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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仇人上门 “终老闺中 ...

  •   “终老闺中?婶娘如此说竟是打定主意要养我一世了?如此恩情,我真是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只不过即便苏郎君不是良人,我再选个门第更高更富贵的便是,婶娘倒也无需打算的这么早。”
      言知遥语气雀跃,满怀感激的看向杜云韶,后者不由一噎,她何曾说要养她一世?
      言微月轻轻摇头:
      “三娘还真是天真烂漫啊,苏郎君若不是名声不好,怕是也不会上门求娶,哪里还会有门第更高者。”
      李老夫人皱眉看向言知遥:
      “半年才等来如此一个声名狼藉之人,还不若就此遁入空门,也省得落人笑柄......”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一个小丫鬟闯进门来,神色慌张:
      “老夫人,安王殿下随大朗君到访,未带仪仗,大朗君请老夫人早作准备。”
      李老夫人腾的一下站起:“安王殿下?殿下怎么来了?二郎可在其左右?”
      小丫鬟摇头。
      “母亲,安王殿下身份尊贵,不管缘由如何都不敢怠慢,咱们当速速更衣,等候召见。”
      杜云韶也已经坐不住,抬手抚了抚发髻,又给言微月使了个眼色,抬脚便想走。
      李老夫人也连连点头:
      “是是是,快快扶我去更衣。”
      就在这时,言世迁身边小厮安福在门外行礼:
      “老夫人,安王殿下说这番专为论画而来,府中内眷各安其位,不必出迎行礼。听闻三娘子素工丹青,便请大夫人跟三娘子一同前去鉴赏。”
      杜云韶僵在原地,言知遥素工丹青?
      言知遥垂眸,脸上露出一抹讥笑。
      来的倒也算恰逢其时,也不枉她耐着性子等了大半个时辰。
      抚了抚衣袖,言知遥将崔蘅扶起,边走边道:
      “母亲,可不敢怠慢了贵客,不过我看这更衣倒是大可不必。
      我们衣着虽简,却也端庄严整,未失礼度。祖父向来性秉孤高,耻附权贵,定是不愿见我们过于殷勤......”
      杜云韶死死盯着言知遥消失的方向,牙关紧咬。
      若不是知道言知遥一向愚钝无知,她差点以为对方是在指桑骂槐。
      言微月绞着手中绢帕,面露不悦、
      先是故太子,后来是黄门侍郎,如今竟又来了个安王殿下。言知遥不过一寡闻浅见、粗鄙凡俗女,哪配的上如此殊荣,也不怕折了寿数!
      李老夫人则是眉头紧皱,安王乃是故太子胞弟,两人素来亲厚。
      如今太子薨逝已久,安王却借鉴画的名义私下约见差点成为良媛的言知遥,所为何事?
      ……
      说是要赏画,可等言知遥母女到听竹轩时,就见父亲正陪着陈璟站在游廊闲谈。
      未等两人行礼,就见陈璟抬手,温声道:
      “今日只论书画,不叙官礼,站着说话便是。”
      言之遥略敛身,低声颔首:“谢殿下体恤。”
      随后便站到崔蘅身边,垂头不语。
      陈璟身后的言世迁,神情略带疑惑却还是对两人道:
      “书房久坐滞闷,你们随我陪殿下在园中游赏一番。”
      崔蘅抬眼看了言世迁一眼,便与言知遥默默跟在陈璟身后。
      言世迁边走边介绍周边景色,待走到东园水榭,陈璟止住脚步:
      “言卿且留步,吾有些累,想在此处歇歇脚,让三娘子陪着说说话即可。”
      言世迁看了言知遥一眼,拱手道:
      “那下官便与拙荆去为殿下选些茶点,稍后为您送过来,三娘,你规矩些,莫要冲撞了殿下。”
      崔蘅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怕言知遥的手背,随后与言世迁一起离开。
      待两人走远,陈璟目光转向一直垂着头的言知遥,笑容温和:
      “从前见三娘子倒是没有这般小心翼翼,可是吾面目可憎,叫三娘子害怕?”
      言知遥自陈璟要见她的那刻起便告诫自己,要控制好情绪莫要被他看出端倪,可前世种种却像连台戏文,不肯收场。
      咬牙将翻涌的恨意压下,抬起头时她眉眼带笑:
      “怎么会,殿下龙章凤姿,清举峻拔,睹之怡颜,只是祖母常言臣女言语粗放,不知礼数,臣女怕失礼于殿下,不敢贸然开口。”
      陈璟眼眸微敛,言笑晏晏:
      “李太夫人家风甚严,三娘子归载时久,可想好以后该如何自处?”
      言知遥微微一笑,眼底却冷。
      前世陈璟这般问时,她还以为对方是关心她,却不想当时他打的是别的主意。
      “臣女已逾适婚之期,祖母也在催,好在已有议亲人选,不用担心以后无着。”
      陈璟若有似无的轻哼一声:
      “三娘子好歹也曾列良媛之位,不过一个小小侍郎,你倒也看的上,也不怕辱没皇长兄的名声!”
      言知遥双眼圆睁,故作吃惊之态:
      “原来殿下已知议亲之人是谁,只不过臣女不明白,既然已经归载,另嫁如何算辱没故太子?”
      “你被皇长兄选为良媛的那一刻起,无论册封与否,你都是皇长兄的人,如何能嫁那些凡夫俗子!”
      见言知遥始终不明白他言外之意,陈璟索性直言。
      他的皇长兄皎皎如明月,他看中的人怎能嫁作他人妇!
      若不是大庆严禁人殉,她们这些妻妾都当追随皇长兄而去!
      如今让她们守志已经是殊恩,可言知遥竟然不愿意?
