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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僵蚕 “这画像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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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画皮.缘起
缉拿‘白僵蚕’的海捕文书下发了很久,可上至知府,下到仵作、衙役都拿他没办法。
最后知府大人委托推司上官杰办案,没想到他不久便被‘白僵蚕’抓住,贼人还写了不少信件寄到府衙,言上官杰已经身首异处。
噩耗传到他的生前挚友季思礼府中后,他决定查明真相——‘白僵蚕’很快回了封信:“听说你要逮捕手刃我?你的朋友已经身化白骨,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真是猖狂!竟敢绑票朝廷命官,还屡次屡犯,官家的颜面何在啊!”书吏愤慨道。
“此人相貌美丑不详,性别年龄不详,每次作案脸上都面覆苍白的仿制人皮,是以无人知道他的真容。”一身白衣,容颜清隽文雅的季思礼道。
因为仿人皮又白又僵,所以大多数人把此人称为白僵或者白僵蚕。
外表秀美的小瑰说:“而这个人坊间传闻,他就像一只戴着画皮的妖物。”
小瑰是季思礼新收的画师,主要辅助办案,画工精妙不说,长得还很漂亮。季思礼很快跟她坠入爱河,准备求娶她并操办婚事。
还准备把她介绍给朋友们认识,不料喜事还没办,就收到朋友身死的噩耗。
只得带着书吏和仵作还有画师小瑰一起去办案。
“没想到还没见到你的挚友,就要替他画骨了。”小瑰叹了口气。
小瑰不止会为生人画像,也会为死人画像,验伤,哪怕是死人化成了一堆骨头或者齑粉,都能画出死者生前容貌,并还原致命伤口。
可是几日后,传言已死的朋友上官杰寄来亲笔信,邀请他去富丽堂皇的酒楼叙旧。
与此同时歹徒又寄来一封信,口气不善:“准备好金银珠宝,来城郊寺庙,换取你朋友上官杰的尸骨。”
两封信,一封绑匪的威胁信,一封经过鉴定是朋友亲笔,不过上官杰一向节俭又敬业,怎么会邀请他去那种豪华奢侈的酒楼呢?何况他理应跟知府大人复命,而不是去酒楼消遣。
朋友到底是生还是死呢?
尽管疑点还很多,季思礼不假思索,准备好金银珠玉便去往城郊寺庙跟歹徒赴约。
没想到古朴的寺庙外,并没有凶恶歹徒,唯有一名身材曼妙,身着雪色绫罗裙,面覆白纱的女子在抚琴。
琴音凄清婉转,宛如泉水一般徜徉在人的心间。
季思礼不由沉浸其中,同时心生疑窦——和他约定的绑匪呢?
走近后,那女子暂停抚琴,看着他开口:“季公子可如约备好金银珠玉?”
季思礼说:“我朋友上官杰身在何处?”
没想到那女子看着季思礼有些怔然,竟不由自主低声喃喃:“果然跟他很像,实在是太像了。”
他打开折扇轻摇,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笑:“我这个人呢,是长得很和善,且面善。”
这个世间,他和他舅父唐涟最像,莫非此女和他小舅舅有关系?
他也盯着她看了须臾,她虽然戴着半透明白纱,依然隐约可见面纱之下是苍白显得僵硬的仿人皮——
这名女子为何替歹徒行事?这面纱和画皮之下的容颜,究竟是绝色还是丑陋?她如此打扮是容貌毁损后所做伪装?还是另有隐情?
于是他道:“把面纱和人皮面具摘下,姑娘可否让在下一窥容颜?是否受人胁迫?如有遇到不公,在下愿为姑娘分忧解难。”
“相貌美丑不过皆是表象,公子还是莫看为好。”话音刚落,季思礼眼神示意书吏将金银珠玉交付。
与此同时寺庙里黑衣蒙面的几个人将一具漆黑尸骨抬出来。
顺利拿到财宝后,女子眸中神色一喜,还示意手下动手捉住季思礼等人。
“果然有钱,我最喜欢金银珠玉,抓了他让他们继续送来。”不过她蹙眉,“不过没有我想找的金鱼符。”
那是可以号令天下群雄的兵符,见符如见人,而创立者,是季思礼的小舅舅唐涟。
“还准备继续绑架勒索?”书吏怒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季思礼镇定问:“你真是匪首白僵?”
