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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冠军侯 八百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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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骑兵凯旋,定襄大营沸腾了。卫青亲自出营门迎接,看着霍去病和他身后那支浑身浴血但精神抖擞的队伍。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霍去病的肩膀,上下打量。“去病,你受伤了?”“皮外伤,不碍事。”霍去病咧嘴笑,“舅舅,我给你带了一份大礼。”他朝身后一挥手,亲兵押着一长串俘虏走上前来。为首的是几个穿着匈奴贵族服饰的人,虽然衣衫褴褛、满脸血污,但骨子里的倨傲还在。卫青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那是单于的祖父辈,匈奴的“藉若侯”产。“这是……”“单于的叔父罗姑比。”霍去病指着第一个俘虏,又指向后面几个,“这是单于祖父辈的藉若侯产,这是相国,这是当户。一共二十七个贵族,两千一百多个俘虏。”
卫青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霍去病此战斩获不少,但没想到会多到这个程度。俘虏单于的叔父和祖父辈贵族,这在汉匈战争史上还是第一次。这意味着,霍去病的八百骑兵不仅打穿了左贤王部的防线,还直接威胁到了匈奴王庭的侧翼。
“表奏已经送出去了,陛下那边——”卫青顿了顿,“恐怕要重新拟一份。”霍去病笑着看向身后:“陆安,战报再改改,斩首数和俘虏数都往上调一调。”陆凝烟从队伍后面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向卫青行礼:“属下陆安,见过大将军。”卫青看了她一眼。这个年轻人他记得,来府里投书时穿得破破烂烂,写的一手好策论。没想到跟着去病出征,第一次就立了功。“你这次随军,表现如何?”“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言功。”霍去病在旁边哼了一声:“舅舅,别听他的。这次作战方案,一半是他出的。河谷那条路,三路突袭的方案,还有沿途俘虏匈奴人不许走漏风声——都是他想出来的。”卫青看向陆凝烟的目光变了。他原本以为霍去病收这个幕僚只是心血来潮,没想到这人真有本事。“陆安,你做得不错。先去歇着,回头我再找你细谈。”“谢大将军。”陆凝烟行礼退下,牵着马往营地深处走去。身后,霍去病的声音还在继续:“舅舅,这次缴获了六万多头牛羊马匹,我已经让人分批后送了。还有左贤王的金帐,我也给拆回来了——”
大帐里,卫青、霍去病和几个高级将领正在议事。陆凝烟坐在角落里,低头整理这次作战的详细记录。“去病,你把作战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卫青道。霍去病将这几日的行军、作战、俘虏、缴获一一汇报,条理分明。陆凝烟听着,发现他说的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地点都和她记录的分毫不差。卫青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那个陆安,你打算怎么安排?”“让他继续跟着我。”霍去病想都没想,“我帐下缺个这样的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陇西人,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具体的我还没查,但我用人不疑。”霍去病顿了顿,“舅舅,你见过十六岁的寒门子弟,能在半个月内把定襄以北的地形摸得比斥候还清楚吗?能在第一次上战场就提出一个几乎完美的作战方案吗?”卫青没有回答。“我也不信。”霍去病说,“但他的本事是真的,他的忠心也是真的。至于他的来历——谁没有秘密呢?”陆凝烟握笔的手微微一顿。霍去病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但她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他知道她藏了秘密,但他选择不问,选择信任。这份信任,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重。
