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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赐婚 黎王府,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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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王府,鸢子阁,狂风骤雨后,满院月季落花铺在水里,在烛火下缓缓浮动。
脚步踏过满地残花溅起水珠,守在院里的贴身婢女听络满脸担忧的迎了上来:“小姐,您怎么弄成这样了?怎么一整日什么消息也没传回来?”
看来那玄蝠阁下手倒快,连个传信的也没留下。
黎鸢进入屋内坐下,抬眼望向听络,压低声音:“南疆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今日一早,原身是收到名单的风声,才去的城东破庙,但南疆线报不能搁置,她便将听络留在府内,自己动身。
虽有提防,带了隐玉阁隐卫,却没想到对方人势众多,原身还是中了套,不知是不是倒霉,玄蝠阁的人明明没下重手,却自己磕在柱子上,丢了性命。
听络查探她身上有无伤痕,所幸只是淤青,头顶起了个鼓包,并无什么伤口,只是脸上干了的血瞧着吓人。
“今日还是没有消息。”听络松了一口气,用手帕浸湿了水,替她擦拭。
方才在马车上,慕容席枫提到他与南疆圣女有旧,不知母妃的事,能不能探查一二。
屋外,忽然传来滚滚雷声,紧着狂风卷了起来,吹得树影沙沙作响。又要落雨了。
黎鸢收拾干净,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的穗子,脑子里是纷乱的事,不知何时浅浅睡去。
再次睁眼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只是阴沉沉的,雨声在不断地响。
她被听络扶起来,晨起收拾妥当后,突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踏在水里的慌乱脚步。
黎鸢自铜镜中的珠钗别开眼去,望向站在门口湿淋淋的婢女。
她喘匀了气:“小姐,外头来了圣旨。”
黎鸢不由得蹙起眉来,站起身,阔步往前院走去。
雨落在油纸伞上,顺着伞骨滚落至地面,遮住了伞内人的神情,伞下,脚步匆匆,踏进青石板,溅起水珠来。
踏出廊门,远远的只瞧见花厅外的廊下,是夺目的华盖,华盖下,宫人挺直立着。
花厅内,黎王早就候在其中,满脸焦急,他对面站着的宫人,手里捧着圣旨。
撑着油纸伞的碧色身影出现,黎王眸中一亮,连忙上前去迎,拉住她的小臂就往屋内拽:“怎么才来!”
黎鸢被拉至宫人前,却见拿着圣旨的宫人满脸笑意的望着自己:“黎小姐,接旨罢。”
黎鸢微不察的蹙了一下眉,站在黎王身后,随着他跪地,静候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慕容王慕容席枫,忠勤藩屏,克昭令望;黎王独女黎鸢,淑慎温婉,夙著芳仪。两姓世勋,门第相匹,特赐婚配,择吉成礼,永敦睦谊。”
“钦此。”
外面的雨还在落,嘈乱的雨声响彻在花厅内。
黎王伸出手臂,顶了一下黎鸢。
她这才直起身来,抬起双手:“臣女,叩谢陛下圣恩。”
那宫人将圣旨合上,满脸笑意的将圣旨递进她的手里:“黎小姐,恭喜。”
黎鸢被听络扶着站起身来,管家酒叔笑着上前,给了喜钱,送宫人出府。
原本挤满的前院忽然空了下来,黎鸢定定的站在远处,看着簌簌雨幕下,大门缓缓合上。
陛下如今下旨赐婚,不知是在盘算什么。她手中握着隐玉阁,陛下不应对她的婚事如此仓促才是。
黎王站在一侧,皱眉:“怎么会是他?不是云锦吗?”
哦,她倒是忘了,原身还有个青梅竹马替原身保护名单呢。
黎鸢缓缓收回视线,视线转至黎王,她翻了个白眼,将圣旨送到黎王怀里,行至一旁坐下。
抱紧怀中的圣旨,黎王跟到她身边:“你哑巴了?”
黎鸢垂眸,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却冷了几分:“老头,你当真以为,陛下会随便拿我的婚事来开玩笑?“
紧接着,她手中握紧桌角,面上咬牙切齿:“好他个慕容席枫,竟然敢用圣旨绑死我!”
若是口头应允婚约便罢了,等事情完毕后是否成亲还未可知,如今这圣旨已下,她是不嫁也得嫁。
真是容不得自己有半分风险。
黎王凑上前来:“往后该如何?”