“住口!”女子有些愠怒,看着他跟故人如出一辙的容颜,“我名素琯!不是白僵,更不叫白僵蚕,不要给我取难听的别号。”
可在季思礼身后埋伏的官兵拿着刀剑出现齐上,可都打不过绑匪众人。
然绑匪却打不过季思礼,只见他折扇一开,虽然他手上没拿刀剑,可是这白折扇仿佛割喉利刃一般,让敌匪应声而倒。
他折扇轻摇,冷静自持对素琯说:“你再不如实招供,别怪我手中扇割掉这些马匪的喉咙,亦或你的脸面。”
女子却笑了,脸皮很僵,但画皮之下感觉得到她的笑意和笑声。虽然有些诡异和好笑。
只听她说:“你武功不如唐涟,不过路数却跟他差不多,假以时日,可能跟他很接近。”
“你和我舅舅什么关系?”
女子没有说话,直接拔剑袭向他:“绑了你,不怕唐涟不现身!金鱼符是不是就在你手上?”
他一边以折扇和女子素琯瞬息交手十数个回合,一边语声平稳答:“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女子气急,和季思礼打斗中脸上的人皮面具被割破,露出了她白皙如玉的容颜——这斑驳画皮和昳丽容颜互相映衬,透着一种妖异的美。
素琯自知打不过,放了个烟雾弹便带着喽啰逃跑,珠玉也被书吏收回。
季思礼正准备追,却被画师小瑰紧紧抱住:“你就是看见美女就想追对不对,别去有危险。”
“我是想抓捕她。”他温声安抚,“况且她跟我舅舅有牵连。”
“还是先验尸吧。”书吏道。
而那具漆黑的骸骨留了下来,有些森然可怖。
而小瑰为其画死者生前容貌后,只见画上之人竟然跟推司季思礼如出一辙,分外相像。
“你盯着尸骨,让你画死者,把我给画出来干嘛?为什么不专心画?”他问未婚妻小瑰。
“也没有完全一样啊,有些细节处是不一样的。”
季思礼恍然:“这画像之人是我舅舅!不过我不太相信这是他的尸骨,因为他是一个武功出神入化的人,三十年前曾跟随太祖开国平乱,长得俊美不说,还一身白衣不着甲胄上战场,用兵如神,家国平定后功成身退隐居幕后,坊间传闻颇多,不过由于他下落成谜,我和家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2画本.缘聚
季思礼继续追查白僵蚕后,在距离山庙不远的地方跟她以及她的部分兵马相遇,而在争斗之中,他突然闻到了素琯身上的一股独特异香,然后他便不受控制的意识涣散,原是迷魂香所致。
恍惚之中眼前影影绰绰,是风姿绰约的素琯在他耳边道:“终于还是抓到了你。”
她的眼神迷离,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他不受控制的进入昏睡,脑海中回想起小舅舅唐涟从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如果你遇到了画皮的‘妖物’,那很有可能便是素琯抑或者冒充她的人,决计不能让金鱼符落在她的手上,切记。”
然后他记起了舅父给他讲述的一段故事,舅父唐涟和一个山匪小姑娘的相遇相识,而这个女子后来成为了他的妻子,也就是季思礼的舅娘。
四十多年前,唐涟外出办公时,马车行至半路便遇到了山匪意欲打劫。黑纱遮面的山匪虽孤身一人,却武功不俗,几下便撂倒了他带的家仆。
有女子拿着长剑指着他,他迎着她的剑锋,却只淡淡一笑,仿佛对面前利刃丝毫不以为意:“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吗?”
她愣了愣,随即有些嗔怒:“想要打败你,不是要杀你。”
“这样啊。”他竟然眉眼含笑说,没想到一个山匪长得如此美艳动人,倒是令他倍感意外。
她却有些生气。
唐涟却突然以手掩口低咳了起来,白皙手指的缝隙里竟溢出丝丝鲜血。
对方不由慌了:“你怎么了?”
连日奔波让他的旧疾发作,那个山匪竟然收了剑扣住他手上的尺关穴和少泽穴运功给他治疗,完事之后对方松了口气,然后看着他腰间的幽绿玉佩眼神发光道:“我救了你的命,拿你个玉佩不为过吧?”
