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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似真似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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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逸在花丛间穿行着,心中一派宁静祥和,没有去想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又要去哪里。她只知道心中隐隐有着一丝期盼,似要去见什么人。
□□的尽头是一片荷塘,荷塘旁的凉亭里,一名身形修长,白衣飘飘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出神地望着满塘初荷。
允逸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心中带这莫名的喜悦,开口便要唤那人的名字。她认得她的,她应该认得她的,可是开口之时,却听自己道:“姑娘,你醒了。”
那白衣女子并未转过身来,目光仍落在荷花上,半晌,只听她淡淡地道:“这几日多得先生照顾,离朱感激不尽。”
允逸像是解了疑惑一般,微笑道:“离朱姑娘不必客气,上天有好生之德,换作旁人,亦会伸出援手的。”
离朱轻轻点头,道:“先生是个好人……此番相救之恩,离朱铭记在心。”
允逸的心又跳了跳,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心。”她说着移过几步,来到凉亭外的石几上,将手中抱的琴放了上去。
“姑娘重伤初遇,想必身子虚弱。在下有一曲,可作调息养神之用,姑娘可有兴趣一听?”她说着不待离朱反应,便在石几前坐下,十指按弦,奏了起来。
琴声飘灵动听,似阳春白雪,又似光风霁月,细细微微,仿佛钻进了人的心里去了。
允逸专心奏着,余光瞥见离朱转过身来,面上有些迷惘之色,但更多的是迷醉。
“果然是好曲子,”她道:“离朱重伤昏迷之际,耳中时时能听到清雅琴音,想必亦是先生所为吧?”
允逸淡淡一笑:“在下只是相助姑娘疗伤,鄙陋之音,却是让姑娘笑话了。”
离朱凝神听了片刻,摇头道:“先生的琴曲若是鄙陋之音,世上怕就没有天籁了。”
“姑娘谬赞。”允逸心情大好,指尖轻拨,琴声忽转了缠绵旖旎,仿佛春风拂面、柳丝缠竹一般,令人听之便有怦然心动之感。
离朱面上微微动容,道:“这是什么曲子?”
“这首曲子叫做《不羡仙》,”允逸含笑看着她:“有诗云,只羡鸳鸯不羡仙,姑娘想必也曾听过。”
离朱摇了摇头:“我没有听过……只羡鸳鸯不羡仙……当真如此么?”
允逸笑道:“这只是一种说法,不过,在下却觉得有几分道理。”
离朱凝视她片刻,略转了头道:“先生琴上的造诣令人钦佩,他日有暇,倒要讨教。”
允逸扬了扬眉:“哦?姑娘也通晓音律?”
“略知一二。”
允逸笑容更甚:“在下已等不及要听姑娘雅奏了。”
离朱摇了摇头,神色陡然柔和下来:“我不会弹琴,却学过箫。”
允逸道:“在下家中正有一管好箫,姑娘若不嫌弃,不妨一试。”
离朱看着她,淡然的面容上忽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仿佛百花盛开,将世间的一切美好事物都比了下去。
“那就有劳你了,陆先生。”
允逸呆看着她绝美的笑容,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身体渐渐地不受控制,很快,她再度进入了黑暗之中。
心中一派惘然——方才的事,是真?是幻?她究竟是陆吾还是允逸?若她不是陆吾,又怎会看到千年前的离朱,又怎会有那样似真似幻的梦境?
想到离朱方才那动人的笑容与柔和的目光,她蓦地涌起一阵酸涩与刺痛。眼前摆来摆去,俱是那张笑靥,令得她心烦意乱。她烦躁地挥了挥手,想要把那张脸挥开,就感到自己的手被一阵温热的触感所包围着。
四周不知何时又恢复了光亮,离朱的脸就在眼前,眼中带着更甚梦境的温柔与关切。
见她睁开眼后便呆看着她不出声,离朱柔声道:“你醒了,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前所未有的温柔令允逸无所适从,心中却更加难受起来。
离朱啊离朱,你说你从未体会过喜欢人的滋味,可是在梦中你对着陆吾时的样子,又该做何解释?你对我这样好……只怕正因为我是陆吾的转世吧?
我真是够傻的,还以为你真能将我和陆吾区分开。可是,如果我不是陆吾的转世,你根本不会如此对我,是么?
鼻子一阵发酸,允逸忽地感到一阵委屈,泪水便难以抑制地涌了出来。
见她流泪,离朱更是手足无措,慌乱地想要伸手按住她,却又怕刺激了她:“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还难受?”
真是丢死人了!允逸一面抹着眼泪一面骂自己:江湖上有名的侠盗,竟会在别人面前软弱地哭鼻子。
最后离朱实在是看不过去了,伸手将她搂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离朱,”允逸把眼泪全都抹在了离朱的衣袍上,然后与她分开了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究竟将我看作了什么人?”
“什么人?”离朱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说喜欢我,你把我强留在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允逸冷冷地道:“因为我是陆吾的转世?”
离朱看了她片刻,摇了摇头:“你说过,你是你,他是他。”
“我是这样认为,可是你也这样认为么?”允逸道:“你扪心自问,当真将我与他区别开了么?”
离朱蹙起了眉:“你以为我对你说那些话,是因为陆吾的缘故?”
“难道不是么?”
离朱似是低叹了一声:“若我将你当作陆吾,就根本不会与你说那些话。”
“是啊,你与‘陆先生’早已心心相印,哪里还需要说那些话。”允逸心火狂冒,说话也就不怎么经过大脑了。
“你……”离朱面色微变,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身子不适,便多休息一会儿。”说着站起身来,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离朱,你给我说清楚!”允逸恼火地叫着,回应她的,却只是一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