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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16 ...

  •   第16章军大衣裹住了他

      苏逸到陆沉家楼下的时候顾衍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凌晨两点四十,长乐街整条街都黑灯瞎火的,就陆阿姨家客厅灯亮着。苏逸跑上楼拍门,开门的是陆叔,披着件外套一脸懵:“小逸?这大半夜的——”

      “叔,陆沉在家吗。”

      “在啊,睡着呢,咋了?”

      苏逸绕过他往里走。陆沉房间门关着,他一把推开——陆沉从床上弹起来,被子缠在腿上差点摔地上,眼睛都没睁开:“谁!干嘛!”

      “林溪联系你了没有。”

      陆沉揉着眼睛看清楚是苏逸,愣了一下:“林溪?没有啊,我下午跟他打完那通电话他就没再找我。怎么了?”

      苏逸掏出手机给他看顾衍刚发来的消息——林溪从空间站跑了,登记的落脚点是假的,人不见了,东仓库封条被撕,少了两箱营养剂。陆沉看完脸色变了,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翻:“他真没找我。我下午那通电话挂了之后他一条消息都没发过。”

      苏逸扫了一眼陆沉房间。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实,角落里的行李包还没拆,半颗星石搁在床头柜上。没什么异常。他转身往客厅走,顾衍这时候从楼下上来了,站在门口跟陆叔点了下头:“打扰了。楼下我留了人盯着,你们今晚别出门。”

      陆叔被这场面整得有点慌:“出什么事了到底?”

      “一点工作上的事,跟陆沉没关系,跟你们家也没关系。就是以防万一。”顾衍说得轻描淡写,但苏逸看见他手一直揣在兜里没拿出来,那个姿势八成是攥着通讯器随时准备拨号。

      陆阿姨也起来了,披着睡衣站客厅里拉着陆沉问东问西。陆沉一边应付他妈一边看苏逸:“到底怎么回事?林溪他爸的事林溪也牵扯进去了?”

      “他今晚从空间站跑了。假身份登记的住址,人没去。东仓库那边封条被撕了,丢了两箱货。”苏逸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他今天没联系你?”

      “真没有。我手机搁床头一直没响。”陆沉把手机递过来让苏逸看,通话记录最后一条就是下午那通,之后干干净净。

      苏逸把手机还给他,跟顾衍交换了个眼神。顾衍往客厅窗户边上走,掀开窗帘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你俩今晚别睡了,跟我回北港。”顾衍转过身来,“林溪如果真跑青川星来搞事,他第一个找的八成是苏逸,第二个就是陆沉。你们俩在明处不安全。”

      陆沉他妈一听急了:“那怎么办,陆沉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阿姨放心,北港那边宿舍是军管区,外人进不去。住两天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回来。”顾衍说话客气但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陆沉看了苏逸一眼。苏逸点了下头:“收拾东西走吧。别磨蹭。”

      陆沉胡乱塞了两件衣服进包里,跟着苏逸下了楼。陆叔陆阿姨站在门口送,陆阿姨拉着苏逸的手拍了两下:“小逸你看着点陆沉,别让他瞎跑。”苏逸说知道了。

      上了顾衍的车,陆沉坐后排,苏逸坐副驾。车拐出长乐街的时候苏逸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沉,这人缩在后座上抱着行李包,表情又丧又懵,跟之前那个在视频里乐呵呵说“林溪夸我反应快”的傻大个判若两人。

      苏逸把视线收回来。

      到了北港宿舍安顿好陆沉,天都快亮了。顾衍把苏逸拉到走廊尽头说:“你今晚别回长乐街了,宿舍这边有空房,你凑合一宿。明天一早我去趟军法处把材料递了,林溪那边我让小陈带人盯着南城几个矿区家属院。”

      “你觉得林溪会去找他爸的老关系?”

      “他跑都跑了,不带点东西走他拿什么跟他爸交差。那两箱营养剂八成是拿去当筹码的。”顾衍顿了一下,“你爸那边打个电话,让他这两天别出门。”

      苏逸掏出手机给他爸拨了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接,苏建国声音迷迷糊糊的:“大半夜的什么事。”

      “爸,这两天别出门。矿区那边的事我查到了些东西,林建国可能牵扯进去了,他儿子今晚跑了。你注意点。”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苏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查矿区了?谁让你查的?”

