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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糖水铺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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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很快,晚霞褪尽之后,老城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石板路被前几天的雨水浸得润润的,踩上去带着微凉的湿气,街边小吃摊飘出油炸芋头和糖水的甜香,人声熙攘,是独属于老城的烟火。
苏清砚被温知夏拉出来散心。
温知夏看她一下午心神不宁,图纸画得断断续续,索性合上她的手绘板,拽着她出门走走,避开公寓里那片容易胡思乱想的小空间。
“别总闷在房间里想他说的话,越想越乱。” 温知夏走在她身侧,步子不急,“我们随便逛逛,想吃什么就吃,不提项目,不提陆沉舟。”
苏清砚点点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两边的店铺。巷子里的风裹着甜香,吹得人稍微松弛一点,可心底那股悬着的慌乱,没有完全散去。她下意识避开阿婆糖水铺那个方向,想绕开那条岔路。
偏偏事与愿违。
她们刚拐过一个杂货铺,糖水铺暖黄的灯光就撞进视线里。木门敞开,里面传来阿婆温和的说话声,苏清砚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想转身换一条路走。
晚了。
陆沉舟就坐在上次那张靠窗的木桌旁,面前放着一碗芋圆绿豆沙,勺子搁在碗边。他似乎是一个人过来的,手肘搭在桌边,目光落在巷口,刚好看见她们。
四目相撞。
苏清砚第一反应就是往温知夏身后缩了缩,半边身子藏在温知夏的影子里,睫毛飞快垂下来,攥紧了温知夏的衣袖。
巷子里的灯光落在陆沉舟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偏冷的轮廓。他看见她下意识躲闪的小动作,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起身追过来,只是隔着几步距离,声音平稳地传过来:“这么巧,过来吃点东西?”
温知夏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把苏清砚护在身后,淡淡回:“随便走走。”
阿婆也看见了她们,笑着招手:“砚砚,还有小姑娘,进来坐呀,今天的芋圆刚煮好。”
盛情难却,直接转身走掉反而显得刻意。苏清砚咬了咬下唇,只能跟着温知夏走进铺子,选了离陆沉舟最远的一张桌子,背对着他的方向坐下。
她刻意把后背绷直,视线落在墙上褪色的价目表,不肯往那个方向瞟。空气里甜丝丝的绿豆香气飘过来,和多年前无数个傍晚一模一样。旧记忆像潮水,悄无声息漫上来 —— 从前她坐在这个铺子里,陆沉舟坐在对面,会把芋圆挑到她碗里,听她絮絮叨叨讲学校的琐事。
那些回忆温柔,也锋利。
阿婆端来两碗糖水,温知夏点的是红豆沙,苏清砚依旧是少糖绿豆沙。勺子碰到瓷碗,发出轻响,苏清砚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耳朵却一直留意身后那张桌子的动静。
陆沉舟没有过来搭话,安安静静坐在原处,偶尔跟阿婆聊两句家常,声音不高。
铺子里面人不多,说话声、勺子碰碗的声音、外面街上的喧闹,揉在一起。可苏清砚总能清晰分辨出他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苏清砚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指尖攥紧勺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做好了他走过来搭话的准备,脑子里飞快琢磨该怎么回应,怎么躲开。
脚步声慢慢靠近,停在她们桌边。
她死死盯着碗里的绿豆,不肯抬头。
“阿婆,结账。” 陆沉舟的声音,是对着柜台说的。
原来他只是要走。
苏清砚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垮下来,可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他的声音又轻轻落在她耳边,距离很近,带着糖水的甜香:“我口袋里那枚海螺,一直带着。什么时候你愿意看,我随时给你。不急。”
一句话,轻飘飘的,像羽毛扫过她的心尖。
苏清砚浑身一僵,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抖,依旧不肯抬头,只盯着碗里绵密的绿豆,一言不发。
温知夏抬眼看向陆沉舟,眼神平静,带着一层淡淡的戒备,没有开口阻拦,也没有给他任何接话的余地。
陆沉舟也没有等着她回应,说完,便跟阿婆道别,转身走出糖水铺。木门开合,风卷着巷子里的晚风进来,他的气息跟着散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石板路尽头,苏清砚才缓缓抬起头,耳尖红得厉害。
“看见了吗?” 温知夏舀了一勺红豆沙,慢慢开口,“他很懂分寸,不纠缠,不逼你当场答复,但是每一次,都在你心里留一个念想。”
苏清砚望着铺子门口晃动的灯影,低声说:“我明明想躲开,可他好像总能找到办法,钻到我眼皮底下。”
潮水在远处的海面无声起落,老城巷子里的灯光温柔,可这份温柔,裹着她不敢触碰的过往。
她想逃,却好像一点点,被困在这片熟悉的、甜软的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