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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还记得我吗 第二章他还 ...

  •   第二章他还记得我吗

      伍桉指尖狠狠掐了一下手背,她必须确认,此刻的自己不是在做梦。

      轻微的痛感顺着皮肤漫上来,真实得不容置疑。

      台上的少年还在继续演讲,声音透过音响缓缓漫入耳朵,是她记忆里熟悉的模样——音色清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咬字却清晰利落,稳稳掌控着全场。

      “……我们站在新的起点,不必急于给出答案。”

      段松偃抬眼,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伍桉下意识屏住呼吸,肩膀微微蜷缩,几乎要躲进前面同学的背影之后。心脏狂跳,她心底悄悄期盼,希望他能够看见自己。

      可他的视线仅仅淡淡掠过这片区域,没有半分停留,便移向别处。
      没有惊喜,没有错愕,什么都没有。

      伍桉心头猛地一沉,一簇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冷水浇灭。

      想来也是。游戏之中,她从未露过脸,只有一个傻乎乎的ID,不过是几场临时凑到一起的对局。段松偃万众瞩目,是中考全市第二,身边从不缺朋友,邢昭和赵翟更是日日与他相伴。那个暑假的五排时光,于他而言,或许只是打发时间的消遣。

      “桉桉?你还好吗?”苏翘察觉到她状态不对,侧过头压低声音,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是不是中暑了?今天太阳实在太晒。”

      “我……我没事。”伍桉勉强扯出笑意,指尖攥紧校服衣角,指节泛白,“就是有点热。”

      苏翘没有多想,往她身旁靠了靠,替她挡住一小片灼热阳光:“再坚持一会儿,典礼很快就结束。”

      伍桉含糊点头,目光依旧牢牢落在主席台上的少年身上。

      段松偃演讲完毕,微微躬身。
      轰然响起的掌声,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他直起身,从容走下台阶,沿路不少同学转头低声议论。

      邢昭与赵翟兴奋地吹起口哨,朝他挥手。
      段松偃抬了抬下巴算作回应,神色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

      主持人宣布开学典礼结束,人群瞬间骚动,喧闹铺天盖地而来。王保国高声吆喝,让全班原地集合,清点完毕再返回教学楼。

      伍桉的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那道白衬衫身影。

      他穿过人流走向邢昭、赵翟。赵翟一巴掌拍在他肩头,笑得张扬:“可以啊段小妞!刚刚发言帅炸了!我差点当场给你鼓掌!”
      邢昭在一旁拆台:“就你话多,这不是他正常水平?”
      “喂,你能不能别总泼我冷水!”

      三人站在人群中央嬉笑打闹,耀眼得自带光晕。

      伍桉立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
      要上前打招呼吗?该怎么开口?告诉他自己就是游戏里的考拉?
      光是想象他一脸茫然询问“考拉是谁”的场面,伍桉就窘迫得浑身发烫。她本就内向,同陌生人搭话都要攒足莫大勇气,更遑论主动走到他面前自报身份。

      苏翘挽住她的胳膊,兴致勃勃:“走啦桉桉,回班分座位,希望我们可以坐在一起。”

      伍桉被她带着往前走,目光仍舍不得挪开。
      段松偃似是捕捉到这边的视线,骤然抬眼望来。

      四目相撞。

      伍桉浑身僵硬,呼吸骤然停滞。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仅仅短暂一瞬,便收回视线,重新投入好友的闲谈。方才那一眼,仿佛只是无意扫过一个无关的陌生人。

      伍桉心底残存的期待,彻底沉落。

      原来他真的不记得。说到底,不过是一场隔着屏幕的相逢。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压下心底那点不自知的期盼。

      “桉桉,你在看什么?”苏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望见被众人围住的段松偃,压低声音坏笑,“哦,原来是看段松偃,难怪你刚刚反应怪怪的。”

      伍桉脸颊滚烫,慌忙摇头:“不是,我没有。”

      “害羞什么。”苏翘打趣,“长得好看成绩又拔尖,班里多少人都在注意他。”

      伍桉张了张嘴,无从解释。
      令她心绪难平的,从不是他耀眼的外表。是那个盛夏,游戏听筒里那句“考拉,你来跟我”。
      可这份回忆,好像只剩她一个人珍藏。

      王保国拍手维持秩序:“同学们安静!按身高排队,准备进教室!”

