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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竹马能否胜过天降 我自然分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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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你跑这么快去干啥呀?你今天下午不是没课了吗?”教学楼前,一女生见到自己的同学正在狂奔进楼,好奇问道。
被叫住的女生停了下来,回答道:“去看法学院和医学院的辩论赛啊,要开始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辩论赛了,你不是说很枯燥吗?就是两方吵来吵去,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
“哎呀,之前是不错啦,可是今天的辩题太有趣了,辩论的是“青梅竹马能否胜过天降?”,比之前的辩题都有趣,而且还有医学院的宋词参赛,我高低得去看看。”
对辩论赛同样没有兴趣的女生听到这样的辩题和宋词的名字,突然来了兴趣,左右下午没事做,她连忙挽着那女生的手,“是嘛,我也和你一起!”
“走走走,去晚了,就坐不到好位置了。”两人手拉手往大会议室走去。
两人赶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那边那边,还有两个位子。”女生拽着同伴从侧门挤进去,刚坐下,台上正好敲了铃声。主席念完开场白,双方辩手入席。医学院四个人穿深色西装,法学院那边三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坐在四辩的位置上,起身时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那就是唐诗。”旁边的女生压低声音,“法学院辩论社新星,才大一,已经是辩论队里出了名的“刀子嘴”了。”
“四辩不是总结陈词的吗,怎么让她当?”
“你看了就知道了。”
立论环节医学院一辩先发言,节奏稳,条理清楚,但明显规矩大于锋芒。法学院一辩接上,不怯场,话里带着钩子。到了质询,唐诗第一次站起来。
“对方一辩刚才说,青梅竹马的优势是“共同记忆”。请问,共同记忆和共同成长,是一回事吗?”
医学院一辩愣了一下:“共同记忆当然是共同成长的一部分……”
“所以您方也承认,有记忆不等于有成长。”唐诗没给他补完的机会,“那么请问,一个人陪你长大,和一个人真正懂你,哪个更接近“胜过”?”
台下观众窃窃私语,一辩被压着往回答了两个回合,越答越被动。紧接着二辩、三辩轮番上去,法学院这边有条不紊,唐诗坐在四辩位上,时不时在纸上写两句,抬头发言时话不多,但每句都钉在对方论点的接缝上。
“法学院这是要碾压的节奏啊。”后排有人小声说。
“医学院那个四辩呢,怎么一直没怎么说话?”
“听说四辩是刚加入辩论社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打比赛呢。”
“虽然看着“木”,但是不得不说,他好帅呀!”
“那是,医学院的院草呢!”
铃声再响,质询结束。主席报出自由辩论开始,医学院那边,坐在最边上的第四个人站了起来。
男生有一米八五之高,衬衫扣到第二颗,眉眼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站起来的时候不紧不慢,先看了一眼计时器。
“对方四辩刚才问我方,共同记忆和共同成长是不是一回事。”他开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一下静了,“我回答您:不是。共同记忆是你们一起经历了什么,共同成长是你们在经历之后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但是青梅竹马的本质就是共同成长,您方先是把共同成长隔开在青梅竹马外面,再用后者论证青梅竹马不够格——这个逻辑链,前面三个环节您方的各位都没发现吗?”
唐诗抬眼看他。
“还有,”宋词没停,“您方一直在论证青梅竹马“不够浪漫”。可辩题问的是‘能不能胜过’,不是‘浪不浪漫’。我方从来不需要证明青梅竹马更浪漫,我方只需要证明,它更难得。浪漫随处可得,难得不可替代。对方四辩,您愿意回应这一点吗?”
