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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的有人晚上睡不了觉 香氛是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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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杜将云准时到岗。
工位上,放着同事的谢礼——一盏精美华贵的香薰烛灯。
杜将云想起昨天路边的一家手工艺品店,里面香薰蜡烛摆了满满一面墙。
看来今天下班后有好去处了。
心里正美,迎面走来部门一把手。
“姐,什么都行,我不加夜班。”
“杜妹子又开玩笑,妹子要是愿意加夜班,我这位子上坐的就是你了,我可不想让。”
杜将云目前在一家外企的后期制作部门工作,不强制加班,不随意克扣工资,不搞莫名的企业文化,不出意外杜将云会在这里干到退休。
不过福利待遇再好的公司,当上司笑盈盈朝你走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太好的事。
“姐今天找我是?”
“咱们老总又来发福利了,给全公司几万人都订了咖啡,全城咖啡店都忙疯了。现在圣驾快到咱们分公司门口,你跟我去迎一迎,露个脸。”
杜将云被上司拉走,心里因为咖啡两个字有不祥的预感。
到了门口,不祥的预感果然应验。
正是那张熟悉的俊美颓废的脸。他拎着两大提咖啡,跟在一位白发老人身后。
“沈香玉,姥姥我可是支持你生意,你就给大主顾这种脸色看?”
“姥姥,我对客人都没好脸色,不信你问她。”
被指到的杜将云满脸写着“又我?”,同时因惊讶于这位咖啡店长和自家老总的关系而动作迟疑。
上司出来打圆场,迎老总进门,招呼杜将云跟她一起接过咖啡。
这位叫沈香玉的店长手里一空,又回到汽车后备箱拿了两提。
他快步走到杜将云身边,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邀功似的,“这提是无咖啡因的,上次你是怕下午喝了睡不着觉吧。”
“嗯,谢谢,昨天抱歉。”
这边在交流着,另一边老总拉过上司打听杜将云。她觉得孙子和人有戏,叱咤商场这么多年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过,仅仅是让沈香玉,愿意在嘴里说出睡觉两个字,就足够老总多看杜将云一眼。
那场遭遇过后,孙子已经很久没有在晚上睡过觉了。
送完咖啡,视察完分公司,老总拍了拍杜将云的肩膀,带着期待愉快离去。
至于沈香玉,一早放下咖啡就走了。
这些,杜将云都没有放在心上。
她很快投入到工作当中,充分消耗脑力体力。这对今晚快速入眠有很大的帮助。
专注时,时间总是飞快流逝,下班的快乐时刻转眼到来。
杜将云一溜烟就从工位飞奔到了停车场。
杜将云把几年的积蓄都花在了隔音极好,又离公司不远的房子上,所以代步工具选择了便宜又好骑的电摩。
别看电摩小,下班高峰期它比四个轮子的快多了。
杜将云潇洒超过一辆被堵住的奔驰,一个漂移停在手工艺品店门前。
摘下头盔的瞬间,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香薰蜡烛的芬芳。
但是,为什么沈香玉会出现在柜台后面?
杜将云退出门口确认店名,又进门再次触发了“欢迎光临”。
这回听到声响抬头的沈香玉和她对视了。
“不进来?”
“我怕是鬼打墙。”
“什么?”
“没什么,我,来买蜡烛。”
微妙的尴尬感蔓延,杜将云身体比嘴快走到记忆中香薰蜡烛墙的位置。
奇怪的是,这面墙摆的是杯子。
难得真的鬼打墙了?
正犹豫要不要换家店,杜将云再次听到沈香玉的声音。
说实话,声如其名,挺好听的。
“蜡烛的话,移到那个玻璃柜子里了,摆这里消防安全不通过。”
“哦,谢谢。”
“不客气,早上忘了跟你说对不起。”
“没事啦,”杜将云感受到沈香玉的真心示好,心情也放松了一些,“我这个人,把睡觉看得和命一样重要,所以才会这么在意的。”
“睡觉和命一样重要啊——”
“很奇怪吧,”杜将云嗅闻着蜡烛,语气轻快,没注意到沈香玉的靠近,“不说了,你也不是坏人。”
她转身朝另一个柜子走去,不料差点撞上沈香玉软弹的胸膛。
猛地倒吸一口气稳住身体,杜将云忍不住感叹,“但你一定是个奇怪的人。”
“对,我们都挺奇怪的。”
沈香玉轻笑,主动后退半步靠上身后的柜台,“可以给我推荐一个味道吗?可以驱散噩梦的味道。”
“你的店?要客人给你推荐?”
