，曼刀曾因他“开窍”一事要杀他，不知“开窍”何意，听曼刀的意思，似乎四神功只能专擅一门，若是开了这一门的窍，另外三个就不能了。
　　“五哥，你别想那些玄乎乎的神功了，那个不是一般人能学的。”白菜颓然道，“一开始，我也是求着岳大哥教我，岳大哥狠狠教训了我一顿，说我好高骛远，自己什么都不会，还妄想一口吃个大胖子。”
　　两个小子蹲在演武堂旁边的阴凉地里，仍觉得湿热难耐，说了一阵，白菜脱了上衣，露出瘦小胸膛来，肋骨一根根突着，驭奇看了看白菜，又看了看太阳地里那些筋肉交错的大汉，不禁放弃了跟白菜一起袒胸露背的决定。
　　白菜看驭奇不动，扑上去扯他衣服，嘴里嚷嚷：“你干吗看完他们又看我？我就不信你那小身板能比我好到哪儿去！”
　　两小扑腾了一阵，白菜好歹是跟岳超学过一点腾挪之术，不多时制住驭奇，从他头上拉扯去上衣。
　　白菜紧紧抱着驭奇的衣服，跑了开去，一边还挑衅着：“来追我啊！”
　　一个跑一个追，两小跑离演武堂，岳超看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就这点毅力，还想练功？嗤——也不知道二弟怎么想的。
　　白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砰”地撞上一堵“墙”，震得他脑袋发晕，他从“墙”上滑下来，抬眼一看，刺目的日光中，那人的脸他看不清。驭奇大喊一声：“你是夺威！”
　　夺威瞥了驭奇一眼，冷笑道：“你们就是云堂的贵客？”
　　驭奇来到寨子里，说不得还有夺威的功劳，正是夺威几个手下巡到他，将他绑入寨中审问，恰好又遇见岳超，大手一挥，说：“这确实是我的贵客，还不快快松绑。”夺威早已忘记当年劫道的事，只是见到云堂对这来路不明的小子，多有宽宥，而对自己兄弟却冷面冷心，严酷得紧，不禁生了些愤愤不平的念头。
　　白菜见是夺威，气焰上来了：“没事挡在路中间干什么？我们是不是云堂主的贵客，你那天也见了吧，还阴阳怪气地问个什么？”
　　白菜反应快，嘴巴厉害，驭奇是知道的，夺威这些山匪，向来是拳头底下见真章，嘴上功夫十分不济，唬人的话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两句，当下反驳不能，夺威一气，那拳头就要往白菜嘴上招呼。
　　“慢着！”驭奇作为白菜的“五哥”，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一言喝止，那夺威硬生生将拳头停在白菜面前，饶是如此，白菜仍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下，半天爬不起来。夺威放过白菜，盯上着驭奇，驭奇赶忙道，“你、你还记得司徒小乖吗？现下、现下他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夺威面色忽变，猛地想起日前一件事来，大步走到驭奇面前，将他拎了起来：“你说谁？谁是司徒小乖？”
　　驭奇被他的气势镇住，半晌不能言语，夺威缓了语气，道：“是不是今年代表罗州与我寨子比武的那个小子？”
　　驭奇点头，夺威皱眉：“果然有这件事，回来云堂还骂我私自做主，我就想哪个给我泼脏水……”
　　“驭奇？”
　　夺威驭奇齐齐转过头去，正看见吴明。
　　夺威放下驭奇，“哼”了一声，似乎也不很看得起吴明，转身就走。
　　“坏蛋。”白菜气哼哼道，若来人是岳大哥，他就大声骂夺威了，奈何这吴二哥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小生，虽然轻功不赖，真要拼拳头，估计连个木桩也打不动。
　　白菜捏起拳头，歪头看着，喃喃自语：“拳头硬，气势足，谁都不用怕。”
　　“驭奇，你怎么来了？”吴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眉头的阴郁却解不开，“我找岳大哥有事，你们先去屋里坐着。”
　　“这是怎么了？”驭奇望着吴明去远，心头起了担忧。

　　午后一场暴雨，冲刷了窗前芭蕉，雨晴后，芭蕉绿得透亮，宛若黄昏中浮起的一盏翡翠灯，照亮了窗棂。
　　珊瑚忙前忙后，收拾屋子，摆放碗筷，始终不肯坐下与两小说话，驭奇觉得她在躲避什么。
　　新婚燕尔，本该羞涩喜悦，他们这一对倒好，一个脸色苍白阴郁，一个眼神躲躲闪闪，怎么看都不是夫妻，反而像……共犯？驭奇赶忙按下这个念头，他都想到哪里去了。定了定神，驭奇从床头书柜里拿出一本《食谱大全》，百无聊赖地翻起来，白菜在旁边瞅，奈何只有寥寥几个字认得，他看了两眼便歪到一边去了。
　　“饭菜好了，你们先吃吧。”珊瑚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白菜光着脚，腾腾腾跑到前面去，驭奇听见一阵拉椅子的声音，慢吞吞下了地，穿好鞋，这才往桌前走。
　　珊瑚果然已不在外间了，驭奇四顾，问道：“二嫂怎么不来吃？”
　　白菜反应了一阵，才明白驭奇说谁，他撇嘴道：“你管那么多，吃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