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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十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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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晴,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不行不行,有点太生硬了”。
梁嘉淮很紧张,因为今天他要向喜欢了好久的女孩告白,那个女孩就是向晴,他一遍遍练习着,生怕关键时刻掉链子。
学校在举行毕业典礼,今天是高考之后学校为他们这届组织的最后一次活动,校内人声鼎沸,有学生有家长。
梁嘉淮捧着一束花,寻找着向晴的身影,找了好久,他没有看到她,心里未免有些失落,向晴不在,她没来参加这场活动。
鸟儿在天上飞着,飞过梁嘉淮头顶的时候还叫了两声,似是在嘲笑着他这场注定以失败告终的告白,就在他转身想回到人群中的时候,一声巨响在他身后响起,随即爆发出几声刺耳的尖叫。
他循声望去,有人跳楼了,是一个女孩,定睛一看,是他今日要告白的女主角——向晴。
手中的鲜花掉落在地上,他慌忙的往向晴身边走,她流了好多血,有同学去喊了老师,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被吓哭了,但梁嘉淮听不到周遭的一切声音,只觉得一阵耳鸣,他颤抖着手想去抚摸向晴的脸,眼泪无声坠落,砸在手背上,是滚烫的。
明明差一点,她就可以知道自己的心意,这句未说出口的话,永远也没有机会说了。
校领导赶来处理这个情况,人群被疏散,活动也暂停了,他不清楚后续怎么处理的,只是在那之后他有过一阵浑浑噩噩的生活。
那个夏天他痛失所爱,连带着未说出口的爱意,都消散在了那个令人难过的夏天。
八年时间过去了,转眼间梁嘉淮已经二十六岁了。他这些年一直单身,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明明记忆里的向晴还是那样的真切,仿佛回到了他们都还稚嫩的青春岁月,可是记忆终究是记忆,向晴再也回不来了,每每想到这,梁嘉淮都会心痛到难以呼吸。
这些年无数个夜里,他会在睡梦中惊醒,惊觉那样美好的人永远停留在了十八岁,只觉得一阵心痛,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明明十八岁是人生崭新的开始。
梁嘉淮这才清楚,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向晴,他不知道她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的,也许她有无法言说的苦楚,只是她掩藏的很好不易察觉罢了。
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忙完工作的他开着车回家,一个身影闯入他的视线里,与记忆中那个身影重合。
他推开车门冲出去,红灯还没有变绿,身后有人按喇叭,但是他顾不上回头,他听见自己喊了一声“向晴”。
女孩回过头。
马尾甩过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这张脸分明是十七岁那年的向晴。
梁嘉淮被震惊到,他瞪大双眼,手比脑子快了一步,他上前攥住她的手腕,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在相触的那一瞬间,世界开始倒带。
最先消失的是声音,马路上的车流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蝉鸣声,和十七岁那年一样吵。
一只无形的手把世界从秋天拽回初夏。阳光角度猛的一偏,从斜挂的夕阳,变成了正午偏西的白晃晃的日光,刺的梁嘉淮眯了一下眼睛。
脚下的柏油路软了,变成了塑胶跑道的质感。周围很多学生,大家都嬉笑着,都年轻着。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三中的校服,是记忆中的蓝白色。
他手里还攥着那只手腕,温热的,脉搏十分有力的一下下跳动。
“梁嘉淮,怎么了?”向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梁嘉淮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的发不出声音。他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是十七岁的向晴,和记忆里一样,现在的她还活着,他不确定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说只是自己的梦。
“梁嘉淮”!身后传来一声吼,体育老师从操场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花名册,“你不好好跑步,拉着人家向晴干什么”?
向晴趁他愣神之际,把手抽了回去,揉着手腕往后推了一步,“有什么事吗”?
梁嘉淮看着她揉手腕的动作,喉咙发紧。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对不起、你活着、我喜欢你,但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对不起,我是想问一道数字题”。
体育老师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问题不会下课问啊,赶紧跑步去”。
梁嘉淮感觉到了屁股传过来的疼痛,他确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竟然真的回到了回去。
回到了有向晴的夏天。
向晴轻轻点了下头,“嗯,我们下课讨论吧”,然后扭头跑走了,梁嘉淮看着她跑步的背影,心里缺失的东西仿佛正在一点点的生长出来。
他等着向晴跑完,递给她一瓶水,向晴犹豫了一下,接过水喝了一口,她看着梁嘉淮,语气略带疑惑,“你真的是想问数学题吗”?