唐涟不置可否,那是可以号令军事要地万华城全城精锐的青龙符。
对方从他身上夺走后,他开口淡淡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迷于玉佩的精致,竟不假思索扬眉:“素琯,我叫素琯。”
于是鬼使神差间,他竟然笑了笑不假思索:“行吧,送你了。”
后来他觉得不太妥当,他那时候是没想到一个山匪竟然都如此花容月貌,被美色所迷居然送给了她价值不菲且能调动全城兵马的青龙符,他便托人去找她未果,想把这青龙符收回来送她别的东西为好,刚好时值上巳女儿节,阳春三月,他便跟属下说出去散心,最后停留在了一个演木偶戏的摊位前。
摊主模样是个六旬老人面貌,正在演木偶戏,只见他操着引线,偶人来到人群中起舞,众人惊呼连连,可是没过一会偶人竟不听使唤抱住一人的腿,怎么也不肯走。
看众不停聚集,有人啧啧称奇。
老人起身慢慢收着引线,最后来到那个被偶人抱住大腿之人脚下,只道:“多有抱歉。”
他一抬头,发现唐涟正对他微微一笑,那叫一个勾魂摄魄,不由心下一咯噔。
而唐涟却已不看他,饶有兴致的拿起腿上的偶人淡淡道:“看来它很喜欢我。”
“老人”连连称是,内心想的却是:“赶快放开我的偶人!”
三
“你在这里乔装打扮作木偶戏干什么?山匪姑娘?唐某人数日前送你的青龙鱼符,不知可否归还给在下?唐某人可以送给你更好的礼物作为馈赠。”他看着她一身老人装扮,嘴巴上还贴着两撇白胡子,不由觉得好笑。
“哼,你就是小气对不对,答应送给我的怎能反悔?”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给!”
“我是怕它给你带来麻烦。”
“你也知道啊,我如此乔装打扮就是在躲避麻烦。”
“什么事说来听听,幸许我可以给你摆平。”他盯着乔装白胡子老头打扮的素琯饶有兴致说。
她看着眼前一身白衣俊美如玉的男子,不禁心跳漏跳半拍。
却听他平稳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曾派人打听过你,却没有查出你的底细来。现下时值乱世,朝纲腐败,天下割据,地方起义纷起,你愿意投身于军中,为百姓谋福祉,为天下平祸乱吗?”
她不由怔了怔,突然觉得他虽模样只是一介平凡书生,而这一刻,他身上仿佛有种挥斥方遒,顶天立地的气魄一般,那般耀眼,令她笃信,这个人是非常可信且可靠的。
不过她转念一想,却是笑了笑,他不知道她除了临时的山匪以外,还有其他的身份,他若是知道的话,不知还会不会这般开口邀请她了。
于是她笑了笑:“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对我好才行啊,大善人。”
“嗯,你喜欢吃什么?天色不早了。我请你。”他悠然说。
“请我吃什么?”
“悉随你意。”他淡淡说,身形说不出的清峭优雅。
他出手阔绰,带她去逛街,徐记的大肉包,瓦罐煨汤还有画糖人等各色甜品,令她食指大动。
她拿着筷子大快朵颐之际,不忘跟他嘟嚷道所谓天下大势:“此前中原三分天下,东夷谢宸执掌权柄,靠武力征服四方称帝,可他自从和十一公子在不夜天城进行豪赌后赌输了一座城,此后征战亦是节节败退,从霸主之位现在只守着一座城,从称帝到沦落为城主,不过短短几年。你觉得他会不会卷土重来攻打我国呢?”
“他算不得狼子野心,但是觊觎我们国家土地丰饶、物产丰富、地大物博,而谢宸好胜心又强。假以时日……”话到此处他语音一顿,“不过我们兵强马壮,倒是不惧他。”
“他一定会来攻打你们的。”素琯说,“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她定定看着这位青年,只见他的眼瞳黑曜如墨,好似黑玛瑙一般澄澈清明,只觉得他仿佛画中谪仙一样。所以有意提醒。
他怔怔看她:“是为何?”
“都是因为你。”她说,“我知道你唐涟,你就是足智多谋的十一公子。你也说了他好胜心强,而你不知道其他的。此刻他正厉兵秣马……”
“不必说了。我都知道。”他淡淡道,“言归正传,他赢不了大昭国。”
她勾了勾唇:“真自负,真傲慢。不过我很欢喜。”
她继续津津有味的吃着饭菜,而他不知道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不算处心积虑却被人操控接近他的棋子线人。
可是棋子啊,她想要跳脱出棋盘,不想如同傀儡一般被人操控和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