“朋友的店,他救了只猫送医院抢救了,我帮忙看一下。”
“哦——”,杜将云借点头的动作,让自己从近距离看到美丽面容的震撼中回神。
她绕到柜台另一边,打开玻璃门,取出几个蜡烛边摆边讲解。
“驱散噩梦的味道,在我看来有三种,草本安神的、让你感到熟悉安全的、带有一定刺激性能立刻捕捉你逸散的理智的。”
杜将云逐一讲解着蜡烛的前中后调,专业程度之高,让沈香玉恍惚间觉得,确实她才是店长。
鬼使神差地,沈香玉打断了杜将云的话,问出了改变二人命运的问题:“我能请你帮我睡觉吗?”
“帮你睡觉?”
“我,已经没有办法在晚上睡觉很久了,可以请你帮我吗?求你。”
“或许,你少喝点咖啡,就能睡着了。”杜将云回忆起那日她撞见的画面,对沈香玉灌酒一样的喝法表达着不认同。
“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我,”沈香玉犹豫,看到杜将云握住蜡烛的手,又坚定了,“我一睡觉就会梦到双亲被杀的那个晚上,所以只白天在店里闭目养神。”
“我真该死啊。”
“什么?”
“没什么,快坐快坐,怪不得你黑眼圈这么重。”
先前一切的质疑和不认同烟消云散,杜将云拉过躺椅像搀扶百岁老人一样小心请沈香玉坐下。
“这样的情况,或许应该看医生吧。”
“看了,医生只给我开安眠药,可是不管多贵的药我都会在那场梦里惊醒。”
“什么破医生!”杜将云四处寻觅另一把椅子不见,坐到了躺椅的脚垫上,听到沈香玉的话义愤填膺,“这怎么能只开药啊?”
“这医生没医德丧良心,医院估计也不太行,你换一家吧。”
“医院是我奶奶投资的,医生是我爸读博时的同学。”
尴尬再次找上杜将云,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当我今天一句话也没说好不好,我求你了。”连着两次说错话,杜将云真怕自己晚上想起来睡不着。
“没事的,我只是想借助你的经验和才智,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现状,如果会给你造成困扰,拒绝我也没关系。”
杜将云抬眼,瞥见沈香玉粉白嘴角的苦笑,和红润眼尾隐隐的水光,心想拒绝的话自己就离人很远了。
如果是别的事,杜将云绝对不会内耗转头就走,可这事关睡觉啊!
想起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二十几号失眠同事,杜将云决定冒险接下这个大单。
“好!我帮你!去你家吧。”
“这里不方便说话的话,我们可以改天约在我的店里细聊。”
“不是的,我需要知道你卧室的样子,如果可以请按照我的建议更改卧室布置。”
“这样的话是要去我家,我给朋友发个消息关上店门就走。不过,我家没有卧室。”
直到杜将云站在一个折叠沙发椅前,她才彻底理解了沈香玉家没有卧室这件事。
“真的有人晚上睡不了觉啊。”
“我实在累了,就在这里靠一会儿。”
“棘手,你相当棘手。”
“我愿意重新布置出一个卧室,将云老师,请你指示。”
“先选个房间吧,”杜将云深呼吸,走向离门最远的位置,“卧室不要太大为好,古人讲究聚气,我是觉得不大的卧室没有视觉死角,我们一眼就能确认环境是安全的。”
“对于想象力丰富的人来说,复杂的卧室布置,容易在看不见的角落想象出不安。”
杜将云说完,推开最适合当卧室的这间房,看到了满满三面墙的咖啡豆储藏罐。
“我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能把这间屋子空出来吗?”
“其他房间,咖啡豆更满,这间是最空的,要搬只能放客厅了。”
“至少不要挡住窗户。”
“好,我把这面墙的咖啡豆搬到厨房。”
“说到窗户,需要一个完全遮光的窗帘,遮光的同时隔音,至于颜色,柔和些好。”
“嗯,好。”沈香玉认真回应着,搬走了咖啡豆。
随着柜子移开,夕阳洒进一尘不染的软木地板,铺在杜将云搬进来的折叠沙发上,好歹让这个家有了个有人气的角落。
沈香玉重新回到房间,因这带着暖意的景象怔愣。
“搬好了?接下来说卧室的嗅觉体验,我看你全屋装了新风系统,温湿度就不用担心了。只是卧室的味道嘛。”
“咖啡味,是让我感到熟悉安全的味道。”
“你都这样说了,就当是咖啡香氛吧。香氛是睡眠长河的摆渡人,不同的味道能引你进入不同的睡眠。”
沈香玉听杜将云娓娓道来,想到自己即将在夜晚开启睡眠的可能,忽然浑身战栗。
紧张感,让他忘了移开一直注视着杜将云眼睛的视线。
恍惚间,他想着:要是这双眼睛出现在梦里,一定能指引他逃离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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