四月下旬,长安的使者到了。来的不是寻常传令兵,而是一个位列九卿的高官——太仆公孙贺。他亲自带着圣旨,千里迢迢赶到定襄,足以见得这道圣旨的分量。全军集合。卫青率诸将跪迎圣旨,陆凝烟跪在霍去病身后,低着头。“诏曰:嫖姚校尉霍去病,率八百轻骑深入匈奴腹地,斩首三千二百余级,获单于大父、季父等贵族二十七人,缴获牛羊马匹六万余头,功冠全军。特封霍去病为冠军侯,食邑四千户,赐金千斤,锦缎千匹。主记陆安,随军有功,擢为冠军侯府长史,秩六百石,赐金百斤。”陆凝烟伏在地上。长史,秩六百石。从一介白身跳到六百石,这是连跳了六七级
“臣霍去病,谢陛下隆恩。”霍去病叩首,声音洪亮。公孙贺将圣旨交到他手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冠军侯,陛下在长安等着你回去庆功。”他又看向陆凝烟,“你就是陆安?陛下特意提了你的名字,说‘随军主记能献此策,亦是人才’。你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能让陛下记住名字,前途不可限量。”陆凝烟叩首:“臣陆安,谢陛下隆恩。臣不敢居功,此战之胜,全赖冠军侯临阵决断,将士用命。”公孙贺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封赏的消息传遍全军,八百骑兵欢呼雀跃。霍去病封侯,他们这些人也会得到相应的赏赐。更让他们高兴的是,霍去病将缴获的六万多头牛羊马匹中,按军功造册分发。斩首者得双份,俘虏者得一份,余者按级递减。“跟着冠军侯,有肉吃!”士兵们举着酒碗,高声笑闹。霍去病坐在篝火旁,端着酒碗,难得地露出了松弛的神情。陆凝烟坐在他旁边,面前也摆了一碗酒。
五月初,大军班师回朝。长安城万人空巷。刘彻在未央宫前殿接见了霍去病和八百骑兵的代表。陆凝烟作为长史,随霍去病入宫。
“臣霍去病,拜见陛下。”“起来起来。”刘彻亲自下阶扶起他,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黑了些,但精神很好。去病,你这一仗,打出了大汉的威风!”“臣不敢居功。此战之胜,全赖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刘彻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目光落在霍去病身后的陆凝烟身上。“你就是陆安?”“臣陆安,拜见陛下。”陆凝烟跪地叩首。“起来说话。”刘彻打量着她,目光如炬,“听说这次作战方案,是你出的?”“臣只是提了些建议,具体决断都是冠军侯做的。”刘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你今年多大?”“十六。”“十六岁,就能随军出征,还能献上可行之策。”他顿了顿,“好好跟着去病,将来必有大用。”“臣谨遵陛下教诲。”
此后的日子,霍去病在长安休整,陆凝烟以冠军侯府长史的身份,开始处理府中事务。说是长史,其实就是霍去病的大管家。府中大小事务,从人员调配到物资采购,从文书档案到对外联络,全都要经她的手。她干得很顺手。
这日,平阳公主过府。陆凝烟在侧作陪。“这就是你新收的长史?”平阳公主打量着陆凝烟,“怎么看着像个孩子?”“公主别看他年纪小,本事大着呢。”霍去病笑着介绍,“这次出征,要不是他,我打不出那个结果。”平阳公主多看了陆凝烟两眼,没有多说什么。她喝了口茶,话锋一转:“去病,你这次封了冠军侯,朝中不少人眼红。尤其是那些老将,他们打了半辈子仗都没封侯,你一仗就封了。你要小心。”“我知道。”霍去病,“公主放心,我不会给他们抓住把柄。”“还有,”平阳公主压低声音,“陛下近来多思多虑。你入宫的时候,言行要更加谨慎。”霍去病点了点头。陆凝烟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中默默记下。
平阳公主走后,霍去病坐在前厅,沉默了很久。“在想什么?”陆凝烟问。“在想以后的仗怎么打。”霍去病说,“陛下对我期望太高,下一次出征,我必须打得更好。”他顿了顿,转头看她,“陆安,你说,河西怎么样?”那是匈奴右贤王的领地,水草丰美,地势险要,是连接西域和漠北的咽喉要道。如果能拿下河西,汉朝就能切断匈奴的右臂,彻底改变汉匈战争的格局。
“河西不好打。”她说,“匈奴右贤王部实力强大,而且地形复杂。但若能拿下,意义重大。”“我知道。”霍去病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舆图前,“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属下随时待命。”霍去病看着舆图,手指落在河西的位置。“河西,迟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