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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折磨人的第一步是先把人治好 本尊要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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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刹宫,位于魔界都城魔刹城最中央,乃殳止当年一统魔界、当上魔尊后修建的巨大宫殿。
魔刹宫外,魔尊的昔日部众早早收到殳止出谷的小道消息,从各处城门口到魔刹宫,一路都做好了迎接的布置。
但……魔众们苦等了足足十日,从满心欢喜等到百无聊赖,甚至期间数次怀疑情报真假,才终于在十日后,见到了抱着不知什么东西霸气归来的殳止。
魔族向来追求自由无羁,先前凑了三五日的热闹后便感到无趣,纷纷各做各事去了。
眼下,还依然坚持等在魔刹宫门口的只剩寥寥数人。
“阎无煞,本尊回来了。”
殳止依旧悬停在半空,扬着下巴,只动了动眼睛的视线,往下边跪地相迎的领头之人瞥去,简单打了声招呼。
“恭迎主上回宫。”
阎无煞倒是并未表现出克制不住的激动,依旧是往日那般稳重可靠的作派,他抬头一眼便看到殳止怀里满裹宽实披风、只露出顶端一点点沾着白霜的东西,
“原来主上先前是去采雪晶了,恭喜主上,属下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硕大的雪晶,定能为主上的修炼提供莫大裨益。”
北境雪晶乃有助于魔族修炼的灵物,但如今魔族在北境的商路被断,魔刹城已经许久得不到雪晶供应,没想到主上居然如此有先见之明,刚出谷就去着手解决难题了。
“雪你个头!赶紧去把涂山颜那个不知道死哪里去了的庸医叫到本尊寝殿,库房里还有多少药材,都给我备过去,要灵材,魔材不要。”
殳止对于没有眼力见的属下毫不客气,留下一句命令就立刻抱着姜谢尘往自己寝殿方向飞去。
……
“啧,求人办事能不能态度好点,尊上也就是拿准了小生只能待在魔宫、不得不为尊上差遣,否则心上人生死关头,再高位的尊者也只能低声下气求人医治呐。”
涂山颜不紧不慢摇着折扇,笑嘻嘻地晃悠进魔尊寝殿,三百年后再次见到殳止和已经躺在床上的姜谢尘,也只是半分不客气地调笑了一句。
殳止的脸瞬间黑了:“是俘虏!”
涂山颜没搭理他的抗辩,收起折扇凑到床前,搭上任在昏迷中的姜谢尘的腕脉,动用起涂山一族的妖力探入。
片刻过后,他收起了脸上随意的笑容,朝抬着一堆药箱等在寝殿门口的阎无煞比了个手势,叫他带着那些药箱离开。
“什么意思?他怎么样了?”殳止立即出声询问。
“尊上,清莲仙尊的仙躯已废,无论用灵材还是魔材他都撑不住药性,眼下只能先吊着他一口气,用凡人的药慢慢补他的身子。”
涂山颜意味深长地瞧了眼殳止,听到诊断后,他面上的焦急和担忧就藏都藏不住,
“还有喂水、喂食、保暖、清洁,这些都不能少了,他现在的身体跟凡人没两样,况且已经许久滴水未进,不如说比凡人身躯更不堪一折。”
殳止没有丝毫怠慢,立刻吩咐属下去准备吃食和凡药,又接着问:“然后呢?要怎样才能让他恢复如初?”
“……”涂山颜显然卡壳了一下,
“尊上不是说他是俘虏吗?俘虏要什么‘恢复如初’,就这样吊着口气就成了。
“放心,有小生在,不会让他死的,不知尊上想以仙尊为要挟,与仙盟交换什么?”
他又习惯性地重新笑起来,一副故意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你……!”
殳止从未像现在这样,在短短几息内几乎想破了头,才终于收住那露出马脚的怒气,
“谁说俘虏就是为了交换回去的?本尊分明是为了报无涯谷之仇,要留着他好好折磨!就凭他光吊着一口气,本尊怎么要折磨个痛快?”
“……”
涂山颜显然又因殳止的狡辩而惊呆了片刻,他倏尔起身,连惯用来装模作样的折扇都来不及展开,像逃似的风一样往殿外溜走了,
“小生还是先去为仙尊熬药了,尊上自己慢慢折磨吧!”
