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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此夜,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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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岸死了。
时汐发现他的尸体时,他早已没了呼吸,身体冰冷,没有温度。
他死的那天是他和时汐在一起的第9年,那天是纪念日。时汐还特意准备了蛋糕,上面还刻有他们的名字缩写:LA、SX。
时汐整个人都要站不住了,半跪在地上,蛋糕盒子也应声落地,发出“咚——”的一声。时汐爬到浴缸面前,看着已经被血水染红了的陆岸,身上都是红的,手指,下巴还有发丝都是红色的。
“陆岸!!!”时汐崩溃地抱着陆岸,身体早已凉的不像话,冰冷的可怕,一整个浴缸都是血水,地上还有掉落的刀,满地的狼藉。
“为什么?”时汐无力地嘶喊:“为什么啊??”
为什么昨天还在和人说说笑笑的人会选择突然自杀,毫无征兆地就这样发生了。时汐不明白,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8年了,算是今天是第9年了。父母同意,朋友祝福,甚至还去国外办了婚礼,领了证。结果,在纪念日当天,陆岸居然——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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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汐把陆岸的尸体火化了,陆岸曾经说过自己不愿土葬,希望能将他的骨灰洒向大海,时汐如他所愿,将骨灰洒进了他们二人经常去的大海里。
他静静地站在海边,手里拿着已经空了的骨灰盒,无言、无声。
陆岸死了,时汐也不想活了。
他慢慢走向大海,不动声色,就这样死掉吧。
时汐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了。
就在他即将沉入海底之际,一只苍老无比的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时汐惊恐回头,与一双十分愤怒,眼里带着几分污浊的眼睛对上。
老人怒斥道:“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回事啊!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要去跳海!!”
老人戴了一顶草帽,是来这附近钓鱼的,恰巧看见时汐要跳海。
夕阳已落,周围的旅客都已经匆匆回家吃饭了,沙滩上几乎没什么人,所以老人一眼就看见了要往海里走的时汐,立马冲过去拉住他,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时汐低着脑袋,眼眶渐渐变红,他已经不想再活着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煎熬。
他哽咽着说:“我爱人死掉了,昨天自杀走了,我和他在一起快9年了,连证都领了。”时汐鼻尖很酸很酸:“我、我不想活了。”
老人为此有些动容,垂下眼眸,只能十分生硬地安慰:“不要这么悲观,就算是这样,那你怎么能寻短见?生命这么宝贵,你得好好护着你这条命。”
时汐完全没听进去:“我爱人死了,我还要怎么活啊。”
陆岸陪伴时汐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占据了时汐生命当中的一半,陆岸死了,时汐就不想独活了。
老人一边拉着时汐往岸边走,一边劝说:“孩子,你这一生连一半都还没过完,怎么能这么沮丧,后面还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你,你可不能因为这次打击就失去了对生活的热爱。”
老人的手很粗糙,时汐能感受到自己眼睛被他粗糙的手擦的有些疼,但也很温暖。
泪水被老人通通擦干净了,老人还在劝说:“我有个孙子和你差不多大,天天乐呵呵的,他工资不高,也就4000出头,这个岁数,连个对象都没有,照样过得很开心。人啊。”
老人叹了口气,眼睛望向远方,夕阳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老人直视着最后一束即将就要消失的光芒,叹了一口气:“都是一样的,最终都要走向死亡。你又何必急着去死,早晚会迎来这一天的。”
他轻拍时汐的背:“6点了,饿了吧。我带你回家吃饭,今天下午钓了好几条大鱼。”
时汐总算是听见了一点,摇摇头拒绝了:“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老人又长叹一声,注视着时汐走远了。
时汐一回到家就碰上了十分焦急的父母,一看见时汐到了家立马冲上去抱住他,痛哭:“时汐啊!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时母抓住时汐的手:“怎么手这么冰?”
时父则抓着时汐的另一只手:“傻孩子,可别做傻事啊。”
时母啜泣,声音沙哑:“爸爸妈妈一直都在呢,不要想别的,小汐,妈妈在这儿呢。”时母用力抱住时汐,泪水哗啦啦的流了一地,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们是真的害怕时汐会去寻短见,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一样,只不过半路被人拦了下来而已。
屋内早就摆好了一桌子菜,时汐的父母害怕他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孤单,就买了一大堆菜早早就做好了,等他回来吃饭。要不是老人拦住了,恐怕他们只能见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时汐坐在椅子上,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稍微吃了点青菜。时母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往他碗里夹菜。
这场晚餐吃得异常沉重,时汐吃不下去,只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了筷子,转身走进卧室,上了锁,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小汐。”时母很担心时汐。
“让他静静吧。”时父拉住时母的手臂。
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的儿子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所以就没再打扰,收拾好桌面以后就离开了。
时汐半跪在床边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床单都是泪痕,到现在还没完全干透。时汐慢慢站了起来,一个没站稳,又径直摔了下去,手腕磕到床角,擦破了点皮。
时汐不在意这些小伤,起身拿了衣服就去浴室洗澡了。出了浴室,时汐默默拿起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动作有些生疏,因为平常都是陆岸帮他吹头发的。而如今,昔人已故,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栋偌大的别墅此时空荡荡的,静的可怕,没有欢声笑语,有的只是无尽的沉默。
时汐哭累了,眼睛都是红肿的,鼻子也哭的发痛。
他默默躺在床上,关灯直接睡着了。
没有陆岸在身边的夜晚是孤独的、沉重的。时汐很不习惯,他怀念曾经可以依偎在陆岸怀里的感觉,温暖而又舒适。
时汐不禁蜷缩成一团。
此夜,难安,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