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许来生（GL）》尾行的竹子

36、李代桃僵

　　离朱一见允逸，便怔了一怔。姬行云道：“我已将事情都告诉她了。”
　　离朱点了点头，快步上来，在床边坐下，握住了允逸的手：“你觉得怎样？”
　　“我没事的，不要担心。”允逸反手握紧了她的手，轻声安抚道。
　　胤宕一脸困倦，想是在睡梦中便被离朱拽了起来。离朱显然没来得及与他说什么，只见他挠了挠头，不解道：“师傅，姬宗主，叫弟子来有什么事么？”
　　姬行云挥手示意他坐下，将允逸的事简练地说了，胤宕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似在努力思考着。
　　“弟子过阅过的宗内典籍上确有提过此种状况，”他缓缓地道：“凡人有阳寿与魂寿之说，阳寿尽，凡人尚可转世重生，而魂寿一旦耗尽，而又不能脱去俗胎修成仙身的话，便只有魂飞魄散一途。”
　　离朱疾声问道：“可有挽救之法？”
　　胤宕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凡人有生老病死，是天理循环，自然之道，若强行扭转，逆天而行，只怕……”
　　“若她此刻成仙，是否便没有魂飞魄散之危了？”姬行云抓住了他话中的要点。
　　“不错，只是……允逸仙脉微薄，弟子实在无法。不知师傅与姬宗主可有妙法？”
　　离朱看向姬行云，她摇了摇头，离朱便道：“我将一身仙力传给她。”
　　“不可，”姬行云忙阻止道：“你可记得我曾经说过，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你就算将仙力全都给她亦是无用。”
　　“胤宕，可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救她？”离朱沉声道：“只要能救她，我自不惜一切代价。”
　　胤宕看了面无表情的允逸一眼，点头道：“允逸并非绝无生机。”
　　离朱道：“莫要卖关子，快说。”
　　“魂魄为天地间精气之最，凡物得之则生，不得则死，这是天地五精都无法替代的。然而若能将五精之华聚齐，自能与魂魄精气相匹。”
　　“五精之华……你的意思是……”姬行云似乎有些明白了。
　　“取五精之华，合而为一，自能取代魂魄，延续允逸生命。”胤宕的话掷地有声。
　　离朱蹙眉道：“你是说……用五精之华来代替允逸即将耗尽的魂魄？”
　　胤宕点了点头：“不错，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只是……太难。”
　　“此话怎讲？”
　　“火木水金土，分在南东北西中五个方位，至于如何取得五精之华，自来未有记载，师傅只有亲身前往，方能探知一二。这五精之地相去甚远，一来一去，只怕……”
　　离朱明白他的意思，允逸的魂魄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寿数，若不及早行动，只怕是赶不及了。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今日我便出发。”
　　“只是，师傅……”胤宕欲言又止。
　　“你有何话，但说无妨。”
　　“如今仙界五精已开始紊乱，若师傅取了五精之华，只怕这五精之乱，便再也控制不住了。”胤宕面色凝重，道出心中担忧。
　　离朱犹豫了片刻，姬行云忽道：“小家伙！”
　　两人回头时，正见允逸的衣角消失在门口，却是允逸趁着他们不注意时，跑了出去。
　　姬行云道：“离朱妹妹快去追小家伙吧，她刚刚醒来，身子正弱，可不要出什么意外才好。”
　　哪用她提醒，离朱早已风一般地卷了出去。姬行云摇了摇头，向胤宕道：“取五精之华，后果当真如此严重？”
　　“弟子只是猜想而已，五精之华究竟是什么，弟子也无从得知。或许……后果并不致如此。”
　　姬行云点了点头，忽道：“岁寒近来没有缠着你了？”
　　胤宕面色微僵，苦笑着摇了摇头。
　　“无论她求你什么事，你都切记不要搭理，”姬行云淡淡地的道：“明白么？”
　　胤宕怔了怔，点头道：“是，弟子明白。”

　　大凡仙门，宗派四周都会有护门的禁制，一般弟子，是无法在门派上空御风而行的。离朱此刻虽然心急，却还不想引起玄清宗禁制的攻击，只是健步如风，一路向允逸追去。
　　允逸催动轻功，身子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向山顶蹿去。待离朱追上时，便看到允逸在山顶的观星亭中，凭栏而立。
　　“允逸，你身子不好，跑出来做什么？”离朱松了口气，快步来到她身后。
　　“离朱，你说……人之所以为人，凭的是什么？”
　　离朱一怔。
　　“是灵魂，还是记忆？还是别的什么？”允逸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
　　“陆吾转世之后，灵魂与记忆仍在，你却已不认他。那我呢？”允逸微垂下头，声音里有了些涩然：“若是我的灵魂被那什么五精之华所取代了，我还是我么？”
　　离朱心中一疼，伸手将她揽进怀中，轻声道：“你当然还是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你。”
　　允逸任她抱着，只是摇了摇头：“离朱，你前后之言，何其不符？难道你喜欢的，只是我的皮囊么？”
　　“我喜欢你的一切，皮囊也好，灵魂也罢。”
　　“可是这个灵魂……就要不存在了呢。”允逸抬眼看她：“空有记忆的皮囊，你还要么？”
　　离朱敛下眉，一时回答不出。
　　“看……非但是你，连我自己都嫌弃那样的我。没有灵魂的我，算是什么东西？怪物？”她轻轻地笑了：“那样的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允逸，”她环紧了她，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传到她心里：“我要你活着，无论什么形势，只要你活着。”
　　“何苦呢？”
　　何苦呢。你连转世的陆吾都不要，何况是我这样一个怪物？
　　与其将来为你所弃，我宁可不要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命。
　　“你和……陆吾不同。”离朱犹豫着道出了自己的心声：“他死的时候，我觉得惋惜，却并不曾感到锥心之痛。可我……只是想到你会魂飞魄散，就难过得几乎难以呼吸。”她微俯下头，亲吻着她的耳后：“我要你活着，是怪物也好，转世轮回也罢，我都不能失去你。”
　　允逸讥讽一笑：“按照你的说法，转世之后，我已不算是原来的我了，自不能得你关心。那样的话，我是否魂飞魄散，又与你何干？”
　　离朱道：“你转世，我便去寻你，我们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允逸怔住了。
　　“还记得在太一宗时，我对你说过的话么？”离朱轻轻地道：“在我想放开之前，你都不要妄想离开。”
　　“你……”
　　“我不想放手，允逸。”离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不管你是喜欢还是厌倦，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所以，不要轻言放弃，”她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让她感受到她的软弱：“我宁可一世一世地去寻你，也不要你魂飞魄散，从此上天入地，再也寻不到你的踪迹。”
　　“离朱……”
　　“允逸，不要放手，不要离开，不要轻视生命……因为，我已离不开你了。”
　　“离朱……”允逸沉默许久，淡淡地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作者有话说

　　别扭逸又别扭了不是= =
有爱的ps：今天竹子生日，为了感谢亲们的支持，晚上八点再更一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