……
给姜谢尘亲自喂完药,见他迟迟未醒,殳止也只得让他继续在自己的寝殿里睡着。
偌大的魔尊寝殿一如三百年前,黑金主色显得殿内冷峻而尊贵,殳止从前并不是一个贪于享乐的魔尊,因此殿内几乎没有什么多余布置,简单空旷且冰冷,如此反而显得白衣白发躺在大圆床上的姜谢尘十分格格不入。
分明是来做俘虏的,怎么先霸占了他的床?
无涯谷内腥风血雨、危险至极,无论何时何地都有可能遇到与其抢夺生存资源的大妖大魔,他已三百年没找到个安全的地方睡个完整的觉了,现在刚回来,自己的寝殿、自己的大床,他自己都还没先享受过……
殳止越想越烦躁,摇着头快步离开魔刹宫,来到城中的市集街上,走进一间家具陈设铺子。
店铺的老板是个有些年纪的大魔,记得魔尊的模样,没有怠慢殳止,连声恭维让他随意挑选,不用付价钱。但殳止看了半天,对着铺子里那些魔界时兴的骷髅头摆件、生剥兽皮毯子、仿溅血花纹被褥直摇头。
“你们魔界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他话说一半立刻收回,转身离开了店铺。
殳止以前从未对什么发型衣饰、家具摆设上过心,他一心只想着修炼。凭借无情道的修炼速度和强悍实力,他也迅速达成了一统魔界这种前人从未实现过的伟业。
但不知为什么,现在他心不在焉地走在街上,看着魔刹城内威压冷硬的经典魔界风格,脑海里想的全是:这和姜谢尘不怎么搭。
姜谢尘在世人印象里是清高孤傲的,应该适合纯白的、仙气飘飘的住所。
但他也见识过姜谢尘在私底下和他相处展露出的主动、热情、柔软的模样,所以还要再加上很多毛茸茸、软绵绵、暖呼呼的毯子、枕头、被褥……
姜谢尘喜欢和他下棋品茗,要再添置各式好看的棋具茶具,姜谢尘还喜欢看人界的话本子,得给他整一座收藏话本子的小书库……
……等等等等,不对不对,俘虏不应该是这个待遇!有什么用什么,凑合睡凑合用得了,哪来那么多要求!
殳止咬牙切齿地回到魔刹宫,先跑到寝殿偷瞄了一眼,见姜谢尘还未醒,紧接着又换了个方向来到魔宫的地牢内。
他不在的三百年,阎无煞等部众为他守着魔刹城和魔尊的位子已是不易,没有更多精力和力量去追讨和处理那些叛变的魔众,因此地牢里现在没关任何人,空荡荡的,还积了一层灰,应该是很久才会来打扫一次。
不过从前那些折磨人的刑具都还摆着,殳止一手抱胸、一手撑起下巴,对着一地的刑架和刑具表演出十分满意的神情。
不错,先前怎么没想到呢,俘虏就应该用这些家伙“好好伺候”才对!
他随手捡起一根和他胳膊一样粗的铁链,铁链的末端安着巨大的倒钩,是用来把人从胸前整个穿到后背肩胛骨的。
……不行,就姜谢尘那个小身板,一定禁不住这个。
他扔掉铁链,扯下挂在墙上的鞭子,鞭身是用魔牛皮所制,十分硬实,还特意安了许多小刺,保准一鞭哭爹喊娘、两鞭寻死觅活、三鞭我是卧底。
……不行,就姜谢尘那娇气的肌肤,可不能被打烂。
他眸光一扫,拿起刑桌上一排十二片串起来的厚铜片——不行,姜谢尘的手指还要用来翻话本子的——他放下拶子踉跄了一步,手撑到身后的刑桌,慌忙又摸了个小玩意拿起来。
……开花梨,这个更是绝对不行!!
殳止摔掉手里的“烫手山芋”,慌慌张张逃离地牢,转回了寝殿里。
好在姜谢尘堪堪有了苏醒的迹象,似乎是在艰难地试图撑起眼皮。
……坏在殳止还没来得及做好表情管理,因刚才在地牢内看的物件而心虚无比,眼下更是急出一头冷汗来。
终于,在姜谢尘给足了殳止准备时间、十分缓慢地睁开了眼并适应了许久的光线后,才看清殳止已经完全收起神色的脸。
“……阿止……”
殳止又黑了脸:“姜谢尘,你现在可是魔宫的俘虏,应该称本尊为‘主人’!”