      “我自己查的。爸你当年签的那张‘销毁’单是假的,那批货根本没销毁,全搁在东仓库搁了十二年。林建国截的。”

      又是一阵沉默。苏建国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你把你手头那些东西发我看看。”

      苏逸把东仓库拍的照片挑了几张发过去了。他爸那头半天没动静,过了快五分钟才回了一条文字消息:“明天我过来找你。”

      苏逸回了个“好”,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苏建国真来了。他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灰白灰白的,手里拎着个旧公文包,进了门把包往桌上一搁,从里头掏出来一个塑料文件袋递给苏逸。苏逸打开一看——里头是他爸当年留的那份底单,跟东仓库翻出来的那份存根对得上,底下还夹着张手写的便条,是他爸的笔迹:“林建国说货退回来先搁他那儿,走个手续就销毁。我签了字。后来没见着销毁记录,问了他两回他说处理完了。我没再追。”

      “你早该追的。”苏逸把便条放回文件袋。

      “我知道。”苏建国坐在椅子上搓了把脸,“我那时候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管着矿区我管着社区,井水不犯河水。后来你分化一直没动静,我急得不行,他那边说手里有加量的营养剂能给孩子用,我就签了那张‘个人申请’。我以为那货是他正规渠道弄来的……”

      “他截的。”

      “我现在知道了。”苏建国把脸从手里抬起来,眼圈有点红,“小逸,爸对不住你。当年给你用那个药是爸糊涂,想着能帮你就帮了,没想那么多。现在这事捅出来,爸该担的责任我担,你别替我瞒。”

      苏逸看着他爸那张脸——比上次见面老了不少,鬓角白了一片。他伸手把文件袋拿过来搁自己桌上:“你该担的你担。我去跟军法处说清楚,你主动交代配合调查,处分能轻点。”

      苏建国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顾衍把材料递了军法处,转头带人去了南城矿区家属院蹲点。苏逸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把东仓库的单据整理成正式报告,写到一半小陈推门进来:“苏哥,陆沉在楼下找你。说有事。”

      苏逸下楼的时候陆沉站在调度中心门口,手里攥着手机脸色不太对:“苏逸,林溪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苏逸脚步一顿:“说什么。”

      “他说让我去东仓库拿两箱货送到南城老车站给他。说我不去他就把我俩在前线的照片发网上去,说是我跟他搞对象。他手机里确实有我跟他的合影,好几张,都是他趁我不注意拍的。”陆沉把手机递给苏逸看,林溪发来的消息里附了张照片,是陆沉在医疗帐篷里光着膀子让林溪换药时候拍的,角度刁钻,看着确实挺暧昧。

      苏逸把手机还给他:“你去了就上当了。他拿你当跑腿的,货一到手他就跑没影了。”

      “那怎么办?他真把照片发出去我……”

      “他发不出去。”顾衍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件军大衣,“林溪手机信号我让人锁定了,南城老车站附近。小陈带人已经过去了。陆沉你手机给我。”

      陆沉把手机递过去。顾衍拿过来翻了翻林溪发的消息,拨了个号回去。响了三四声,林溪接了。

      “陆沉你到了?”林溪的声音听着有点急。

      “我顾衍。”顾衍对着话筒说,“南城老车站周围三条街我全布了人。你手里那两箱东西是自己从东仓库偷的,人赃并获。你现在把照片删干净了走出来,算你主动投案。不走的话我的人五分钟之内搜进去,你扛着两箱赃物跑不掉。”

      那头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林溪笑了一声:“顾长官,您动作够快的。行,我出来。照片我删。”

      电话挂了。顾衍把手机还给陆沉,转头看了苏逸一眼:“你也别闲着。带件大衣走,跟我去车站收人。”

      苏逸跟着他上了车。到南城老车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小陈带了七八个人围在候车室门口。林溪从里头走出来,两手空空,脸色不太好看。小陈上去把人扣了,搜了一遍没搜着东西。苏逸问:“货呢。”

      “后头仓库里搁着,没动。”小陈朝里头努了努嘴。

      苏逸进去看了一眼,两箱青苗营养剂码在墙角,封条撕了但箱子没拆。他拍了照出来,林溪已经被塞进车里了,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嘴角绷着。

      顾衍把军大衣往苏逸肩上一搭:“走了。回局里录口供。”

      苏逸裹着军大衣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手机响了。他爸打来的。

      “小逸,我刚想起来一件事。当年林建国说货退回来的时候还提过一句,说有个姓王的副主任也经手过这批货,让我别往外说。那个姓王的后来调走了,你查查这人现在在哪。”

      苏逸脚步慢下来:“姓王的副主任?叫什么名字?”

      “王德海。当时管第七舰队新兵营后勤的。”

      苏逸把名字记下来,跟他爸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转头看顾衍。

      “又怎么了。”顾衍拉开车门。

      “林溪他爸不是一个人干的。当年第七舰队新兵营后勤有个副主任叫王德海,也经手过这批货。我查查这人现在在哪。”

      顾衍把车门关上,看了他两秒:“王德海。这个名字我见过。去年退役的,转业安置在青川星南城区后勤保障中心当副主任。”

      苏逸把军大衣裹紧了点:“那他现在还在青川星?”

      “在。南城区后勤保障中心,离长乐街走路二十分钟。”顾衍拉开车门把他塞进去,“上车。先把林溪口供录了,明天去会会这个王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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