      人群缓缓向前移动。伍桉随着苏翘往前走,又回望了一眼。少年被好友簇拥着走在前头,背影挺拔从容。方才那场让她心神震荡的重逢,从头到尾,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还记得她吗?
      答案仿佛已经摆在眼前。

      高一全部教室都设在乾圆楼一楼。
      王保国没有直接让大家进班,就地开始安排座位。班里男生多、女生少,他依旧尽量安排男女分开,男生和男生相邻,女生和女生坐在一起。

      苏翘如愿成为伍桉的同桌。两人被分到靠走廊一组的倒数第二排,苏翘坐内侧,伍桉靠过道。

      伍桉身后是赵翟,他的同桌林亦橙架着黑框眼镜,及肩的短发清爽利落,没一会儿就和苏翘热络地聊起天,前后排说说笑笑。

      伍桉却还陷在思绪里,脑海反复回放方才短暂的对视。

      一道身影从身侧擦过,裹挟一阵清冽的雪松气息,和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伍桉悄悄侧过头。

      是段松偃。
      他坐在伍桉的左后方,和赵翟只隔一条过道,同桌正是邢昭。兜兜转转,三个人依旧挨在一处。

      空气仿佛静止。雪松的冷香萦绕鼻尖,近得触手可及。伍桉呼吸一滞,后背绷得笔直,指尖微微发颤。

      距离这么近,他只要稍稍偏头,就能看见自己。

      她不敢大幅度转头,只敢用余光偷偷往后瞟。段松偃放下书包,俯身整理书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他侧头和邢昭低声说笑,唇角勾起浅淡笑意,整个人松弛自在。
      自始至终,他没有朝她这边看过一眼,仿佛她只是喧闹人群里一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

      苏翘察觉到伍桉一动不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压着声音满是惊喜:“天呐,段松偃就在我们后面!”

      伍桉耳尖唰地烧红,飞快收回余光,低头假装整理崭新的课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擂动。
      “我……看见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也太巧了,以后就是前后排,天天能看见大神。”苏翘乐滋滋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伍桉含糊应着,说不出多余的话。
      咫尺的距离,她甚至能听清他说话熟悉的语调。可横亘两人之间的,是那个只有她记得的盛夏,是游戏里那句呼唤。

      他还记得吗?

      伍桉攥紧课本,指腹反复摩挲光滑封皮。心底还存有一丝微弱奢望,盼着他抬眼,眼底浮现出恍然。
      可段松偃只是随意扫过前排,目光轻飘飘掠过她的背影,便重新落回邢昭身上。
      没有停顿,没有诧异。什么都没有。

      那点刚刚冒头的念想,再度慢慢冷却。原来,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念念不忘。

      王保国拍响手掌,盖过教室里嘈杂的交谈:“安静坐好!开始自我介绍,从第一排依次往后。”

      教室瞬间沉静下来。同学们轮番起身报出姓名,掌声断断续续响起。顺序一点点挪向后排,伍桉的心跳越来越快。

      马上轮到她。
      也就是说,段松偃即将听见她的名字。会不会,“伍桉”二字,能让他联想起游戏里的考拉?

      伍桉手心沁出薄汗,挺直脊背,视线死死钉在桌缝,连呼吸都放轻。

      下一个,就是她。

      “大家好,我叫伍桉,伍子胥的伍,桉树的桉。很高兴认识大家,希望接下来三年可以和大家好好相处。”

      短短几句话几乎耗尽她全部力气,话音落下,伍桉才发觉自己声音微微发颤。她匆匆鞠躬坐下,脸颊滚烫。

      不敢回头,耳朵却高高竖起,全部心神悬在左后方。
      他听见了吗?听到这个名字,会不会有所触动?