      “可、可祖母慈爱,不会容我终老闺阁,她言故太子殿下向来宽仁,定不会逼迫臣女守志,大庆也没有这样的律法。”
      言知遥似被吓到,面色发白,直愣愣的盯着陈璟。
      陈璟负在身后的手虚虚握了握,面色冷肃。
      他本想让言知遥自愿提出为皇长兄守志,可眼下她不仅不愿意,甚至把律法搬了出来,当真麻烦。
      略作思忖,陈璟笑容轻慢:
      “以姻缘为阶换门楣高抬,亦是情理之常。既如此,不如我府上充个末等侍妾,也省得李太夫人为你日日焦心。”
      言知遥指甲在掌心掐出印记。
      果然,这人达不到目的就懒得再扮那温润如玉的六皇子,露出了他的本性。
      思及此,她眼里蓄上泪,胆怯又天真:
      “可祖母说言家世守清流,儿女婚配,须循礼正娶,断不可为妾。”
      “呵,皇长兄的良媛做得,吾的侍妾就做不得?李太夫人还真是擅长视人而施。”
      看着在不远处等待的言世迁夫妇,陈璟声音低沉又阴冷:
      “你只有两条路,一者,对天立誓,为皇长兄终生守志;二者,入吾府中,占一侍妾虚名。
      否则,言氏三娘,情牵东宫,殉节于室。”
      陈璟面容重归温和,踱步而去:
      “三日后,给吾答复。”
      ......
      陈璟来时悄无声息,离开时却特地命李老夫人送宾。
      李老夫人得知安王殿下特地邀她,喜不自胜,也顾不得更衣,带着杜云韶忙不迭的赶往正厅。
      才到前庭,就见陈璟静静站在庭中,二人急忙行礼。
      陈璟虚扶一下,并不言语,只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两人。
      天威咫尺,岂是寻常人能承受?
      于是刚刚还存着攀附之念的李老夫人,此刻噤若寒蝉,鬓边甚至渗出些许虚汗。
      半晌,陈璟才幽幽道:
      “久闻老夫人治家严谨,于孙女姻缘亦多有裁断,然凡长享遐龄者,多难得糊涂,少涉此中事,老夫人当以自身为重。”
      陈璟声音不大,但落在李老夫人耳中却如惊雷,神魂俱散。
      她浑身颤抖,立时就想福身请罪,却不想陈璟已经离开。
      饶是如此她还是膝盖发软,若不是有杜云韶扶着,恐怕早已躺倒在地。
      言之遥才回到落雪轩,观冬就迎了出来:
      “三娘子,西角门的王门媪传话说,苏家郎君求见。”
      言知遥脚步一顿,苏砚辞?
      ......
      “郎君,我们都等近两个时辰了,言小娘子约么不会出来相见,咱们回吧。”
      小厮墨奴塌着腰悄悄往阴影处挪了挪,继续劝面前腰背挺拔的主子:
      “天气这般热,郎君您要不去马车上等,若言小娘子出来,墨奴再去找您。”
      支着耳朵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主子开口,墨奴暗暗叹了口气:
      “虽说清者自清,但到底于礼不合,若是被旁人看见......”
      “所以才留你在这儿,若真的有旁人出现你却束手无策,就把送你去南山庄子种上一年粟。”
      苏砚辞慢悠悠的开口。
      “没有旁人!就算有墨奴也定当处置妥当,定不会有流言传出!”
      墨奴立刻从阴影处跨出来,警戒的盯着四周。
      种一年粟可还了得?
      上次茶奴说错话被罚去庄子薅杂草,才去了三日便晒得跟炭似的。
      他若真去上一年,怕是会直接晒成灰儿,老娘都认不得。
      比起种粟他自然更愿意在这里等人,就是不知言小娘子会不会出来见他家郎君。
      这时,角门悄无声息打开,言之遥站在门扇旁:
      “苏郎君这番行为倒是叫人意外。”
      其实前世她就想问问苏砚辞为何有此一举,毕竟他们的关系实在算不得好。
      苏砚辞敛了敛衣袖,上前一步,长揖一礼:
      “私下约见属实无奈,实在是有几句话想跟三娘说,今日之事还请三娘多多考虑。”
      言知遥只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状,苏砚辞语气稍急:
      “及笄当字,弱冠当娶。奈何世人皆言我生性凉薄,断绝亲情,名声属实不好,弱冠四载,室家未谐,红妆却步。
      我知三娘所悦遽失,寸心如灰,无心风月,可三娘若是肯下嫁,解我燃眉之急,我感激涕零。”
      言知遥站在青石台阶上,苏砚辞站在台阶下,就这样仰头望着她,眸光黑沉。
      言知遥垂眸,不合时宜的发现他鼻梁上有颗小痣,让他冷峻的脸平添了几分楚楚之态。
      “你如此所为,可是故太子授意?”
      故太子朗如日月,润似春风,所以在托孤的时候也想到了她这个未曾入册的良媛吗?
      苏砚辞神情微怔,随即自嘲一笑:
      “是啊,他怕你被世俗所累,要我照顾你。”
      言知遥点了点头,怪不得苏砚辞一反常态,原来是故太子的意思。
      “不愧是故太子最倚重之人,婚姻之事都可以用来践诺。只不过苏郎君多虑了,待岁久风平,自有上门求娶之人。”
      “三娘窈窕佳人,为之倾慕者定然如过江之鲫,自然不乏求凰客,我只是不想三娘因旧时误会,轻言拒绝。”
      说着,苏砚辞自袖中掏出一手心大小檀盒,打开,是一枚玉韘。
      玉色如酥,白若截肪,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仇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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