梁嘉淮干笑两声,“当然”。这话他自己都不信,毕竟没记错的话自己现在的成绩还是倒数呢,平常也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而向晴和他截然相反,她是班级第一,也是年纪第一,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
向晴没怀疑,点点头,“那我们回教室吧,我看看是哪道题”。
梁嘉淮跟在她的身后,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扬了一下,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他要好好守护她,也想搞清楚她自杀的原因。
向晴和他是前后桌,向晴坐在第一排,而梁嘉淮坐在讲桌旁边,是老师左右护法中的左护法,而右护法则是他的好哥们宋屿。
回到教室,梁嘉淮胡乱的掏出一本书,随便指了一道题,“这个我不太会”。
向晴看了一眼题,然后抬头直愣愣的看着他,“这个题?”
梁嘉淮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尴尬的挠头,“啊……对,就是这道题”。
“可是这部分老师还没讲啊,当然不会啦,这个我也不会的”,向晴语气里带着疑惑。
梁嘉淮被自己蠢哭了,他往前翻了几页,“搞错了,是这道题”。
向晴低头思索一下,拿起笔在纸上画着,“你看”,她用笔尖点了点纸面,“先在这里做条垂线,然后这个角就出来了……”
梁嘉淮根本就没听,他撑着头看她。她身上是一种温婉的气质,眉眼间像是有化不开的阴郁,之前他就总觉得她好像有心事,但是一直没有立场问,最后成了永远不会知道的谜底。
他看的出神,向晴察觉到他的目光,“你听懂了吗?”,他赶紧收回视线,“啊,听懂了,你讲的真仔细”。
向晴没多理会他,安静的翻看自己的书。她总是这样静静的,沉默的,梁嘉淮喜欢聊天,他之前就总是回头找她聊天,但是她总是淡淡的,梁嘉淮觉得自己可能打扰到她学习了,后面就收敛了很多。
“梁嘉淮,你怎么一下课就回来了?打球都找不着你了”。宋屿和几个男生拍着球走进教室。
梁嘉淮看着他,他没变,一直这样每天嘻嘻哈哈的,他是梁嘉淮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后面自己状态不佳,宋屿总是开导自己,但是久而久之便少了联系,现在看到十七岁的宋屿,梁嘉淮倍感亲切。
“说句话啊,哑巴了啊你”,宋屿看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吐槽他。
“我回来问个题”,梁嘉淮解释道。
宋屿微微蹙眉,“你问问题?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你要是努力学习了,让哥们怎么办啊!”宋屿一屁股坐在自己座位上,也就是讲台右边的雅座。
梁嘉淮看他这样低笑几声。
“你笑什么,金角大王在此”,宋屿挺起胸膛,姿势滑稽。
梁嘉淮秒懂的配合着他,唇角勾起,也做起挺胸膛的姿势,“银角大王在此”。
少年时代就是这样什么都觉得好玩,梁嘉淮已经远离这样的生活八年了,心里那颗名为青春的树早就干枯了,可是在这样的感染下,好像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课堂上梁嘉淮挺好的格外认真,许是太久没听到过老师讲课了,竟然有些怀念,老师都忍不住夸他学习变的用功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认真听课,因为他想离向晴更近一点,无论是距离还是成绩亦或是关系,他都想近一点。
老师夸他的时候,向晴少见的关注了一下,她平常很少关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只知道埋头苦学,但是她今天也比较好奇,纵然再不了解梁嘉淮,她也清楚他不是一个爱学习的人,今天不但问自己问题,就连平常比较严格的老师都夸他了,他今天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放学的时候,梁嘉淮回头看向向晴,她正在收拾书包,他嘴一开一合,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是想和她一起走,但是转念一想,越界的行为会让向晴厌恶,毕竟他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
他轻叹一口气,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门,随即又安慰起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