      伍桉绞着校服下摆,心脏重重撞击肋骨。她借着余光飞快瞥向后排。
      段松偃支着下颌,目光落向前方,神色平淡无波。没有皱眉,没有恍然,伍桉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和班上其余几十人没有任何区别。

      伍桉心底仅剩的侥幸,悄然沉底。
      就算听见真实姓名,他依旧毫无反应。那场暑假的游戏,那个叫考拉的辅助,或许根本不值得他记挂。

      苏翘侧过头,对着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唇形无声说道:很棒。
      伍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还未平复心绪,就听见苏翘起身自我介绍的声音。她的思绪纷乱,反复纠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

      赵翟介绍完毕,紧接着便是段松偃。

      少年缓缓站起,身形挺拔,那股雪松的清冷气息仿佛又漫散开。
      “大家好,我叫段松偃,松偃霜中尽冷看的松偃。”

      声音平稳冷淡,和开学典礼台上的从容别无二致。
      仅仅一句话,教室里泛起细碎的骚动,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四处蔓延。
      “果然是他。”
      “连自我介绍都这么帅。”

      议论声越来越响,王保国敲击讲台:“安静,自我介绍继续。”
      喧闹才被压下。

      伍桉后背绷得很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目光钉在桌面上。她鼓起勇气抬眼望向后方。
      段松偃已经说完,淡淡站在原地,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不曾为她停留半秒。

      这句诗好像只属于他自己,和那个闷热暑假的游戏对局毫无瓜葛。伍桉垂下眼皮,最后一点幻想彻底破碎。只有她,反复珍藏那一场短暂相遇。

      段松偃落座,邢昭立刻凑过来打趣:“段松偃,可以啊,今天转性了?两次自我介绍都搬出那句‘松偃霜中尽冷看’,哪儿学的,段小妞?”

      “没错没错!”赵翟连连点头,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段松偃唇角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一边去。晚饭取消,作业以后也别找我抄。”

      每一字每一句,清清楚楚落进伍桉耳中。
      她浑身一僵。

      原来这并不是他一贯的自我介绍。
      是两次。一次开学典礼台上,一次就在刚刚的教室。

      那是不是……他还记得?

      方才熄灭的期待破土而出,心脏骤然狂跳。
      伍桉不敢转头,耳尖烧得滚烫。

      原来那句诗,并不是他随口提起。

      一股莽撞的勇气涌上来。
      伍桉攥着课本的指节泛白,极其缓慢地、微微侧过脸,借着余光往后扫去。

      恰好,段松偃抬了眼。

      两道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伍桉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拉得很长。他的眼眸颜色偏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就那样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伍桉呼吸都忘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念头飞快翻涌。
      认出我了吗?知道我是考拉吗?

      好几秒过去,她却读不出他眼底半分熟稔。

      没有诧异,没有恍然,也没有一丝笑意。
      就只是,单纯地对上了视线。

      伍桉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晕厥,慌乱之下,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目光,飞快转回头,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书页,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尖的热度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在发烫。

      她甚至不知道,他刚刚那一眼,到底意味什么。
      是偶然的对视?还是他察觉到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偷看?

      身后传来邢昭低低的笑声,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雪松淡淡的气息依旧萦绕在身后不远处。

      “看什么呢?”邢昭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点戏谑,“前排有什么好看的。”

      伍桉后背一紧,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隔了片刻,才听见段松偃的声音,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
      “没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多的解释。

      伍桉的胸口闷闷的。

      他没有提起她的名字,没有提起那句诗,更没有提起那个暑假的游戏。

      方才那一眼,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他真的藏住了?

      苏翘还在和林亦橙小声闲聊,周遭同学也渐渐适应了新环境,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重新浮起。只有伍桉,陷在自己的纠结里,坐立难安。

      她该不该回头,再确认一次?
      还是就这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保国敲了敲讲台,再度出声,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好了,自我介绍到此结束。现在我们简单分发课本,发完之后,开始上高中第一节课。”

      哗啦一阵响动,同学们纷纷抬起头,目光投向讲台。

      伍桉跟着抬起头。

      可那颗心,依旧还留在身后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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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排雷+更新公告】 全文前半校园、后半都市。男女主均成长于温暖有爱的原生家庭。前期女主内心拉扯感较强,中段存在断联误会、微酸涩剧情;后期破镜重逢,男主逐步认清心意、温柔直球追妻,全程甜度拉满!介意前期酸涩的宝子慎入~ 固定日更:每晚20:00前更新,不定时1–2章 每章更新次日,评论区随机抽三位宝子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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