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束午夜阳光》大唐昭仪

23、第二十三束光

　　林曼如听完鲍尔曼先生的话，低头沉默了很久，当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轻笑了一声道：
　　“您的私心就是用我来牵制住詹姆斯的行动，让您可以更方便的得到他的行踪，所以当初才会如此坚决的要求我来主持这次项目设计，是么？”
　　“我很抱歉，但是，是的，这的确就是我当时的想法。”
　　林曼如自嘲似的笑着，连连摇头，随即平静的看着鲍尔曼，沉声道：
　　“可您不觉得这么说，实在是太抬举我了么？如您所说，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现在他和我一起，只不过是因为他变得很潦倒，落魄，过去的女人们都不屑与他来往。而我，也许在他眼里不过是想要男人想疯了的傻女人，所以才会象个傻瓜一样接纳了他，这让他骄傲的自尊心得到了一点弥补。我不是他什么重要的女人，他只不过是把我当成救生圈，想找回一点自己生活的尊严而已。
　　只要他肯承认自己是您的儿子，作为一个大财团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光是这个头衔，就足以吸引更多的女人，到时候，您以为，我对他，还会重要么？”
　　“哈，艾莉，你说的这个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如果他肯承认是我的儿子，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宁愿过现在这种潦倒的生活，也不肯与我相认，你就该知道他是多么的固执。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等到现在才和你见面？其实，我可以在你刚到西雅图的时候，就把你的行踪透露给他，然后与你见上一面，然后把这些话都告诉你。
　　可我之所以什么都没做的等到现在，因为，我也在观察，我也不相信我那桀骜不逊的儿子，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有所改变。当初要你来，是我听了我的私家侦探的分析之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下的决定，其实，我也并不确定这个想法是不是可行。
　　可事实是，我的决定没有错，你确实改变了他。他来了，找到了你，并且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这让我很欣慰。因为，是你让我的儿子重新回到了西雅图，让我又能再次得到他的消息，就算他不认我，我很高兴，也很感谢你。这，才会有我们今天的见面。”
　　“您今天告诉我这些，是要我为他做些什么么？虽然您一再的强调他很在意我，可我还是不认为他会因为我而有所改变。他从不告诉我任何关于他的事情，甚至连他的行踪去向我都无从知晓，来去无影，这样，怎么能算的上是对他很重要的人呢？”
　　“艾莉，我闯荡社会大半辈子，靠着逞凶斗狠发家，才会拥有数不尽的女人和财富，可却只有他一个儿子。从我内心来讲，我不希望看见他现在过的这副样子，可那是他的选择，他自己的人生，我无法干预，更强迫不了他。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当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能对他好些。
　　他很早就离开了家，身边也没什么人照顾他，关心他，变成现在这个性格，我这个做父亲的确实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他恨我，恨这个家，我可以理解，也不怪他，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林曼如坐在座位上，听着老先生说的这番话，不禁心潮起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这番托付。她想了想，问道：
　　“既然您一直派私家侦探关注詹姆斯的动向，那您知不知道他究竟为了什么被革职？我四处打听过，完全得不到任何信息回复，也旁敲侧击的问过他很多次，可是他始终不回答我。”
　　“我和你一样也感到很疑惑，可其实我除了只知道他因此而坐过三年牢之外，也没有得到一点相关信息。对我们而言，这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除非他自己告诉我们。当时，他不肯见我，更不愿接受我要为他请最好的律师替他辩护上诉的请求。最后，束手无策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钱买通监狱的典狱长，让他在里面少吃点苦罢了。”
　　“什么？他坐过三年牢？！”
　　林曼如被听到的这个消息所再次震惊，不由得惊叫出声。老先生惊诧的看着她，讶然道：
　　“怎么？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有告诉你么？”
　　林曼如的唇边微微泛起苦涩的笑容道：
　　“所以，我从不认为自己在他心中很重要。他从来都不跟我说起自己的事情。正如您所说，我们在一起也有些时日了，可他居然连半点口风都没告诉过我，我究竟对他而言是什么人，我想，您应该可以看得很明白了吧！”
　　鲍尔曼看着林曼如，看着她的表情从惊讶到无奈，再到酸楚，他很清楚的看到这个女孩对他的儿子是有着很深的情感。正如他的詹姆斯，在用一种看起来有些另类的方式爱着这个女孩一样。这一对小儿女，其实不都是深爱着对方的么？
　　在外人眼里，他冷酷无情，为了金钱利益，什么手段都可以做的出。情，这个概念，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他的人生哲学中的。可是，又有谁会知道，他的人生中，最重要的不是那些身外物，最重要，让他最揪心的就是詹姆斯，可以说，他现在活着，就是为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儿子。
　　当年儿子与他决裂，几乎令他气得肝胆俱裂。这么多年，他虽嘴上一再的回避谈起儿子，甚至对外宣称他的儿子已经死了，但内心却始终牵挂着儿子的点滴。儿子风光时，他会偷偷的感到骄傲无比；儿子落魄狼狈时，他会跟着伤心焦虑。现在，看着儿子找到了心中的至爱，他也由衷的感到欣慰与高兴。
　　眼前的这个女孩肯定不会知道他的詹姆斯是多么的爱她。于是，他微笑着对着林曼如道：
　　“艾莉，我要说一个故事给你听，是关于詹姆斯的。听完之后，你就会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了。
　　在他大约十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带他去大商场里购物。他看到一辆非常漂亮的小跑车，我看得出来，他非常喜欢，因为他的眼睛看着跑车的时候直放光。我问他，是不是很喜欢，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买下它。
　　可是，这个孩子，无论我怎么问，他始终都不肯说一个字，只是死死地盯着它看。当我想要替他买下时，他就突然的扭头跑了。过了一些日子，我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但我偶尔听家里的管家回报，说他这些日子每天放学，都会比平时晚半个多小时。问他去哪里了，他也不回答。
　　我感到很奇怪，就派了人专门在放学后跟踪他。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每天放学晚回家半个小时，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而是去那家大商场看那辆他最喜欢的小跑车。我不动声色，也没有阻拦，每天依然派人跟着他，大约是过了三个多月，他用自己省下的零花钱，买了那辆小跑车回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晚回家，每天一放学就按时回家，一回家就抱着小跑车玩，一直到他十四岁后离开家，这辆小跑车始终是他心头之爱，被他小心而仔细的收藏在他房间里。今天，他的房间里还原封未动的摆着那辆小跑车。
　　艾莉，你，能明白我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