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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神树诡村①   黑暗 ...


  •   黑暗笼罩在这座封闭的村落,所有人的面孔都融在阴影里。

      眼前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双膝跪在在潮湿的泥地上,裤膝早已沾了尘土。他浑身发颤,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嘶哑的哭喊在寂静村落里炸开:
      “亲爱的,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身前立着一名和他年岁相仿的少女。少女静静站着,身形笔直,昏暗中看不清她脸上神情。

      村民围在四周,如同围墙。没有人上前阻拦,一道道模糊的视线落在跪地少年身上,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少年的哀求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惶恐。

      下一秒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回荡在村落上空。
      …………………………………………………………

      齐羽一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老街街角。

      自家的小超市已然映入眼帘。

      一辆送货小货车停在店门口,一个十三四岁、身形清瘦却格外结实的少年,正独自弯腰搬箱卸货。少年沉默寡言,动作干脆利落,沉甸甸的货箱被他单手拎起。

      齐羽走上前,出声打了个招呼:
      “阿石,早!”

      阿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干净,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齐羽没多歇,上前伸手帮忙,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把整车货物全部搬进店内,整齐归位、整理货架。

      忙活完一通,齐羽实在顶不住身上的疲惫,转身对阿石开口嘱咐:
      “我进去躺一觉。待会儿有人来找我,没急事的话,你一律说我出去了,晚点才回。”

      阿石乖巧点头:“知道了,羽哥。”

      看着少年默默收拾台面的背影,一段深埋心底的往事,在齐羽脑海里缓缓铺开。

      这家小超市,是他的全部家底,也是他唯一的落脚处。店面是父母留下的。

      几年前,齐羽的父母一夜之间离奇失踪,没有预兆。他报了警,警方查遍监控、走访所有亲友邻里,线索全无。

      好好的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世间,从此杳无音讯。

      偌大的超市、空荡荡的老街店铺,最后全都压在了刚成年的齐羽身上。

      而眼前这个少年,是他两年前捡回来的。

      那是一个寒冬清晨,少年倒在超市门口,奄奄一息,纯粹是饿的。

      齐羽心软,把人拖进店里,煮了热饭热汤救回一命。

      等少年醒后,齐羽才发现不对劲。

      这孩子完全失忆。

      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家在何方,没有过往记忆,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

      他托警察朋友查遍系统,全国户籍、失踪档案,一点匹配信息都没有,仿佛这孩子生来就是凭空出现的人。

      恰好齐羽店里缺人手,索性就让少年留在店里帮忙。

      这一留,就是两年。

      相处久了,齐羽也发现了这少年的异常。看着单薄稚嫩,力气却变态得恐怖。

      寻常成年人搬不动的重物,他举重若轻,二三百斤的负重,扛起来行走如常,完全不像是十几岁少年该有的体魄。

      身世神秘,来历不明。

      但心性老实、听话懂事,干活从不含糊,这令齐羽十分满意。

      因为少年不记得自己名字,是在门口石阶捡回来的,齐羽给他取名叫阿石。

      齐羽收回思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守着这间父母遗留的空店,一边守店,一边等着父母的下落,一边帮失忆少年寻找过往。

      日子平淡,却藏着无数解不开的谜。

      “我睡了。”

      齐羽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进店内隔间,合眼休息。

      齐羽刚躺到隔间的硬板床上,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超市的玻璃门就“叮铃”一声响了。

      阿石抬起头望过去。

      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身上一件花衬衫,收拾得干净利落,长相英俊帅气,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阿石认得他,开口打了招呼:“渣男。”

      查俊男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连忙摆手反驳:“哎,小帅哥,别跟着你老板乱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叫我无敌帅气俊男哥!”

      阿石神色淡淡的,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整理货架上的零食。

      查俊男也不往心里去,早就习惯了这孩子不爱搭腔的性子。他径直走到冰柜边上,拉开柜门,随手抽了一瓶冰可乐,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一大口。
      冰凉的汽水滑进喉咙,他舒了口气,转头看向阿石:“你老板呢?”

      “羽哥在后面睡觉,交代过,没急事别喊他。”阿石如实回答。

      查俊男立刻把可乐往柜台上一放,语气郑重:“这次真有急事!”

      隔间的布帘这时被人掀开。

      齐羽本来就没睡着,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索性走了出来,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疲惫。

      “急事?”齐羽看着他。

      查俊男赶紧点头:“真的急事!我女朋友乡下那边出了点怪事,想找你帮忙处理一下。”

      齐羽挑了挑眉,慢悠悠开口:“你女朋友不是城里的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乡下老家的?”

