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来生（GL）》尾行的竹子

38、彼此之间

　　“咱们这便出发么？”
　　离朱摇了摇头：“不，你刚醒不久，身子尚虚，歇息一晚再出发。”
　　允逸笑道：“我睡不着。”
　　离朱难得地柔下了声音：“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着你。”
　　允逸想了想，道：“我想到山顶上看月亮。”
　　“好。”离朱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便出了门。
　　仙界的月亮永远是圆若银盘，而天上依旧是星辰稀疏，远没有凡间的满天繁星壮阔美丽。
　　“我记得，凡间的月亮是有阴晴圆缺的。”离朱环着允逸，仿佛怕她冷一般，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是啊，”允逸点了点头：“虽然月亮是圆是最美，但我还是喜欢有圆有缺的月亮。再美好的事物，若是一成不变，也会显得无趣。”
　　离朱低头看她，眼中露出复杂之色：“那么……人呢？”
　　“人么……”允逸嘴角微扬：“人还是永远不要变的好。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只可惜，人始终是会变的。”
　　离朱淡淡地的道：“人的心若变了，还是那个人么？”
　　“那要看你在乎的是什么了。”允逸偏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离朱：“你喜欢过陆吾么？”
　　离朱秀眉紧蹙，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去。过了许久，她轻叹一声：“如你这般，不曾。”
　　允逸垂下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若你不曾喜欢过陆吾，又为何会嫁与他呢？以你的性子，若你不愿意的事，没人可以逼你。”
　　离朱轻轻一笑：“你倒了解我。”
　　“与你相处这么久，想不了解都不行……你又不是什么复杂的人。”允逸没好气地道：“别岔开话题。”
　　离朱在她耳边吻了吻，轻声道：“我忘记了。”
　　“忘记了？”允逸瞪大了眼睛：“这种事情，也可以忘记的么？”
　　离朱微微一笑：“无关紧要的事情，记来做甚。”
　　允逸直视着她，从她的眼睛里，她知道她没有说真话。
　　“如果这事情你都可以轻易忘记……”允逸缓缓地道：“那么，是否意味着有一天，你也会忘记今天为什么喜欢我的原因？”
　　“傻瓜，我说过了，你与他不同。”离朱眼中有些迷惘，也有些软弱。她将下巴搁在允逸的肩膀上，轻柔的呼吸吹动着允逸的发丝，让她一时忘记了所有。
　　此时此刻，她能毫无保留地感受到离朱的心，那颗与外表的冰冷全然不同的、柔和的心。所以她不想在此事上多做追究了……左右她命不长久，以后如何，又与她何干呢？
　　“陆吾从前，是怎么称呼你的？”她悠悠问道。
　　离朱不虞她会有此问，怔了片刻，才道：“为什么这样问？”
　　允逸转头看着她：“我以后叫你‘朱儿’好不好？”
　　离朱目光渐渐柔和，点了点头，道：“你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离朱，朱儿……朱儿……”她用脸轻蹭着她的面颊：“这样叫，你会讨厌么？”
　　离朱含笑摇头：“我很喜欢。”
　　“朱儿，朱儿，朱儿……”允逸满怀喜悦，反复拒绝着这两个字，觉得比起“离朱”二字，这个朱儿则削去了几分冷肃，多了几分柔和，像是她专属的称呼。她因此而兴奋莫名，好似自己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傻瓜，”离朱宠溺地轻抚她的面颊，既而将她拥入怀中：“你准备唤到什么时候去？”
　　“唤到我再也唤不了为止，”允逸放松自己靠在她怀中，闭上了眼：“到我唤不动的时候，我会在梦里继续唤你的，朱儿。”
　　“说什么傻话呢，”离朱眉头一蹙，心中微疼：“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唤你，你应不应我？”
　　“只要是你在唤我，不论我在哪里，我都能感受到，都会应着你。”
　　“好啊，只要你在应我，我就会不停地唤下去，唤到你烦为止。”允逸微微一笑。
　　“不会烦的，”离朱垂下头，将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我要听你唤我，这一生都不要停。”
　　“要是我死了呢？”允逸轻轻地道：“如果我还有下一辈子，你还想听么？还是说……你待我会像待陆吾那般，渐渐忘却？”
　　“没有来生，允逸，”离朱低声道：“我会将你的今生延续到永远，我要与你同寿。”
　　“这是不可能的……”
　　“若你死了，魂飞魄散了……”离朱道：“我便与你同去。”
　　很轻淡的一句话，却胜过石破天惊，允逸忽然感到眼角湿了：“离朱，你是追求仙道之人，何苦这般想不开？”
　　“人生在世，哪有这么多想得开想不开，凭心而已。”离朱拿了她的手，轻贴在胸口。那里，一颗炽热的心在稳稳地跳动：“我的心告诉我，我不能失去你。”
　　“呵……”允逸心中一片柔和，却忍不住轻笑起来：“以前我还怪你不解风情，如今看来，你却是长进不少了。若你是男子，你这番话啊，不知能骗了多少无知少女去。”
　　“只骗你一个，便足够了。”离朱亦报以微笑。
　　允逸把眼一瞪：“你拐着弯儿骂我无知？”
　　离朱怔了怔，摇头失笑。
　　这个允逸，还真是喜欢在不该笨的地方犯糊涂。
　　“离朱，你笑什么？默认了是不是？”别以为你笑得令人发晕我就会原谅你了！
　　离朱轻叹一声，抬起她的下巴：“你又叫我离朱了。”
　　“我就叫——唔唔……”话说到一半，已被离朱堵住了小嘴，唇舌纠缠之下，哪里还记得方才的话题。
　　“离朱，你总是这样无赖。”允逸无力地靠在她怀中，轻喘道。
　　离朱嘴角微扬：“何谓无赖？”
　　“就是你方才那种行为。”允逸想要怒瞪她，无奈浑身懒洋洋地提不起劲来，只得作罢。
　　离朱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如此，以后当真要多无赖才是。”
　　“你——”她怎么就忘了离朱气人的本事一流呢？
　　“若你不想我无赖，便不要唤我离朱。”
　　允逸眼珠子转了转，笑道：“如此，我倒偏要这样叫了。”
　　“离朱，离朱，离朱……”声音渐小，离朱低头看时，她已靠在她怀中，沉沉睡去了。
　　离朱凝视着她，一动不动。夜风吹起两人的青丝，满眼只见纠缠不休，正如两人之间的情感。
　　她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素手轻轻抚上她的头发，白光闪过，一道安神咒打了进去，让她能够远离梦魇，好生休息。
　　“允逸，我们定会走下去的，就像这样……”她轻轻地道：“无止境地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哎呀哎呀，难得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