“老头,你别管了。”黎鸢不耐的摆摆手,“这事我自有主张,你只管记得,面子做好看些就是了。”
不远处,一阵脚步践踏入水的声音,二人望向院中,酒叔面上带着喜色踏进廊内。
“王爷,小姐,慕容王爷已至门外,说是来下聘。”
黎王收回视线,望向身侧的女儿,见她牙关紧咬,似乎青筋都要冒出来。
他复又转眼,面上挂起喜色,抬步走向厅外廊下:“快请进来罢。”
方才合上的府门又缓缓大开,一道墨色身影出现在门中,雨幕遮住了来人的面容看不真切,只觉身形挺拔,芝兰玉树。
黎鸢坐在椅上,冷眼看着撑伞缓缓走近的人。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推着不知多少车子,车子里的聘礼箱子被皮纸遮住,挡住了雨。
进了廊下,寻雨收起伞,慕容席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黎王叔,枫今日登门,略备聘礼。”
“枫父王母妃过世的早,家中并无长辈,如今只能自己登门下聘,还望王叔不要嫌弃。”
“这是哪儿的话?本王是瞧着你长大的,与你父王又是挚交,你与鸢儿定亲,本王高兴。”黎王笑道,“走,咱们到书房喝茶,商议婚事。”
慕容席枫却笑着摇摇头,视线已转向厅内坐着的黎鸢:“王叔先行一步,枫与鸢儿说说话,稍后去寻您。”
黎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见她咬牙切齿,并未收敛半分,后收回视线:“好,本王先到书房等你。”
而后上前半步,低声道:“贤侄,你自求多福。”
说罢,便抱着圣旨,快步离开了。
花厅只余下了二人,慕容席枫掸了掸身上的寒气,才抬步往内走去,在黎鸢身侧坐下。
有人奉上茶水来,茉莉花的清香被热水泡着,散发出来,慕容席枫眸中深深。
他垂下眼来,端起茶盏,在鼻尖轻嗅:“好茶。”
黎鸢看着他如此云淡风轻,咬牙切齿开口:“少在这装腔作势!你去求赐婚做什么?”
茶香入口,是有些灼口的烫。
慕容席枫将茶盏搁下:“陛下如今龙体欠安,对如今局势总要忧心些,本王不过昨夜进宫呈报,赐婚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黎鸢不由得蹙起眉来,转眼望向他,今日天光大亮,眉眼比在昨日夜里更显温润柔和。
她冷哼一声:“谁知你又盘算什么?说不准你就是对我见色起意,图谋不轨。”
慕容席枫理了理衣衫,忽然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昨夜明明是你主动的,你那般对我,如今却想翻脸不认账……黎鸢,你当真这么狠心?”
他抬眼望她,眸中似有委屈:“若本王不认,难道要让你背负毁人清誉的骂名?“
“还是说……”他转了个话头,眸中不知为何有些凉意,“你还在想着云锦?”
黎鸢收回视线,望向不远处的一盆含苞待放的牡丹。
若是云锦从边疆回程,知晓自己的心上人与别人定了婚约,不知是何心情。
见她失神,慕容席枫伸手握紧了她的小臂,声音低沉,无端的品出几分幽怨来:“别想了,如今我已是你的人,莫做出那番负心薄幸的事。”
黎鸢被他拉回神,转眼望向他,见他眸中幽幽,从他手中抽出小臂,复又翻了个白眼:“神经。”
慕容席枫紧了紧空空的手,而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黎鸢,“对了,昨日晚,南疆那边有了回信,里面有你母妃的消息。”
黎鸢眸中一沉,她伸手接过,展开。
慕容席枫在一旁解释道:“这封信来的也巧,信上说,我的人曾在南疆的纳森城见过黎王妃,后来在城外的森林消失了踪迹,并无什么线索可以追查。”
信上篇幅,大多都是追查玄蝠阁的线索,母妃的信息是留在最后才提及一句。
玄蝠阁的踪迹,是在南疆王城断了线。
偌大的王城,人多眼杂,想要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便是与南疆的贵族脱不了干系。
只是不知两笔干净的手法,背后是不是指向同一伙人。
黎鸢将信纸重新折好,交还给慕容席枫,挑眉笑道:“你动作倒是快,只是不知你手段如此厉害,竟然伸到了南疆处。”
慕容席枫轻笑:“因着南疆圣女帮助,本王做事总是方便些,对了,昨晚本王已飞鸽传书给南疆圣女,想来过不了几日解蛊毒的事就会有回复。”
黎鸢笑着拍拍他的肩,赞道:“靠谱。”
慕容席枫唇角微勾,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既解了你心中怀疑,也给了你重要信息,本王也该去书房寻黎王叔,定下婚期。”
他抬眼看着黎鸢,见她面上笑意盈盈,这才转身出去。
厅外,寻雨跟上,由衷的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王爷,本来黎小姐还生气呢,您这一出价码,她面上都开始假笑了,看来让黎小姐对您有意是指日可待了。”
幽深的视线望过来,寻雨立刻噤声。
墨色身影消失在花厅外的转角,黎鸢收回视线,望向身侧刚被动过的茶盏。
厅外,守门小厮上前来报:“大小姐,安王府世子登门,想要见您。”
黎鸢眉心一紧,站起身来,走到廊外。
他来做什么?今日真是热闹。
“请进来罢。”
府中侧门打开,一抹蓝色身影缓缓走近,油纸伞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见他的神情。
直到进了廊下,伞被挪开,才看清他的脸,嘴角勾着,眸中却无甚笑意。
她眉眼弯弯,抬手引他进厅内落座:“哟,安世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安琰抬手扫了扫身上的潮意,抬步跟上前去:“黎小姐,恭喜,没想到今日登门拜访,竟撞见了你的好事,倒是巧了。”
二人对立落座,黎鸢轻笑一声:“是巧。”
她端起茶盏,茶盖掀起,掩去了她眼底的情绪:“不知安世子来府上有何贵干?还是来找我的。”
安琰手扣桌子,面色笑意不减:“我最近得到风声,说黎小姐得到了一份名单,想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