台下彻底安静了两秒,然后嗡地一声炸开。前排几个女生几乎是同时扭头去看唐诗。
“哇,医学院四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火力全开。”
“医学院的宋词……平时看着冷冷淡淡的,怎么一上场跟换了个人似的。”
刚才还在跟同伴科普“唐诗是刀子嘴”的女生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哪是高岭之花,这是高岭之刀啊。”
会议室前排,知道内情的李慕梓和廖凌风默默对视了一眼。
唐诗和宋词。
一个法学院,一个医学院。从一个医院降生、接着是幼儿园同班、再到现在大学同校,这十九年来从未分开过,可不就是辩题中的“青梅竹马”嘛。作为两人的共同好友李慕梓和廖凌风往台上看,唐诗这会儿已经站起来了,嘴角绷着,眼神却不像被冒犯,倒像被点燃了。
“正方四辩宋词同学。”唐诗开口,语速不快,“您说难得不可替代,那我请问,一个人从你记事起就在你身边,你觉得他难得,是因为他真的难得,还是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习惯和珍惜,你分得清吗?”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台上,宋词看着她,忽然轻笑了一下。
“我当然分得清,习惯是有人走了你才发现少了什么,珍惜是那个人还没走,你就已经在怕他走。我方论证的,从头到尾是后者。”
后排那两个知情的好友同时捂住了脸。
“完了。”李慕梓说。
“咋了?”廖凌风问道
“你看糖糖那个表情。”
廖凌风顺着李慕梓的话往台上看,台上唐诗已经低下头在纸上写什么,写完把笔一放,抬眼时神色平静,只有熟悉她的人知道,她这是真被激起来了。
自由辩论的铃声在会议室里响着,两边的人你来我往,但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最后那两个位置上。
主席报出总结陈词环节,正方先发言。宋词站起来。
他没急着开口,先把面前那张写满字的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谢谢主席。对方三辩刚才在自由辩论里反复提及青梅竹马只是习惯。”宋词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落得很稳。
“习惯和珍惜的区别,我方在之前已经说过了,我方再强调一遍:习惯是有人走了你才发现少了什么,珍惜是那个人还没走你就已经在怕他走。对方把青梅竹马等同于习惯,可这两者之间隔着一个关键的东西——选择。一起长大的人很多,但一起长大之后还选择留下的人,不是习惯,是珍惜。”
台下静着。
宋词接着说道,“就像对方辩友主张的青梅竹马换个词就是发小,可是我方认为二者不能划等号,发小是长大后一年只有过年回老家见一次的儿时玩伴,而青梅竹马,这两个词,天生的就是对仗的,两个词从产生时起,就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情愫。”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纷纷点点头,连评委也点头,是啊,青梅竹马可能不是每人都有,但是发小谁还没几个啊,这话可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两个人一起长大,不是把彼此看完了,是一起经历了彼此的每一个阶段。对方说太熟了没有心动,我方说,恰恰是因为见过全部还选择留下,这种心动才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宋词停了一下,继续道:“对方问,深和亮能不能划等号。我方回答:不能。我方不需要证明青梅竹马更亮,我方只需要证明它亮得久。天降可以很亮,亮得像烟花,可烟花的问题从来不是不够美,是它只有一瞬间。所以这道题我方回答得很简单:青梅竹马能不能胜过天降?能。因为天降是运气,青梅竹马是选择。运气来了又走,选择一旦做出,就是一辈子的事。我方论证完毕,谢谢。”
宋词说完,坐下后,场下掌声响起来。
主席报出反方四辩,唐诗站起来,没有拿稿子,手撑着桌沿,她先看了一眼宋词的方向。
“谢谢主席,谢谢正方辩友。对方四辩刚才有一段话说得很漂亮,他说,习惯是有人走了你才发现少了什么,珍惜是那个人还没走你就已经在怕他走。我承认这句话好听。但我想请各位评委、观众和我一起,把这句话往下再想一层。”
她顿了一下。
“一个人还没走,你就在怕他走,请问,这种害怕是从哪里来的?是因为你太珍惜,还是因为你太习惯?你习惯了他在,所以你无法想象他不在。这不叫珍惜,这叫依赖。而依赖的本质,是你习惯了他,不是你要他。对方把“习惯”包装成了“珍惜”,我方不能接受。”
台下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两个人从记事起就认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之间所有的第一次都发生在太小的时候,小到你们根本不记得选择过对方。你们在一起,不是因为某一天你看着他,忽然觉得就是他了,而是因为你们从来就在一起。对方管这叫珍惜,我方管这叫没有选择过的默认。而一道辩题问“能不能胜过”,问的是主动的赢,不是被动的在。”
唐诗抬眼,看着宋词说:“对方还说我方只建立在一个瞬间上。可天降之所以动人,恰恰因为那个瞬间是你自己认出来的,你见过很多人,然后你在他身上认出了不一样。这个‘认出’,是青梅竹马给不了的。对方辩友把“发小”包装成“青梅竹马”,便是先给这段关系加了一层它本来没有的滤镜,所以我方认为,青梅竹马不能胜过天降!”
唐诗这话一落,掌声比刚才更密。
站在台上的唐诗,听到这掌声,挑挑眉看向对面的宋词。
宋词用舌头抵了抵后牙槽,深深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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