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来生（GL）》尾行的竹子

69、只有彼此

　　尽管陆离曾经提醒过，允逸仍用不惯天权塔底的传送阵。一路直攀而上，终于在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时，将那一抹凄冷的白色身影收入眼底。
　　“朱儿，你果真在这里……”
　　离朱并不回头，只是淡淡地道：“允逸，你身子不适，不该出门乱走。”
　　“我想见你。”只这四个字，便让离朱忍不住轻颤一下，眼中浮起涟漪：“若我不主动找你，你是不是想躲到我死为止？”
　　“我……”
　　“还是说，你会在我死前施舍似地让我见你一面……”她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就像前一世的陆吾一样？”
　　“允逸，你……”离朱方蹙起眉，便感到一具温热而柔软的身子从背后贴了上来，允逸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腰，没有血色的唇贴上她玲珑的耳垂。离朱心中一阵迷糊，就听她在耳旁低低地道：“朱儿，我想看着你，想要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的身影。”
　　离朱仿佛被融化了一般，心中一片柔情，却又隐隐作痛。
　　“我还能活多久？”允逸轻轻问道。
　　离朱身子一颤，好半晌，才低声道：“姬宗主……说，你若好生将养，也许能拖延过一个月……你放心，我定会找到土精之华，为你延命的。”离朱说着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空泛安慰。
　　允逸哪会听不她语气中的异样，她微微一笑，柔声道：“一个月也好，一天也罢，我只想与你好好地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允逸……”离朱转过身，怔怔地看着她。
　　“答应我，朱儿，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什么都不要想，陪着我，什么都不要管，好么？”
　　“允逸……”离朱抱紧了允逸，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叹息：“傻瓜。”
　　“允逸是很傻，傻到除了朱儿，什么也不会思考了。”允逸嘴角轻扬，将温柔的吻施降在她额上：“也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有朱儿，只要朱儿。”
　　离朱轻轻环上她的脖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明眸之中清澈地倒映出允逸的影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那么，为了允逸，我又何尝不能傻一回呢？”
　　是她错了。
　　她只剩下六日性命，她却还在为无谓的愧疚而躲避她。
　　六日啊……她们在一起的日子，就只剩下六日了。
　　允逸说得对，她们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在一起。不管任何人，任何事，只有彼此，一刻都不浪费。
　　“离朱……也只要允逸，只想着允逸。”她吻上她的唇，由轻触到深吻，在热切的缠绵中，她呢喃道：“只有允逸。”
　　允逸心中陡然涌起难以抑制的冲动，她将离朱整个横抱起来，放在塔顶的矮榻上，低沉了嗓音道：“我想到了一个……只有彼此的，更好的方法。”
　　离朱面上绽开浅笑，柔柔应道：“愿闻其详。”
　　允逸吻上了她的笑容，随即俯身压上，用唇舌与不安分的手告诉她，什么才叫做“只有彼此”。

　　“允逸。”
　　“嗯？”心满意足的允逸紧拥着离朱柔软的裸躯，那滑腻之极的触感一时令她心中荡漾得不想说话。
　　“子时快过去了。”这一折腾，便是大半个晚上，待两人都能有清醒的意识时，天已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塔外隐约的紫色微光。
　　“嗯。”又是一天即将过去，她又向死亡迈出了一步。
　　“不要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离朱抚上她的面颊，柔声道。
　　“我知道。”允逸侧头吻她一下，道：“朱儿，有件事情鲠在我心里很久了，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离朱看着她，只听允逸悠悠地道：“我允逸一介凡人，身无所长，样貌也差你甚多，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啊？”
　　离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快说嘛，朱儿。”允逸催促道：“这种事情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会死不瞑目的。”
　　这是在凡间很常用的夸张说辞，离朱却听得眉头一蹙：“不要胡说。”
　　“那你快说。”
　　离朱抬起头，目光在塔顶扫了一圈，待得允逸发了急，这才缓缓地道：“初见时，我只道你是陆吾转世，并未将你放在心上。后来在这天权塔上，你对转世轮回之事侃侃而谈，破有见地。那些道理，并非一般凡人所能领悟，这才对你高看了一分。”
　　“后来，离儿生辰之时，你在花间奏琴，风姿绰约，令人见之忘俗……虽然后来的结果令人啼笑皆非。”
　　允逸尴尬地道：“那……那全是陆离的鬼主意，我只是配合而已。”
　　离朱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继续道：“那天我喝了些酒，不胜酒力，却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从那时起，我的心便再难恢复从前的古井无波。”
　　允逸讪讪地道：“我都说了，那时候的事情，我没有怪你。还有……天权塔上是个意外，我绝对不是要寻死什么的。”
　　离朱微微一笑：“我知道，以你的性子，又怎会做这种事情。”
　　允逸瞪圆了眼：“你、你知道，那还——”
　　“当时我的心乱得很，却隐约感到你就要离开了。正好离儿过来，我便顺水推舟，说要对你负责，借此将你留下。”
　　“朱儿，你好阴险！”原来她家宗主大人不是蛮不讲理，而是早有预谋，难怪她怎样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离朱安抚似地亲亲她的面颊，继续道：“那时候，我对自己的心还看不明白，却直觉地遵从心底深处的想法——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你离去。所以我将你带到了玄清宗，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允逸满意地点了点头：“比起朱儿，我就简单多了。”
　　“哦？”离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从第一眼看到你，我的心就放不下你了，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逃避感情罢了。”她自嘲一笑：“世俗的伦理，仙与凡……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让我不敢往深里探究自己的心，所以一直对自己说要离开你，不喜欢你……”允逸摇了摇头：“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离朱含笑不语，目光却仿佛一泓深潭，令人深陷其中而难以自拔。
　　允逸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忽笑道：“朱儿，咱们到摇光洞去看看吧？”
　　“去那里做什么？”
　　“缅怀一下我们初见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