      查俊男挠了挠头,一脸理所当然:
      “嗨,那个性子太急了,一点小事就发火,处不下去。这个新的不一样,人特别温柔。”

      齐羽懒得再听他说这些感情上的烂摊子,抬手摆了摆,打断他的话。
      “行了,别扯这些,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查俊男摆了摆手:“这儿不方便说,我女朋友今天正好回乡下,咱们跟着一起过去,到地方你就清楚了。”

      齐羽眉头皱了皱,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可他没当场拒绝。他转头看向阿石,叮嘱道:“看好店里,有事给我打电话。”

      阿石轻轻点了下头。

      交代完,齐羽便跟着查俊男,走出了超市。

      两人打车到长途车站,下车之后,查俊男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一下子变得黏黏糊糊,柔声细语。齐羽站在旁边听着,浑身都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等查俊男挂了电话,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店,对着齐羽说:“我女朋友说她在里面等咱们。”

      两个人走进咖啡店。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抬手朝这边挥了挥。两人走过去坐下,齐羽打量了对方一眼。女孩个子高挑,长相甜美,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和外表不太匹配的成熟感。

      查俊男迫不及待开口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林小雨。”

      他又转头看向林小雨,指着齐羽,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最好的兄弟齐羽,怎么样,帅吧?在咱们圈子里,颜值除了我,他排第二。”

      林小雨闻言点头,目光落在齐羽身上,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眼神太过专注直白,让齐羽浑身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别扭。主动岔开话题,神色认真地开口: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仔细跟我说一下。”

      此话一出,林小雨瞬间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旁的查俊男突然慌忙打岔,对着林小雨挤眉弄眼:“哎小雨,你脸上妆好像有点花了,快去洗手间补一下吧。”

      林小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一脸诧异:“真的吗?”

      话音落下,她也顾不上多说,匆匆抓起随身的包,快步朝着咖啡店洗手间跑去。

      等人彻底走远,齐羽再也忍不住,转头盯着查俊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到底怎么回事?你所谓的急事,到底是什么?”

      查俊男瞬间收敛了正经模样,挠着头嘿嘿坏笑,一脸狡黠:
      “其实啥事没有!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小雨聊天的时候,知道她家里有个妹妹,性格温柔老实。”

      他拍了拍齐羽的肩膀,一副为兄弟着想的模样:“我看你天天守着超市,母胎单身这么久太惨了!就想着让她把妹妹介绍给你认识。刚好今天小雨要回乡下,我就干脆拉着你一起过来,给你俩创造个机会。”

      齐羽听完,瞬间无语。

      折腾半天,所谓天大的急事,居然是给他相亲?

      他扶了扶额头,满脸疲惫和无奈:“你有事就直接说,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骗我?”

      查俊男笑了起来:“你这人就是闷骚,我要是直接跟你说相亲,你铁定不肯来。就你这性子,我再不替你操心,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

      齐羽被他说得一愣,低低骂了一句:“靠。”说完起身就要走。

      查俊男见状赶紧伸手一把拽住他:“哎羽哥,别走别走!我都在小雨面前拍胸脯保证了,你这一走,我面子直接没了!”

      “我店里缺人,我得回去帮忙。”齐羽冷着脸。

      查俊男嘿嘿一笑:“你那破超市一天都没几个客人,回去有啥好忙的。”

      这话一出,齐羽更恼火,转身就要往外走。查俊男连忙上前又拉住他,语气放软求饶:“别别别,我错了行不行?就陪我过去一趟,只是见一面,耽误不了多久。咱们就在那边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来,好不好?别让我在女朋友面前丢脸啊。”

      齐羽拗不过他,无奈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刚好这时林小雨从洗手间回来,看见他俩气氛不对,疑惑地问:“怎么了?”

      查俊男连忙摆手打圆场:“没事没事,咱们赶紧动身,赶车去。”

      齐羽没再多说,跟着两人一起上了开往乡下的客车。车子一路颠簸,他本来就熬了一整夜,精神还没恢复,实在撑不住,靠着车窗昏昏沉沉睡着了。
      齐羽正睡得迷糊,肩膀忽然被人摇晃起来。
      查俊男喊:“羽哥,羽哥,到站了。”

      几人拎着包下车,又换乘一辆短途小车,到了一处村口路口才停下。路边停着一辆三轮车,车斗里坐着一个老头。

      林小雨快步走上前,笑着打招呼:“三叔,辛苦你来接我们了。”

      她转头指了指齐羽和查俊男,向老头介绍:“三叔,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三叔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们两个人,缓缓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上车吧,咱们回村里。”

      三轮车突突地往村子里面开,齐羽抬眼往四周看,路边坐着不少村民,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这辆车上,直勾勾盯着他们,看得齐羽浑身不自在。

      查俊男反倒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还特意把腰板挺得笔直,一脸自得。

      车子停到家门口,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等着。林小雨一一给他们介绍,这是她爸妈,旁边那个年轻男人是她大哥。

      人群边上,站着一个眉眼腼腆的小姑娘,林小雨笑着说,这就是她妹妹。

      查俊男悄悄朝齐羽挑了下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压着声音低声说:“这姑娘看着不错。”

      齐羽压根没理会查俊男的小声嘀咕,心底莫名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村子安静得过头,村民的眼神、周遭的氛围,处处透着不对劲。

      林小雨的家人倒是格外热情,满脸笑意招呼着两人进屋落座。三叔和小雨父母围在旁边,不停搭话寒暄,格外热忱。

      查俊男本就外向爱聊,立刻接话滔滔不绝,嘴皮子一刻不停,哄得一家人连连发笑。

      反观齐羽,全程安静坐在一旁,话很少,别人问话便简单回应一两句,有一搭没一搭应付着。

      他默默打量着屋子的布局、院里的环境,将周围所有细微的异常,尽数收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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