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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

  •   第二十六章

      方才一番谈天,到此刻俱都无言,水面如镜,倒映天光碧影,人影倒显得单薄萧条了。随后,罗衣捋了捋自己乌黑的头发,道:“偷得浮生半日闲,差不多了,该回去了。”说完,与景彻作别后,便朝着十里斋的入口处走去,刚走了几步后,蹙眉,忽然又侧耳,耳畔听得呼呼风声,从上头的树叶间传来。罗衣冷冷一笑,足尖微移,身影便瞬间从原地消失,也不知去向。
      景彻也听见了,从风声所得,这人的攻势是朝自己而来的,他回身之时,指间已夹着三枚银针。
      当身子全转过来的时候,景彻只看见一把薄如蝉翼的黑色尖刀,衬着红色的衣衫向自己刺来,景彻眉目一凛,正欲接招反击,面门前却忽然甩过一根紫色皮鞭,鞭子绕上良弓的臂膀,逼他硬生生收了攻势。
      良弓被那皮鞭缠得再也抬不起手臂来,只好顺着鞭子,一直望向一边的树上,看见罗衣站在树枝上紧紧握着把头。
      良弓奋力挣脱了几下,没挣脱掉,只好冲罗衣喊道:“你放开!”
      “放开?”罗衣从树干上跳下来,稳稳落在景彻和良弓之间,笑问道,“你刚才想做什么?”
      良弓的眼睛扫过景彻,便不再看他:“没想做什么。”
      “哼,良弓,你把我们当傻子呢,你若说是在练功,我倒还能相信你把景公子看做木头桩子了。”罗衣仍不松手,任凭良弓左右甩膀子。
      景彻听出罗衣在讽刺他,却的确还是和木头桩子一样没有反应。
      良弓这才别过脸恨声道:“那次在论剑大会上输给了这人,这次想再来比过。”
      罗衣笑得越发讽刺:“哎哟,输了就输了,一山还有一山高,你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愿赌服输的道理没听过?再说再比就再比,天下的擂台也多了去了,何苦非要在别人后面搞偷袭,偷袭都算不上,好歹人家都察觉了,唉,这说出去都丢十里斋的人。”
      景彻听罗衣像姐姐教训弟弟似的说个没完,便淡淡说了句:“算了。”
      “轮到你说话么!算什么算了!”良弓转而面对景彻,“公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景彻无言,不再开口。
      “良弓!放肆!”罗衣叉腰怒喝道,“景公子是客人,不许这么对客人说话!快道歉!”
      “我呸!”良弓道,“什么客人,分明是敌人!”
      罗衣一掌拍在良弓的后脑勺上:“口无遮拦!”
      良弓虚了虚眼睛,眸子里暗沉一片。
      “待我把今日之事禀明公子,看公子怎么教训你,你那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别痴心妄想了!”
      良弓也被罗衣击中的怒点,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指着罗衣骂道:“你是十里斋的人么!你胳膊肘朝外拐,还朝别的男人拐,怪不得娘当年不要你,你这个娼妇!”

      罗衣的脸色刹时变得苍白,眼睛也睁大了,她微微蹙紧眉头,有些不敢置信地再次低声问了一遍:“你……你说什么……”
      良弓被冲昏了头脑,骂道:“娼妇!”
      “啪!”
      良弓的脸歪到了一边,脸上的掌印慢慢浮现出来,耳朵里嗡嗡响着。罗衣奋力挥下,打得她自己的手掌都痛,痛得木木的,痛得颤抖。
      景彻也皱紧了眉头,他刚刚才听闻了罗衣的事情,此时不禁觉得,良弓那一句,骂得委实太过分了。他刚想走过去,叫罗衣息怒,对方却垂下手,脱力般地苦笑道:“景公子,让你看笑话了。”
      景彻道:“罗衣姑娘,旁人所言,权当是胡话就好了,不必放在心上。”
      “他不是旁人”罗衣摇头苦笑,看向良弓,“他是我弟弟,亲弟弟。”

      “我不是你弟弟,”良弓捂着脸缓缓转过头来,与罗衣对视上,“你打我?我不是你的弟弟!”说完,他猛然一下,用另一只胳膊上的刀砍断罗衣的皮鞭,双臂横举,朝罗衣刺来。罗衣虽急忙朝后跃去,但黑色尖刀还是猝不及防地划破了她的衣服,小腹处一道血痕,鲜血渐渐从衣服上渗出。
      罗衣在小腹上抹了一下,一手鲜血。
      她眼睛瞪大:“你!”
      良弓未等罗衣说完,又是一刀朝她刺下,罗衣失去武器,只能躲闪,可即使她手中皮鞭仍在,她也万万狠不下这个心,朝自己的弟弟挥鞭。
      罗衣咬了咬牙,跃到树上去。
      良弓紧随其上,红杉树叶被他砍落下不少。
      就在这时,空中又闪过一道人影,白色的衣衫,黑色的未曾束起的长发,飘逸若仙。这人抓住良弓的手臂,尖刀刺破手掌,血从掌心流下,可是他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若说景彻是木头人,那这人就是冰人。
      良弓惊道:“豹……豹螭……”
      豹螭不语,抓着良弓的手臂带着他回到地面上,又回头,眼睛捕捉到罗衣,虽一言不发,但罗衣还是垂下眼帘,跳了下来,走到豹螭旁边。
      豹螭冰冷的眼神从良弓身上一直落到罗衣身上,说话时,声音虽平,但是隐约中已是足够严厉:“为一个外人争斗至此,成何体统!”

      罗衣称景彻为“客人”,良弓称景彻为“敌人”,而只有豹螭一语中的,景彻为何人,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聪明如景彻,怎不知豹螭话中真义。

      良弓和罗衣都不敢多言。
      豹螭道:“罗衣,你自己去包扎一下伤口,良弓随我去面见公子,在斋中擅自动武伤人,惩罚由公子评定。”
      罗衣点点头,接着抬眼,对良弓轻声说了句话,声音很平淡很平淡,一丝感情也无,如同他是路人:“我十年前就不是你的姐姐了,以后也不会是,但是你要记住,你是靠娼妇卖出去的钱活下来的。”
      良弓的心遽然紧了一下,此时头脑渐渐冷静,回想刚才所言,的确是比刚刚那一刀还要伤透人心,他呐呐无言,只得看着罗衣独自背离他而去,身影落寞而孤独。
      待这两人离开之后,豹螭回过头来,眸子里如这水面一般平静,看着景彻。
      “景公子,恕我逾矩了,只不过……”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景公子若在十里斋长住,身份尴尬,多有不便。”
      景彻点头,却下意识地往百里芜弦的所住望了一眼。
      豹螭又道:“我并非是为了十里斋着想,也是在为景公子做考虑。”
      “我知道的。”

      那日晚,百里芜弦推开景彻的房门,可惜,空无一人,唯有空灵的月色透过纱窗,在市内晕成一片。
      景彻驱马疾驰,月上中天,道路两旁的灌木里,星点般亮着的是一群群萤火虫,每隔着一段路就亮上一簇,像是在夜色里为景彻指引道路。
      他闭上眼,挥鞭,喝道:“驾!”
      百里芜弦一声叹息,将房门轻轻关上,那夜,笛声响彻天空,整整一夜,清冷婉约,呦呦鸣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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