他刚说完,好像又想到什么,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黑,像从前与姜谢尘一起在人界的戏院里看过的变脸。
“……阿止,你……伤治得如何了?”姜谢尘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缓慢抬起手,试图往蹲在床边的殳止脸上摸去。
殳止想也没想就把脸主动往他手上凑了凑,刚贴上姜谢尘冰凉的指尖,又触电般弹缩了回去。
他被自己在姜谢尘面前表现出的丢人模样气笑了,试图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冰冷态度:“本尊能有什么伤?姜谢尘,你别狗眼看人低,你以为就凭无涯谷那些臭鱼烂虾能奈本尊如何?”
姜谢尘没接话,愣愣地盯了殳止好一会儿。
“我……我不是骂你狗,刚才我是着急乱说的……”
殳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许是他三百年未与姜谢尘见面而生疏的缘故,如今好像有点管不住嘴也管不住手。
他边乱说话边伸出一只手盖住了姜谢尘好不容易睁开的双眸,“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
姜谢尘似乎轻笑了一声,用很小的气力抓上殳止的手,那只宽厚的大手十分配合地依着他的动作挪了开去。
而后,姜谢尘用两只手一齐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像是在给殳止示范:“嗯……刚才……没听见。”
殳止刚要羞愤扭头,他又自言自语似的说起来:“可惜……我如今……没有灵力……探不出……你的伤势……”
“好啊姜谢尘,看来你是一点没有做俘虏的自觉!”
殳止这下彻底怒了,姜谢尘也没住海边,凭什么管那么宽,一直唠唠叨叨他的伤势,是他娘还是他新娘?!
是,他承认在无涯谷里过得不好,濒死时刻不计其数,当初全凭满腔散不去的浓烈恨意硬撑下来,才能在后来杀穿谷内立足,最后几乎耗尽了魔血才突破封印离开。
他刚离谷便想去找姜谢尘报仇,但重伤和血污沾了满身,他决计不肯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让姜谢尘看到,所以特意先去鬼市置办了一身贵气十足的派头,堪堪治了脸上破相的几道疤痕,才以一副从表面应当看不出任何问题的“全盛”姿态去闪瞎姜谢尘的眼!
可姜谢尘现在根本不剩任何灵力,是怎么看出被他精心遮挡起来的伤的?
殳止毫不肯示弱半分,被驳了脸面,自然怒气上头,看姜谢尘还很放松地躺在他的床上——他的床!是他的床!——便起身用力一把将姜谢尘从床上生拽起来。
“俘虏睡什么本尊的寝殿?你以前不是说就算睡地牢都要留在魔宫过夜吗,现在本尊就遂了你的愿!”
姜谢尘显然腿脚没有半分力气,一只手被高高硬扯着,身子其余部分只得踉踉跄跄摔在冰凉的地上,他没忍住咳了几声,又继续被听见咳嗽声后更加烦躁的殳止拽着拖行了几步。
“咳……唔……”
殷红的血花从姜谢尘口中咳出,将他单薄的白衣瞬间染透。
姜谢尘没有任何表示,也没作任何反抗,仿佛这血不是他咳的一般,依旧一副软趴趴的样子摔在地上,任由殳止处置。
殳止看见他咳出的血,双目震颤了数下,赶紧松开死拽着姜谢尘薄腕的手,把他又从地上一把横抱起来,抱回了自己的大圆床上。
床上的被褥仍没有添置上去——殳止从前不需要,现在又因不满意魔界的样式而搁置着——他取来自己从前穿的大裘,暂时替代被褥裹住了姜谢尘。
“不……去……了……?”
姜谢尘好像很喜欢他的大裘似的,半截脑袋埋进毛里吸了两口,隔着衣料发出闷闷的声音。
殳止的脑袋卡壳了,佯怒瞪了姜谢尘一眼:“本尊的床够大,怎么,你还以为魔宫小到连这点位置都留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